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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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

各懷心思的兩人回到劇組後不約而同的選擇了補眠。

接下來的兩天裏,柳玉煙認認真真的補課,收工之後躲在酒店裏一部一部的看宋閑的作品。

幸虧宋閑的作品不多,而且都是電影,雖然中間某些鏡頭需要反覆欣賞,但總的來說,柳玉煙對宋閑的了解日益進步——主要是演技上。

越看越讚嘆,回頭想想宋閑剛進《煙火》劇組的時候,壓了隋然然三天戲,感覺她當時應該很輕松。

再看看自己……柳玉煙不由的掩面,她當時可是被隋然然壓了戲,固然是因為她不怎麽上心這個角色,可是這差距也是顯而易見的。

想著這些事的時候,柳玉煙腦子裏靈光一閃,莫名冒出一個念頭:當初宋閑壓隋然然,是不是在替自己報仇?!

別管真假,這糖既然摳出來了,那自己就先吃會兒。

小藍就這樣坐在一旁,膽戰心驚的看著柳玉煙變顏變色,不知道她這是怎麽了。難道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這幾天因為宋閑即將請假離組,再加上柳玉煙之前也斷斷續續請了幾天假,是以這幾天的戲排的都很滿。

只是……小藍看著手機裏的信息,琢磨著該不該打斷柳玉煙的腦內小劇場。

暗自甜了一會兒的柳玉煙擡起頭就看到小藍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她心情好,聲音都帶著愉悅,“有什麽事?”

小藍顧不得剛才的各種揣摩,急忙說道,“是欣雅姐的助理,她說欣然姐想來探班,但是怕打擾到拍攝進程,所以她側面跟我打聽下你有沒有時間。”

“探班?”柳玉煙有點驚訝,要是放在平時也就算了,現在正趕上春節,今天才初三,張欣雅每年春節是雷打不動的要在家裏呆上半個月。

畢竟是紅色大家族,規矩多。

“行。”反正有什麽事可以見面聊,“你讓她來吧,劇組這邊你跟制片主任去打好招呼,給她安排下住宿。”

柳玉煙也沒想到,張欣雅聽說可以,立刻就趕過來了。當天下午就出現在片場,拎著好幾袋星巴克。

她助理也跟著來了,和小藍一起挨個發咖啡,張欣雅直奔柳玉煙,歡快的跟她打招呼,她到來讓劇組熱鬧了一會兒,跟導演寒暄了幾句之後,張欣雅一點不見外的直接上了柳玉煙的房車。上了房車才看到裏面坐著宋閑。

張欣雅楞了半秒鐘,然後熱情的喊了聲,“閑閑!我來看你啦!”

宋閑對這種場面不適應也不擅長處理,但好歹會演,當下也擺出一副熱情而又驚喜的樣子說,“你來探班了?太驚喜了,我說剛才怎麽那麽熱鬧,早知道我剛才就下車了。”

張欣雅面對這樣的宋閑也沒反應過來。

要知道兩人之前雖說是一個宿舍的同學,外人看起來也關系很好,但也都是面子上的,交心的話是一句都不曾聊過。

宋閑是孤傲冷清慣了,不會親近人那一套,而張欣雅嘛,畢竟小公主,也不會委屈自己非要討好誰,兩人就是一直不鹹不淡的。

沒想到,經年不見,宋閑居然像變了一個人,上次錄節目來去匆匆感覺還不明顯,現在面對面,感受更明顯。

宋閑成熟了,也更“虛偽”了。

換做以前,宋閑大概只會淡淡的說一句,“你來了啊……”

張欣雅壓下種種想法,也拿出熱情的樣子,兩人表演了一番姐妹情深,等到導演助理來催過宋閑一次之後,這場寒暄戲才算殺青。

轉過身,兩人都暗暗松了口氣。

柳玉煙雙手環抱在胸前,全程旁觀兩人的精湛表演。宋閑這般表現她不意外,遙想宋閑剛回國,兩人在黃教授的生日宴上見面,宋閑和那些人言笑晏晏,她就已經經受了一次刷新。

等張欣雅轉過身,就看到她那幅看熱鬧的模樣,忍不住想要尋求共鳴,“宋閑她,變化好大啊!”

