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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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桉淩霄感到脊背竄過一絲寒意。他拿起外套，匆匆出門。走廊燈光慘白，將他的影子拉長又縮短。經過物證科時，他腳步一頓，轉身走向深處那間標著“絕密檔案室”的鐵門。
門鎖著，需要雙重密碼和值班科長授權。但桉淩霄有緊急調閱權限，他輸入密碼，指紋驗證通過，鐵門無聲滑開。
檔案室內恒溫恒濕，空氣中有陳年紙張和防蛀藥劑的混合氣味。一排排金屬檔案櫃整齊排列，標簽上標註著年份和案件編號。桉淩霄找到“2009”區，櫃子標簽上寫著“重大涉密案件”，其中一格赫然是“時青山非正常死亡案”。
他戴上白手套，抽出厚重的檔案盒。裏面除了他已經看過的調查報告，還有現場勘驗的原始記錄、照片底片袋、物證登記表副本。他快速翻閱，目光突然停在物證登記表的簽名欄上。
接收人簽字：劉建軍。
經辦人簽字：李國華（已調離）。
批準調閱記錄：案發後第七日，劉建軍簽字調取“英雄鋼筆”物證，理由為“家屬認領遺物”。
次日，物證丟失報告歸檔，簽字人同樣是劉建軍。
“家屬認領遺物……”桉淩霄低聲重覆。時青山的遺物，為什麽要後勤處處長去認領？而且偏偏是那支可能關鍵的鋼筆？
他繼續翻看，在檔案盒最底層發現一個薄薄的透明塑料袋，裏面裝著一小片燒焦的紙屑，邊緣碳化，中間殘留幾個模糊的字跡：“……交易記錄……保護傘……周……”
周？周國平？還是……
走廊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桉淩霄瞬間警覺，將紙屑塞回原處，合上檔案盒。他閃身躲到檔案櫃的陰影中，屏住呼吸。
鐵門被推開，一道手電光柱掃入。來人沒有開燈，腳步很輕，徑直走向“2009”區的檔案櫃。手電光停留在“時青山案”的那一格，停頓片刻，然後拉開櫃門。
桉淩霄從櫃縫中看去，只能看見來人的背影，穿著警用雨衣，帽子壓低。那人抽出檔案盒，快速翻找，似乎在尋找什麽。幾秒鐘後，動作停住——他發現了那個被動過的透明塑料袋。
手電光猛地轉向，掃過檔案櫃間的空隙。桉淩霄緊貼櫃壁，心跳如鼓。來人緩緩轉身，手電光在室內游移，最終定格在桉淩霄藏身的櫃子前。
光柱刺目，桉淩霄擡手遮眼，從指縫中看見來人摘下了雨帽。
是劉桓。
四目相對，空氣凝固。劉桓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可怕，手電光在他手中微微顫抖。
“桉隊，”他開口，聲音幹澀，“你在這裏做什麽？”
“這話該我問你。”桉淩霄從陰影中走出，面色平靜，“劉副隊，淩晨兩點，絕密檔案室，你調閱十七年前的舊案，有審批手續嗎？”
劉桓沒有回答，手電光下移，照在桉淩霄手中的檔案盒上：“那你呢？桉隊，你又有手續嗎？”
“我有。”桉淩霄亮出手機屏幕，上面是省廳特批的電子授權書，“連環分屍案可能與舊案關聯，我申請了聯合調查權限。你呢？”
劉桓沈默，手緩緩伸向腰側。桉淩霄眼神一厲：“劉桓，別做傻事。”
“傻事？”劉桓笑了，笑容扭曲，“桉隊，你根本不知道什麽是傻事。我父親臨死前，拉著我的手說：‘小桓，爸爸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當年簽了那個字。’我問他簽了什麽，他只是哭，說‘有些字簽下去，一輩子就洗不幹凈了’。”
“你父親簽了什麽？”桉淩霄緩緩移動，堵住門口方向。
“時青山案的物證接收單，還有鋼筆丟失報告。”劉桓的聲音顫抖起來，“他簽了，因為他怕。怕那些人像對付時青山一樣，對付我們全家。可他怕了一輩子，最後還是沒逃掉——肝癌，痛苦了整整兩年。你知道癌痛有多疼嗎？嗎啡都壓不住，他在病床上慘叫，求我給他個痛快……”
“所以你恨時青山？恨他把你父親卷進去？”
“我恨的是那些把他卷進去的人！”劉桓低吼，手從腰後抽出的卻不是槍，而是一個微型錄音筆，“但我更恨我自己，恨我明明懷疑父親的死有蹊蹺，卻因為害怕，一直不敢去查！”
他按下播放鍵，錄音筆裏傳出虛弱而痛苦的聲音，是劉建軍臨終前的錄音：
“……小桓，爸爸對不起你，對不起你時叔叔……那支鋼筆，我交給……交給周國平了……他說是紀念……可我知道不是……時青山是被滅口的，因為他查到了……查到了‘老K’……”
