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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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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緬北山區,淩晨三點。

越野車在盤山土路上顛簸疾馳,車燈如兩柄顫抖的刀,劈開濃稠的黑暗。雨毫無預兆地落下,豆大的雨點砸在車頂,匯成急促的鼓點。桉淩霄緊握方向盤,儀表盤的熒光映著他緊繃的下頜線。

“還有二十公裏到邊境。”他盯著GPS,聲音壓過雨聲,“但前面是黑河谷,路況覆雜,容易設伏。”

周易遇坐在後排,手中捧著周國平的日記,借著手電的光快速翻閱。時雲靠在他旁邊的車窗上,臉色蒼白,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飛掠而過的、被雨水扭曲的樹影。父親的信,那些照片,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神經。

“這裏。”周易遇突然停下,手指按在一頁泛黃的紙上。那是一幅手繪的地圖,標註著緬北山區的一個坐標,旁邊有周國平的註釋:“蛇與劍兄弟會第七實驗室,719項目二期臨床基地,1999-2005年運行。疑為器官儲存與配型中心。”

坐標位置,就在黑河谷上游,距離他們現在的位置不到十公裏。

“實驗室?”桉淩霄從後視鏡瞥了一眼,“陳繼山日記裏提過嗎?”

“提過,但語焉不詳,只說那裏是‘聖所’,只有核心成員能進入。”周易遇合上日記,眼中閃過銳光,“周叔在最後一頁寫了段話:‘如果有一天,你走投無路,去第七實驗室。那裏有兄弟會最深的罪,也有唯一的生路。但記住,進去的人,很少能活著出來。’”

“生路……”時雲低聲重覆,終於轉過頭,“我父親去過那裏嗎?”

周易遇翻到地圖背面,有一行小字:“2005年秋,青山借調研之名進入,三日後返回,帶回一箱標本,神情恍惚。問他,只搖頭,說‘地獄不過如此’。此後他開始暗中收集兄弟會罪證。”

父親去過。那個一生正直的人,走進地獄,然後帶著更堅定的決心走出來,哪怕代價是死亡。時雲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疼痛讓他稍微清醒。

“去實驗室。”他說。

“什麽?”桉淩霄皺眉,“時主任,我們的任務是安全移交日記,不是冒險。”

“如果實驗室真有兄弟會的核心罪證,那比日記更有價值。”時雲聲音很輕,但異常堅定,“而且,如果那裏是‘唯一的生路’,說明教授一定會在邊境線上布下天羅地網。去實驗室,是唯一出奇制勝的機會。”

周易遇與他對視,緩緩點頭:“我同意。教授知道我們的路線,邊境是死路。實驗室是盲區,而且在山裏,便於隱蔽和脫身。”

桉淩霄沈默數秒,猛打方向盤,越野車離開主路,拐進一條幾乎被植被掩蓋的廢棄伐木道。車身劇烈顛簸,底盤刮擦石塊,發出刺耳的聲響。雨更大了,雨水沖刷著擋風玻璃,雨刷開到最大也徒勞無功。

車燈照亮前方,道路盡頭是一道銹蝕的鐵門,掛著“軍事禁區,禁止入內”的緬文牌子。鐵門虛掩,鎖被破壞,地上有新鮮的車轍印。

“有人先來了。”周易遇低聲道,拔出槍。

三人下車,雨瞬間澆透全身。桉淩霄打手勢,示意分散警戒。鐵門後是一條向下的水泥坡道,坡道盡頭隱沒在黑暗中,有微弱的氣流湧出,帶著福爾馬林和某種更甜的、腐敗的氣味。

周易遇打頭,時雲居中,桉淩霄殿後,三人呈戰術隊形進入坡道。手電光切割黑暗,照亮墻壁上斑駁的塗鴉和幹涸的深色汙漬。坡道向下延伸約五十米,盡頭是一扇厚重的氣密門,門上有生物識別鎖,但鎖被暴力撬開,門虛掩著,裏面透出慘白的光。

是醫院的日光燈。

周易遇推開門,三人同時屏住呼吸。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挑高至少十米,面積堪比一個足球場。整齊排列著數十個玻璃隔間,每個隔間裏都有一張手術臺,臺上躺著人——或者說,曾經是人。有些已經成了骨架,有些還保留著部分組織,浸泡在福爾馬林液裏。手術臺旁,各種儀器銹蝕倒塌,記錄本散落一地。

而最令人作嘔的,是中央區域。那裏沒有隔間,只有一個個巨大的、圓柱形的透明容器,像某種怪異的魚缸。每個容器裏都懸浮著一具人體,男女老少都有,被覆雜的管線連接,浸泡在淡綠色的營養液中。有些人還睜著眼,瞳孔空洞,隨著液流微微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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