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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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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尖碰在一起,濕漉漉的氣息打在池柯臉上,沒等他動作,又一輕吻落下來,貼得更實,又一個魚餌。

過了兩秒,慢慢地吮磨,下唇被含住,軟熱的舌淺淺探出,又退回,誰在怕?不過在摸索。

再分開時,呼吸都是亂的。

池柯霎時間發熱起來,片刻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總算想起自己要做什麽:“我……我的眼鏡……”

只聽見來自鼻腔的很輕的一聲笑,扣住下頜的手忽然用了力,壞心不讓他偏頭去找,指腹輕輕摩挲著他唇瓣,目光沈沈定在上面。

聲線低啞,帶幾分克制:“池柯,你舌頭上是不是也有痣?”

池柯被迫微微仰頭,臉頰的手指並沒有用力,他若是想,不見得掙不開。

可為什麽要躲開?

沒有理由的。

聽見鐘意的話,他慢慢睜圓眼睛,微張的唇自動分泌唾液,不可控地幹咽了下才道:“沒有,沒有的……”

“那你張開。”

好循循善誘的語氣。

池柯迷了心竅,配合著臉頰的指腹力道緩緩張開。

大抵是嫌他張得太慢,拇指探入他唇間,按在他鋒利潔白的齒尖。

池柯怕他疼,加快張口。

他不會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樣,一臉天真迷茫,傻傻任人宰割。

臉上滿是未幹的水珠,看不清的眼睛失去焦點,唇光瀲灩,一點白齒紅舌,眼尾下方一顆水珠是晶瑩剔透的淚,為他添幾分憐人意味,活脫脫的少年水妖。

池柯聽見他呼吸重了幾分,下一刻齒間的指沒了,換作更具有侵略性的吻落下來,呼吸被掠奪,另一條舌強制蓋住他的,不得動彈,涎水來源不明,能做的唯有吞咽。

舌尖碰到一起,腦內炸開煙花,瞬間失去意識,本能只剩纏繞。

什麽也看不見,世界只有這一片的灼熱,只聽得見唇舌交纏。

腰側貼著滾燙掌根,兩具滾燙的少年軀體相碰。

後腰磕在大理石邊,堅硬的,勉強擁有一個支點,不至於讓發軟雙腿就此倒地。

手無意識擡起,碰到了什麽,微涼的,附在掌心,還能感受到輕微震顫。

後來才知,那原是鐘意外套胸前的一顆金屬徽章,嵌著一顆要跳出來的心臟。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那扇門被重重敲響,響起成真含含糊糊的聲音:“你好了沒?老子要尿尿……”

池柯被這突然的出聲嚇得身形一抖,牙齒磕到一塊柔軟,緊接著就聽見鐘意倒抽一口氣。

池柯想要去看他,卻怎麽也看不清,這才想起來自己最初要做的事情,轉身摸到眼鏡,在鼻梁上掛好,再看鐘意,什麽都變了,原先糾纏暧昧的氣氛僵成冰渣般的尷尬。

有時候看得太清楚真不是件好事,就像此刻,池柯清楚看見鐘意滲血的下唇,太過刺眼的一抹紅,當即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門外成真還在敲,一點也沒給他們留說話的機會,鐘意聲音還啞著:“出去吧。”

池柯沒敢再看他,含糊應一句便開門走出去,迎面撞上急慌慌的成真。

池柯剛出來他就要擠進去,誰知後面還跟著一個鐘意,又被推了出來。

成真看看池柯,又看看鐘意,楞了。

腦子一抽,問:“你倆一起上啊?”

池柯呼吸一滯。

鐘意轉話題:“你不急著尿了?”

“急急急!”

池柯不可察覺地松一口氣,走到自己原先位置坐下,面前的宋無夷還在跟學委掰扯上學期被扣紀律分的事情:“你就說是不是你扣的?”

“是我。”

“我靠,你知不知道你那一扣,老李天天抓我打掃衛生,你夠惹人恨的!”

“還不是因為你上課亂叭叭,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你同桌成績下降十幾分!”

“有這麽一回事兒?”宋無夷難得對自己產生一點懷疑,“那他怎麽沒跟我說?”

“……”

他們吵得火熱,池柯無從插話,從頭至尾靜如鵪鶉。

直至身旁人落座,他脊背一繃,頓時緊張起來。

他猶豫著要不要提醒鐘意,醉酒不可以亂親人,會壞事的,換做別人可能會被揍。

只因今晚是池柯,所以才沒關系。

沒等他開口,鐘意突然喊他:“池柯。”

“啊?”

“鐘意!!”

“嘖!”鐘意不耐地轉過頭,看著喊他的宋無夷:“幹什麽?”

宋無夷拽著他到學委面前對峙:“你記得不之前有一次教師突擊查寢,我手機差點被收那次!”

“嗯哼。”

宋無夷指著學委鼻子:“是不是你告的?!”

“不是!”

“不是你老師怎麽只查我們宿舍?”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

等鐘意陪著兩人理清來龍去脈,一轉頭,池柯不知道什麽時候偷偷溜回了宿舍,連個影子也沒留。

另一頭的成真還在喊:“鐘意……”

一轉頭看這眼前幾個人,心頭只剩一股無名火:“不知道,滾蛋!”

偷跑回宿舍的池柯長舒一口氣,連外面空氣都要比3607通暢,想到3607,不由得生出幾分憂慮。

他偷偷走掉,鐘意會原諒他的吧?

說到鐘意,他到底醉了沒有?

會不會……沒有?