錄音到此中斷，雜音後是劉建軍的哭泣聲。劉桓關掉錄音，眼眶通紅：“‘老K’，我查了五年，只查到這個代號，出現在幾份被塗改的舊檔案裏。時青山在追查他，周國平在保護他，我父親因為知情而被滅口。而現在，時雲也開始查了，下一個會是誰？你？還是我？”
桉淩霄盯著他：“所以你一直在暗中調查？連環分屍案，你也覺得和‘老K’有關？”
“那枚銀飾碎片，我在父親留下的舊物裏見過同樣的。”劉桓從口袋掏出一個小證物袋，裏面是一枚幾乎一模一樣的銀飾，“父親說，這是‘老K’的人給他的‘護身符’，戴著它，在金三角可以保命。可我查過了，這種銀飾，是緬甸黑蠍部隊成員的標識。”
黑蠍部隊。連環分屍案的受害者疑似前黑蠍成員。時青山案的線索。周易遇的毒品網絡。一切如散落的珠子，被“老K”這根線隱隱串起。
“你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這些？”桉淩霄問。
“因為我誰也不信！”劉桓聲音嘶啞，“警局裏有內鬼，級別很高，高到可以輕易抹掉時青山的死因，高到可以讓我父親的肝癌診斷書‘恰好’丟失關鍵一頁。桉隊，我連你都不完全相信——省廳繞過你突襲周易遇的倉庫，你難道不覺得蹊蹺？你的權限，你的行動，是不是也在被人監控？”
桉淩霄沈默。確實，最近幾次行動，對方總能快他一步，仿佛能預知他的決策。他原以為是巧合或對方狡猾，但如果……
檔案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三長兩短，是約定好的暗號。兩人同時噤聲，劉桓迅速收起錄音筆和銀飾，桉淩霄將檔案盒塞回櫃子。
門打開，值班民警小陳一臉緊張：“桉隊，劉副隊，你們都在？剛剛接到指揮中心通知，東郊垃圾填埋場又發現一具屍體，分屍手法和之前一樣。而且……”
“而且什麽？”
小陳吞了口唾沫：“屍體旁邊，用血寫了一行字：‘時雲，三天’。”
桉淩霄與劉桓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寒意。這不是警告，這是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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桉淩霄感到脊背竄過一絲寒意。他拿起外套，匆匆出門。走廊燈光慘白，將他的影子拉長又縮短。經過物證科時，他腳步一頓，轉身走向深處那間標著“絕密檔案室”的鐵門。
門鎖著，需要雙重密碼和值班科長授權。但桉淩霄有緊急調閱權限，他輸入密碼，指紋驗證通過，鐵門無聲滑開。
檔案室內恒溫恒濕，空氣中有陳年紙張和防蛀藥劑的混合氣味。一排排金屬檔案櫃整齊排列，標簽上標註著年份和案件編號。桉淩霄找到“2009”區，櫃子標簽上寫著“重大涉密案件”，其中一格赫然是“時青山非正常死亡案”。
他戴上白手套，抽出厚重的檔案盒。裏面除了他已經看過的調查報告，還有現場勘驗的原始記錄、照片底片袋、物證登記表副本。他快速翻閱，目光突然停在物證登記表的簽名欄上。
接收人簽字：劉建軍。
經辦人簽字：李國華（已調離）。
批準調閱記錄：案發後第七日，劉建軍簽字調取“英雄鋼筆”物證，理由為“家屬認領遺物”。
次日，物證丟失報告歸檔，簽字人同樣是劉建軍。
“家屬認領遺物……”桉淩霄低聲重覆。時青山的遺物，為什麽要後勤處處長去認領？而且偏偏是那支可能關鍵的鋼筆？
他繼續翻看，在檔案盒最底層發現一個薄薄的透明塑料袋，裏面裝著一小片燒焦的紙屑，邊緣碳化，中間殘留幾個模糊的字跡：“……交易記錄……保護傘……周……”
周？周國平？還是……
走廊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桉淩霄瞬間警覺，將紙屑塞回原處，合上檔案盒。他閃身躲到檔案櫃的陰影中，屏住呼吸。
鐵門被推開，一道手電光柱掃入。來人沒有開燈，腳步很輕，徑直走向“2009”區的檔案櫃。手電光停留在“時青山案”的那一格，停頓片刻，然後拉開櫃門。
桉淩霄從櫃縫中看去，只能看見來人的背影，穿著警用雨衣，帽子壓低。那人抽出檔案盒，快速翻找，似乎在尋找什麽。幾秒鐘後，動作停住——他發現了那個被動過的透明塑料袋。
手電光猛地轉向，掃過檔案櫃間的空隙。桉淩霄緊貼櫃壁，心跳如鼓。來人緩緩轉身，手電光在室內游移，最終定格在桉淩霄藏身的櫃子前。
