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我父親是罪人，但他用命贖罪了。”時雲握緊手中的安瓿瓶，“而你，只會用更多的血，掩蓋你的罪。”

“贖罪？”陳繼山嗤笑，“死亡不是贖罪，是逃避。真正的贖罪，是承認罪的價值，然後繼續前進。就像719項目，它害死了人，但也拯救了人。就像你，時雲，你活著的每一天，都建立在編號112的死亡之上。你為什麽不自殺贖罪？”

話語如刀，刺進時雲最深的傷口。他臉色慘白，幾乎站立不穩。周易遇扶住他，低聲道：“別聽他的。你活著，才是對死者最大的尊重。結束這一切，才是贖罪。”

陳繼山失去了耐心，揮手：“拿下他們，東西和人都要。尤其是小易，他是我們最後的希望。”

武裝分子上前。桉淩霄突然擡手，對著天花板開了一槍。槍聲在密閉空間裏震耳欲聾，所有人都是一頓。

“陳繼山，你看看外面。”桉淩霄冷聲道。

冷藏庫門外，實驗室的入口處，湧入更多武裝人員，但穿著的是緬甸政府軍的制服，槍口對準了陳繼山的人。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走進來，肩章顯示他是上校。

“波吞上校，”桉淩霄用緬語說，“按約定，人贓並獲。”

波吞上校點頭，揮手，政府軍迅速控制現場，解除陳繼山手下的武裝。陳繼山不可置信地看著波吞：“你……你背叛我？”

“背叛？”波吞上校走到他面前，摘下他的眼鏡，扔在地上踩碎，“你害死我妹妹的時候，怎麽不說背叛？她只是得了闌尾炎，被你們抓來，說她的腎臟和某個大人物匹配。她死在這個手術臺上，十七歲。”

陳繼山臉色煞白，終於露出恐懼。波吞上校掏出手槍，對準他的額頭：“但我不會殺你，那樣太便宜你了。你會活著，在監獄裏，看著你建立的王國，一點一點崩塌。”

陳繼山被拖走，咒罵聲漸漸遠去。波吞上校轉向桉淩霄：“東西拿到了？”

“全部。”桉淩霄遞上裝有硬盤的防水袋，“陳繼山的口供，加上這些證據，足夠國際刑警對兄弟會全球成員發起抓捕。但‘教授’……”

“教授不在這裏。”波吞上校搖頭，“陳繼山只是他在東南亞的代理人。真正的教授，在更上面，更隱蔽。但有了這些，至少能斬斷他一條重要的手臂。”

他看向周易遇和時雲，目光覆雜：“周先生，時醫生，你們可以走了。但記住，離開緬甸，就永遠別再回來。這裏的黑暗，會吞噬所有靠近的人。”

周易遇點頭，拉起時雲。時雲最後看了一眼冷藏庫，那些硬盤，那些照片，那些被囚禁的靈魂。父親用生命換來的證據，終於要重見天日。但代價，太大了。

三人走向出口，政府軍讓開道路。雨還在下，但天邊已泛起魚肚白。漫長的一夜，終於要過去了。

就在他們踏出實驗室坡道的瞬間，異變突生。

山坡上，一道黑影閃過，狙擊槍的紅外瞄準點，穩穩落在周易遇的後心。

“小心！”時雲本能地推開周易遇。

槍響。

時雲感到胸口被重錘擊中，巨大的力量將他掀飛，摔在泥濘中。溫熱的液體從胸口湧出，浸透衣服，混入雨水。不疼，只是冷，刺骨的冷。

“時雲！”周易遇的吼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他看見周易遇撲過來，捂住他的傷口，但血從指縫湧出，止不住。他看見桉淩霄舉槍還擊，與山坡上的狙擊手交火。他看見波吞上校指揮士兵包抄。

但這一切，都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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