“表面上而已。”相處這一陣,柳玉煙自覺已經看透宋閑,“其實還是那幅性子,她轉過身的時候肯定內心松了一口氣。”

張欣雅透過車窗,遙遙的看著遠處的片場,宋閑正在安靜的聽著導演講戲,那股子清冷的感覺好像確實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轉過頭再看看柳玉煙,張欣雅腦筋一轉,突然來了一句,“不對。”

“怎麽?”柳玉煙不解。

“她怎麽從你的車下來?”

“呃……她經紀公司沒有給她安排房車。”

“這難道不是劇組應該安排的?”張欣雅一臉疑惑,“大影後哎,折節演你一個電視劇,居然連房車都不給安排?”

柳玉煙莫名心虛,“預算有限嘛,男女主統一都不安排。”

細想確實欺負人,柳玉煙是這個劇裏咖位最大的,她以自己都沒要求劇組配備房車為理由,拒絕了其他所有人的要求。

幾位夠資格要求房車的演員自家都有,也因此沒強求。

張欣雅撇了撇嘴,沒說什麽,打量了一圈,桌子上還放著一本書,看名字就知道這書不是柳玉煙,說明宋閑已經在柳玉煙這車上坐的很習慣。

雖然心裏裝著一堆煩事,但磕CP的念頭還是冒了出來,她隨口開了句玩笑,“看得出來,你們相處的還挺融洽,哎,正好你也分手了,你考慮考慮宋閑,上次錄節目,我感覺她對你餘情未了。”

“真的嗎?!”柳玉煙脫口而出,“呃……沒事,都是你胡想的。”

張欣雅狐疑的看著柳玉煙,“你不對。”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做出一副“大偵探破案了”的表情,又重覆了一遍,“你不對,你現在的關註點跟以前不一樣了,老實交代,是不是偷偷瞞著我談戀愛了?”

“沒有!”柳玉煙理直氣壯。

張欣雅依舊盯著她。幾秒鐘後,柳玉煙藏不住了,“好吧,沒戀愛,就是我好像是有點喜歡她。”

“哈!”張欣雅激動的一拍巴掌,“我就說你倆合適!之前我說什麽來著?上次我就覺得……”

“停停停!”柳玉煙無語,“八字都還沒一撇,現在是我單方面有點喜歡她。”

“她絕對喜歡你!”

這話柳玉煙愛聽,但還是存了點理智,耐下心問道,“何以見得?”

張欣雅掰著手指頭開始數,“上學的時候,她就喜歡你,還跟你表白。而且,你發現沒有,那幾年,只要有你的活動,她都參加!”

“這有什麽的?”柳玉煙不理解,“那會兒我們都算是新人,那些大型活動來找,有幾個不參加的。”

張欣雅滿臉無奈的看著她,“我親愛的大小姐,你是一路紅起來,不知道我們小演員的苦啊!”她故意把“小”字上重重的讀出來。

“那是你,出道就紅了,人氣王,多大的盛典都會請您增光添彩。對宋閑來說,她是拿了新人獎,可人氣不行啊,那會兒一些大晚會的邀請函,她不花點功夫,都未必拿得到!”

怕柳玉煙不信,張欣雅又扯出一件事,“你還記得剛畢業那會兒,有個男演員,碰瓷,找人拍你跟他的借位照,傳緋聞。”

“嗯,這個我記得。那個演員姓侯,現在好像不怎麽出來了。”那是柳玉煙第一次被人算計拍到這樣的照片,她正經氣了一陣。

“聽說是得罪人了。”張欣雅八卦了一句,“這不是重點,重點你知道什麽嗎?你那事沒多久,就有個劇找宋閑,男主就是姓侯的,宋閑直接拒接,說覺得男主角人品不好,想必演技也一般。讓不少圈裏人看了姓侯的笑話。”

“真的假的?!”柳玉煙第一次聽說這件事,下意識的擔心,“她這不是得罪人嗎?”