光柱刺目，桉淩霄擡手遮眼，從指縫中看見來人摘下了雨帽。
是劉桓。
四目相對，空氣凝固。劉桓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可怕，手電光在他手中微微顫抖。
“桉隊，”他開口，聲音幹澀，“你在這裏做什麽？”
“這話該我問你。”桉淩霄從陰影中走出，面色平靜，“劉副隊，淩晨兩點，絕密檔案室，你調閱十七年前的舊案，有審批手續嗎？”
劉桓沒有回答，手電光下移，照在桉淩霄手中的檔案盒上：“那你呢？桉隊，你又有手續嗎？”
“我有。”桉淩霄亮出手機屏幕，上面是省廳特批的電子授權書，“連環分屍案可能與舊案關聯，我申請了聯合調查權限。你呢？”
劉桓沈默，手緩緩伸向腰側。桉淩霄眼神一厲：“劉桓，別做傻事。”
“傻事？”劉桓笑了，笑容扭曲，“桉隊，你根本不知道什麽是傻事。我父親臨死前，拉著我的手說：‘小桓，爸爸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當年簽了那個字。’我問他簽了什麽，他只是哭，說‘有些字簽下去，一輩子就洗不幹凈了’。”
“你父親簽了什麽？”桉淩霄緩緩移動，堵住門口方向。
“時青山案的物證接收單，還有鋼筆丟失報告。”劉桓的聲音顫抖起來，“他簽了，因為他怕。怕那些人像對付時青山一樣，對付我們全家。可他怕了一輩子，最後還是沒逃掉——肝癌，痛苦了整整兩年。你知道癌痛有多疼嗎？嗎啡都壓不住，他在病床上慘叫，求我給他個痛快……”
“所以你恨時青山？恨他把你父親卷進去？”
“我恨的是那些把他卷進去的人！”劉桓低吼，手從腰後抽出的卻不是槍，而是一個微型錄音筆，“但我更恨我自己，恨我明明懷疑父親的死有蹊蹺，卻因為害怕，一直不敢去查！”
他按下播放鍵，錄音筆裏傳出虛弱而痛苦的聲音，是劉建軍臨終前的錄音：
“……小桓，爸爸對不起你，對不起你時叔叔……那支鋼筆，我交給……交給周國平了……他說是紀念……可我知道不是……時青山是被滅口的，因為他查到了……查到了‘老K’……”
錄音到此中斷，雜音後是劉建軍的哭泣聲。劉桓關掉錄音，眼眶通紅：“‘老K’，我查了五年，只查到這個代號，出現在幾份被塗改的舊檔案裏。時青山在追查他，周國平在保護他，我父親因為知情而被滅口。而現在，時雲也開始查了，下一個會是誰？你？還是我？”
桉淩霄盯著他：“所以你一直在暗中調查？連環分屍案，你也覺得和‘老K’有關？”
“那枚銀飾碎片，我在父親留下的舊物裏見過同樣的。”劉桓從口袋掏出一個小證物袋，裏面是一枚幾乎一模一樣的銀飾，“父親說，這是‘老K’的人給他的‘護身符’，戴著它，在金三角可以保命。可我查過了，這種銀飾，是緬甸黑蠍部隊成員的標識。”
黑蠍部隊。連環分屍案的受害者疑似前黑蠍成員。時青山案的線索。周易遇的毒品網絡。一切如散落的珠子，被“老K”這根線隱隱串起。
“你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這些？”桉淩霄問。
“因為我誰也不信！”劉桓聲音嘶啞，“警局裏有內鬼，級別很高，高到可以輕易抹掉時青山的死因，高到可以讓我父親的肝癌診斷書‘恰好’丟失關鍵一頁。桉隊，我連你都不完全相信——省廳繞過你突襲周易遇的倉庫，你難道不覺得蹊蹺？你的權限，你的行動，是不是也在被人監控？”
桉淩霄沈默。確實，最近幾次行動，對方總能快他一步，仿佛能預知他的決策。他原以為是巧合或對方狡猾，但如果……
檔案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三長兩短，是約定好的暗號。兩人同時噤聲，劉桓迅速收起錄音筆和銀飾，桉淩霄將檔案盒塞回櫃子。
門打開，值班民警小陳一臉緊張：“桉隊，劉副隊，你們都在？剛剛接到指揮中心通知，東郊垃圾填埋場又發現一具屍體，分屍手法和之前一樣。而且……”
“而且什麽？”
小陳吞了口唾沫：“屍體旁邊，用血寫了一行字：‘時雲，三天’。”
桉淩霄與劉桓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寒意。這不是警告，這是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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