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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猛拉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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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猛拉的陰影

緬甸撣邦東部,小猛拉。

這座城市坐落在中緬邊境,以賭場、夜總會和灰色產業聞名。雨季讓街道泥濘不堪,霓虹燈在濕漉漉的夜色中暈染出暧昧的光暈。

周易遇走進“金孔雀”會所頂層的包廂時,幾名當地武裝頭目已等候多時。空氣中彌漫著雪茄、汗液和一種不易察覺的緊張。

“周先生,新路線經過‘黑河谷’,那裏的克欽獨立軍最近不太安分。”說話的是當地最大的鴉片供應商波剛,脖子上拇指粗的金鏈隨著動作晃動。

周易遇在沙發主位坐下,立刻有手下遞上溫熱的毛巾。他慢條斯理地擦手,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所以呢?”

“所以我們需要增加護衛人手,費用嘛……”

“費用從你們的利潤裏扣。”周易遇將毛巾丟回托盤,聲音不高,卻讓波剛臉上的笑容僵住,“還是說,波剛老板想親自和克欽軍談?”

包廂內的空氣幾乎凝固。波剛額頭滲出細密汗珠,他清楚眼前這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是如何在五年內吞並金三角三分之一毒品生意的——不是靠蠻力,是靠精確計算人心弱點的冷酷,和從不留餘地的狠絕。

“周先生開玩笑了,”波剛幹笑,“就按您說的辦。”

會議在微妙的氣氛中繼續。周易遇靠在沙發上,指尖在膝蓋上無意識地輕叩,思緒卻飄向千裏之外。他安排在雲城的內線剛剛傳來消息,時雲對那枚銀飾碎片表現出了不尋常的關註。

十七年前,時雲的父親——時任雲城禁毒支隊副隊長的時青山,在偵辦一起跨國販毒案時,從一名緬甸線人身上見過同樣的銀飾。那個線人後來死在了邊境線上,心臟被摘除,手法專業。

此案最終不了了之,成為懸案。時青山三年後因抑郁癥自殺,官方結論如此,但周易遇知道真相並非如此簡單。

“周先生?”手下低聲提醒。

周易遇回神,發現會議已近尾聲。他起身,黑色西裝襯得身形挺拔如刃:“三天後,第一批貨從黑河谷過。誰出問題,誰就不用回來了。”

離開會所時,雨已停歇,月光從雲隙漏下,在積水上碎裂成銀。周易遇坐進防彈越野車後座,從懷中取出一枚陳舊懷表,表蓋內側嵌著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少年,站在雲城醫學院的梧桐樹下。高一些的穿著白大褂,眉眼清冷;矮半頭的那個咧嘴笑著,露出一顆虎牙。

那是十六歲的時雲,和十五歲的周易遇。

懷表蓋合上時發出輕微的哢噠聲,像關上某扇再也打不開的門。司機透過後視鏡小心詢問:“回莊園嗎,周先生?”

“不,”周易遇望向窗外邊境線的方向,“去三號安全屋,我要等一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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