“所以啊,她這麽‘耿直’是為誰出氣,那不是一目了然嗎?”張欣雅扔下這句話,就沈默下來,壞心眼的偷偷觀察柳玉煙的反應。只見柳玉煙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

柳玉煙其實在回憶,她在想為什麽當初她完全沒聽說這件事,周圍人都知道她氣這姓侯的,要是有這等事,必然會有人為了討好她把消息傳給她。

那她當時在幹嘛?仔細想了想,柳玉煙終於想起來了,是借位照曝光之後,陳淺跟她吵了一架,她為了哄陳淺開心,專門請了幾天假去國外玩。等到回來又進組拍戲,身邊人都知道兩人為什麽吵架,當然也不會再在她面前提姓侯的。

漫無目的的想了一會兒,柳玉煙這才想起前面還有個人呢,一擡眼,就看到張欣雅一臉的耐人尋味,見她終於回過神來,張欣雅蠱惑道,“怎麽樣?是不是特別愧疚,特別心疼她,又特別的感動?那還等什麽,趕緊去表白啊!你現在遲疑的每一秒,你們未來的幸福就少一秒啊!”

哪怕原本有幾分意動,被張欣雅這幅好似傳銷般的話一催促,恐怕也只剩下無語了。柳玉煙沒掩飾自己的無奈,“你最近是去哪兒進修了?”

“嗨,剛拍了一個反詐的電影。”張欣雅不死心的慫恿,“宋閑這款清冷型禦姐,現在可是市面上最受les歡迎的,你不抓緊下手,小心被別人劫走。”

“反正你說她喜歡我,所以是我的就不會跑。”

“那是以前!人心易變啊!何況女人心,更易變!”

柳玉煙又眨巴眨巴眼睛的看著她,雖然沒說話,但似乎每個毛孔都在提醒張欣雅剛才斬釘截鐵的說的那句話——她絕對喜歡你。

換做以前,這種你來我往的語言游戲,張欣雅總是占上風的那個。尤其是陳淺總是有一些降智操作給張欣雅提供素材,她不止一次怒柳玉煙不爭。

沒想到這次居然輸了!

“你今天怎麽了?”柳玉煙也發現了,“跟家裏人吵架了?”

“嗯。”張欣雅不情不願的從鼻子裏吐出了氣音,“算了,別說我,煩,我出來就是讓他們冷靜冷靜,反思下自己錯哪裏了!”

“是是是!”柳玉煙哄道,“敢惹我們小公主生氣,這就是罪過!”

張欣雅搭配著演了起來,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拿捏著語調,像老佛爺一樣漫不經心的說,“小柳子今天哄本公主開心,很好,賞!就賞你,美人一位。”

柳玉煙坐著擺出一個打千的姿勢,“謝公主賞,勞公主幫人幫到底,能不能借您慧眼幫我看看,這美人對我,是什麽態度啊!”

張欣雅大包大攬,拍著胸脯,“交給我好了!今晚,我們一起吃飯!”

沒等到晚上。只過了一個多小時,張欣雅就看到一個孔武有力的高個子拎著兩個大袋子的東西,邁著大步走過來了,透過車窗,她看到柳玉煙的助理小跑的跟在後面。

不一會兒就聽到輕輕的敲車門的聲音,高個子笑瞇瞇的說,“宋老師讓我給兩位老師送一些水果和蛋糕,蛋糕都是無糖低卡的。”

“好啊!”張欣雅落落大方的說,“謝謝宋老師,辛苦你了!”

她讓開一點位置,看著高個子和小藍配合默契的把東西都擺在桌面上,接著又寒暄了幾句就走了。

看著面前的四種水果,張欣雅看著它們靈光一閃,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被餵了一把狗糧。

因為,四種水果,看起來有三種是挑的她喜歡吃的,她的百科上寫的喜歡吃的水果是葡萄、草莓、菠蘿、火龍果、哈密瓜,菠蘿蜜……

對,當初就是瞎寫的,她覺得好玩,寫了一堆。

所以,四樣水果,有三樣是她“喜歡”的——葡萄、草莓、哈密瓜。

可實際上,這三個都是她真的不喜歡吃的,她喜歡吃的是火龍果、菠蘿蜜……

好巧不巧,她知道火龍果和菠蘿蜜是柳玉煙真的不喜歡吃的。

那剩下的一樣呢,是柳玉煙喜歡吃的車厘子……

好巧不巧,她知道,柳玉煙從來沒有對外宣稱過自己喜歡吃車厘子,她宣稱自己喜歡吃的是草莓,唯有她們真正關系好的,和她身邊的工作人員才知道其實柳玉煙是喜歡草莓,更愛車厘子。

感情,這一桌子水果,都是柳玉煙愛吃的。

“嘖嘖嘖!”張欣雅毫不猶豫的嘲諷,“柳玉煙,你再說她不喜歡你,我就懷疑你在秀恩愛了。”

柳玉煙也註意到了水果帶來的尷尬,下意識的替宋閑辯解,“哎,她這不是不怎麽了解你嘛,誰知道這幾年過去了你口味有沒有變呢,再說,你自己說這些都是你喜歡吃的。”

“呵,這就護上了,合著小醜只有我自己,得了,今晚的飯我不去吃了,你倆約會去吧!”

