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覆燃

雲城市第一看守所，特殊羈押區。

單面玻璃後，時雲看著審訊室裏的周易遇。他被銬在固定椅上，穿著橙色的囚服，臉上帶著連日審訊的疲憊，但眼神依舊清醒銳利。過去七十二小時，他配合警方梳理了老K集團在雲城的保護傘網絡，供出了七個關鍵人物，交出了三個海外加密賬戶，總金額高達八千四百萬美元。

但有些東西，他沒說。

“周國平留下的另一本日記，在哪裏？”桉淩霄隔著審訊桌，聲音平靜。

周易遇擡眼看他：“我說了，在金三角。具體位置，等我安全離開中國，自然會告訴你們。”

“討價還價對你沒好處。”

“但對你，對時雲，對整個調查都有好處。”周易遇靠向椅背，金屬鐐銬嘩啦作響，“那本日記，記錄了老K與緬甸撣邦幾個主要武裝勢力的交易細節，包括軍火、毒品、還有……人口販賣。沒有它，你們最多打掉雲城這條線，動不了金三角的根本。”

桉淩霄盯著他，手指在桌上輕叩。監控室裏，時雲聽見耳機裏傳來省廳領導的指示：“答應他。但要確保在可控範圍內。”

“我們會安排你以線人身份，參與接下來的跨境行動。”桉淩霄最終說，“但你必須全程在我們的監控下。而且，時雲會作為法醫顧問同行。”

周易遇眼神微動：“為什麽是他？”

“因為你是周國平培養的，時青山是周國平的兄弟，時雲是時青山的兒子，而周國平的日記裏很可能有只有時雲才能破解的醫學密碼。”桉淩霄頓了頓，“而且，你需要一個能讓你不中途逃跑的理由。”

理由。周易遇的視線轉向單面玻璃，仿佛能看見玻璃後的時雲。是的，時雲是理由，是十七年前他欠下的那條命，是黑暗裏唯一抓得住的光。

“我同意。”他說。

時雲摘下耳機，走出監控室。走廊裏消毒水的氣味刺鼻，他靠在墻上，閉上眼睛。父親的臉，周叔的臉，劉桓的臉，在黑暗中交錯浮現。十七年了，這條血路終於要延伸到起點——金三角，周叔失蹤的地方，周易遇爬出來的地方，也是所有罪惡滋生的溫床。

手機震動，一條加密信息：“療養院有發現。速來。”

發信人是省廳技偵科的老徐，時雲父親當年的老部下。他收起手機，快步離開看守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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