這念頭出來不過一秒鐘,他便立刻掐斷自己不切實際的幻想。

別做大夢了!

趕緊回去洗洗睡!

明日一早起床,一切就都回歸正常了!

池柯回到宿舍時,舍友大都已經躺下,只剩後門邊的一個下苦工的同學還點著小黃燈。

他借著這點微光鉆進浴室洗漱,躺在床上的時候頭發還是濕的,彼時酒已經醒了大半,腦海中反覆播放著方才那一幕。

回憶的影片帶著失真的朦朧,第三視角下的青澀親吻,滾燙的體溫,劇烈的心跳,緊密的擁抱。

一幀一幀都有種虛假的真實。

只是一想到這就是方才發生的事情,心跳又密密地跳起來,在這寂靜的夜裏清晰可聞。

真像發夢,結局甜掉牙那種。

池柯本來已經做好了一夜無眠的準備,不料沒多久便入夢。

夢境大概是美的,可一醒來就忘得一幹二凈,只記得最後被驚醒,身體不受控地顫抖,那種從懸崖掉下來的失重感讓他心有餘悸。

之後幾天池柯見到鐘意,絕口不提當晚的事情,每次鐘意剛開話茬,池柯就要轉話題。

池柯對此感到很難過,他想鐘意真的好執著,一定要告訴自己真相,可他真的不想聽,一點也不想。

就算是假的,留他當個夢都不行嗎?他認定鐘意太狠心。

鐘意則很心塞,他覺得池柯要當浪子,比宋無夷還沒心,親完不負責,敢做不敢當,他是滿腹委屈,苦水都無處吐。



其實池柯一直試圖找到一個轉折點,不是那場初夏時節突如其來的大雨,不是那張通紅的128分的數學試卷,不是他無力站在原地看著鐘意漸行漸遠。

總有那麽一個時刻,命運的大掌尚未落下,一切都還來得及改變。

他想找到那個時間節點,把該說的話說完,讓一切回到正軌。

可惜的是他的好運用盡,等他找到,事情已經走向最壞的定局,渺小如他,根本無從逆轉。

真正算起來,這個拐點應該算是宋無夷的生日會。

周六一整個白天完課,晚上好不容易得休,宋無夷攔住要去食堂買飯的池柯,說自己要請客吃飯,然後不管不顧地把他拐出校門,美名其曰放松。

也許……翻墻也算放松的一環吧……

到了吃飯的地方,池柯才知道那天是他生日,禮物在屋子角落堆成小山,他卻兩手空空。

宋無夷尤其善解人意:“我沒跟你說就是不用你送,你看鐘意也沒送啊,我一年只這一天能理直氣壯命令他別損我,至於你嘛,不如下次小考讓個第一給我?”

鐘意把他同桌救出魔爪:“就算池柯不拿這個第一,你前邊還有十幾號人。不如你給他們單開一桌,挨個賄賂請他們控控分,不然猴年馬月你能考第一?”

宋無夷面無表情:“今天我過生,你別逼我跟你幹架。”

鐘意還算給壽星顏面,聳聳肩當無事發生,攬著池柯落座。

池柯坐在他身邊,小聲問:“你也沒送禮物啊?”

鐘意輕輕“啊”一聲,笑著說:“沒有啊,送他什麽都浪費,他這人薄情,看什麽都三分鐘熱度,沒心沒肺的,我才不給他送,來吃飯就夠給他面子了。”

禮物山最上層的新款游戲機:……我自石頭縫中來,人間沒我主。

池柯心稍稍平衡了點:“那我們就這麽來吃白飯是不是不太好?”

鐘意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樣,眼裏閃過一絲笑,故作正經掃了一圈,而後腦袋湊到他耳邊,跟他咬耳朵:“嗯,不能叫別人知道了。如果有人問你送的什麽,知道怎麽說麽?”

熱氣打在耳廓,又燙又癢,池柯控制著後退的本能,誠心求教:“怎麽說?”

鐘意斂了斂笑:“根據我的經驗,你到時候就說——幹你吊事?”

這是池柯為數不多聽見鐘意說臟話,很反差,也很叫他心顫。

聽完眼睛微微睜大:“真的這麽說啊?”

鐘意半邊眉輕挑,微微偏頭肯定:“就這麽說。”

池柯低眉認真沈思可行性。

鐘意眉眼含星,定定望著他笑。

分明滴酒未沾,但他覺得自己已經醉了,血液被蒸熱,心跳也加速。

老天啊,怎麽會有人這麽好騙?怎麽會有人這麽招人喜歡?

暗暗決定,以後一定要找一個地方,飯桌隔壁就要擺上床,方便他借醉做一場夢,夢裏要緊緊擁抱他,狠狠親吻他。

深吸一口氣,勉強回歸現實,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擡了擡下巴,一本正經問:“學會沒有?說一聲我聽聽。”

池柯看著他,憋到臉漲紅也沒能說出來,生硬轉移話題:“成真來了。”

說來也怪,成真一來,小小屋子登時吵鬧起來,池柯看得艷羨,真心敬佩,這實在是種神奇能力。

宋無夷請人吃飯的地方是廣場酒樓的包間,屋子不算大,來者卻不少,男女皆有,池柯熟識的只有鐘意成真陳禮燈,還有幾個面熟的,不出意外應該是宋無夷原先班級的同學。

翻墻也要來參加他的生日會,想來一定是好朋友。

人陸陸續續坐齊,飯菜適時上桌,聊天的聊天,吃飯的吃飯,喝酒的喝酒,對於今晚這頓飯,各人有各人的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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