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孔雀之葉

次日，晚八點，金孔雀會所。

水晶吊燈將大廳照得如同白晝，空氣中彌漫著雪茄、香水和大麻的混合氣味。穿著暴露的舞女在臺上扭動身體，臺下，撣邦各路勢力頭目推杯換盞，笑聲誇張。荷槍實彈的保鏢站在每個角落，眼神警惕地掃視人群。

周易遇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與周圍格格不入。他身邊跟著時雲，白襯衫，黑西褲，提著個老式藥箱，一副學究模樣。

“周先生，好久不見！”一個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金佛牌的男人迎上來，是波剛。他比照片上更胖，臉色蠟黃，眼白泛黃，是肝病的典型體征。雖然笑著，但眼神渾濁，透著將死之人的戾氣。

“波剛老板，生日快樂。”周易遇與他握手，遞上一個禮盒，“一點心意。”

波剛打開，裏面是一塊勞力士金表，表盤背面刻著“長命百歲”。他咧嘴笑了，露出鑲金的門牙：“周先生客氣。這位是？”

“我請來的林醫生，祖傳中醫，專治疑難雜癥。”周易遇側身介紹，“波剛老板不是一直想找好醫生嗎？林醫生在國內很有名，我費了好大勁才請來。”

波剛上下打量時雲，目光在他手上停留——那是一雙法醫的手，修長，蒼白，指腹有常年持刀的薄繭。

“林醫生看著年輕啊。”波剛瞇起眼。

“家學淵源，十三歲就開始隨祖父出診。”時雲微微躬身，聲音平穩，“波剛老板面色晦暗，眼白發黃，舌苔厚重，是肝郁氣滯、濕熱內蘊之象。最近是否脅肋脹痛，食欲不振，夜間盜汗？”

波剛臉色微變。這些癥狀，他從未對外人說過。

“林醫生好眼力。”他揮手讓保鏢退後，“樓上請，我們詳談。”

頂樓套房，奢華得令人窒息。真皮沙發，波斯地毯，墻上掛著猛虎下山圖，博古架上擺著象牙和犀牛角雕刻。波剛屏退左右，只留下一個貼身保鏢，是個獨眼龍，腰間鼓鼓囊囊，顯然藏著武器。

“周先生，明人不說暗話。”波剛癱在沙發上，解開襯衫扣子，露出腹部——肝臟位置明顯隆起，觸之堅硬如石，“醫院說我最多三個月。但我不信，我還不能死。林醫生，你有辦法？”

時雲上前，假裝號脈，實則觀察波剛的體征。肝癌晚期，已經轉移，現代醫學都回天乏術，更別說中醫。但他需要的不是治病，是取信。

“可以緩解疼痛，提高生活質量，延長……一些時間。”時雲斟酌用詞，“但需要配合我的治療，尤其是飲食和……藥物。”

“什麽藥？”

“一種特制的鎮痛散，以罌粟殼為基礎，但加入了其他藥材，中和毒性，增強止痛效果，不會加重肝臟負擔。”時雲打開藥箱，取出一小包褐色藥粉——這是根據父親手稿調配的，確實有鎮痛作用，但也含有一味特殊的藥材，能讓人產生依賴，但短期內不會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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