話雖如此,晚上的飯局,張欣雅還是興致勃勃的準備試探,她甚至還要求柳玉煙中間回避,兩人約定了信號,一旦張欣雅提出再點個菜,柳玉煙就找借口去洗手間離開一會兒。

柳玉煙本來不同意,她莫名的有點擔心張欣雅會亂來,到不是怕宋閑知道她的心意,而是更希望表白的話還是自己來說比較好。

讓第三人轉達,算什麽事嘛!

但在張欣雅信誓旦旦的表示不會亂說的前提下,真的也想要探測下宋閑心意的想法占了上風,最終,她也就半推半就的同意了這個安排。

宋閑接到晚餐邀請的時候,是有意外的。她自覺和張欣雅交情一般,而且認為雙方應該對兩人之間看似熱切實則冷淡的塑料情感都心知肚明。

可既然邀請了,那就去吧。

地方是柳玉煙定的,吃的是本地特色菜,特點就是量少,聊的是一些娛樂圈八卦,張欣雅知道的八卦多,誰和誰好了,誰了誰偷偷離婚了,她都知道。

一時間,其樂融融。

緊接著就開始聊起了往事,張欣雅興致勃勃的問起宋閑在國外的生活,極具專業性的問起了她在《芝加哥劇院》劇組的八卦,中間也沒忘記又點了兩個菜,不一會兒,柳玉煙說要洗手間,宋閑也沒在意,繼續應付張欣雅的問題。

“哎,你在那邊也挺不容易的。”張欣雅感慨道,“都怪袁芝,誰想到,她現在變成這樣。以前,咱們幾個多好啊。”

“嗯嗯。”宋閑敷衍的點頭。

“也就是大學的時候,還能交下幾個朋友,即便如此,也有人走著走著就變了。不過聽說她最近演了李正的一個戲,挺慘的。”

“嗯?”宋閑擺出一副願聞其詳的樣子。

“李正你可能不了解,新生代的導演,才華卦的,愛好攝影,但是這攝影吧,就……反正女主他一般不招惹,但女二號,他很少放過,也不用強,就是喜歡些小道具,也挺BT的。但現在,一個上升期導演願意,有幾個演員能忍住不往上撲呢?”

“嘖嘖嘖。”宋閑感慨,“現在跟以前真是不一樣了。”

“是啊。”張欣雅話鋒一轉,“哎,我想八卦個事。”

“你說。”被“拷問”了半個小時的宋閑已經向命運低頭了。

張欣雅湊過去,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還左右看了看,低聲問道,“你那會兒是喜歡柳玉煙吧?”

“啊?”宋閑被問了個猝不及防。“呃……”她斟酌幾秒,謹慎的說,“那個時候喜歡過。”

“喜歡,過?”張欣雅追問道,“現在不喜歡了?不是我說,我今天看你們倆還挺般配的。”

突如其來的拉娘配,宋閑呆住了。她楞怔的看著張欣雅,有點不明白這人的腦回路了,什麽時候起,看著般配就能湊一對?

這紅娘當的,也太硬了。

“啊……呃……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像你說的,人都是會變的。”

“那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沒有。”這個問題回答的很迅速。緊接著,在張欣雅再次語出驚人之前,宋閑快速的說,“我也要去趟洗手間。”

說完,她站起來就走,三步並做兩步,打開包廂的門就準備出去,好巧不巧,看到站在包廂門口的柳玉煙。

“哎,你也去洗手間啊!”

宋閑也沒多想,點了點頭,盡量掩蓋住落荒而逃的感覺,落荒而逃了。

當事人一離開,氣氛立刻又變了,柳玉煙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張欣雅遺憾的搖了搖頭,但不死心的補了一句,“我懷疑她在敷衍我,畢竟這個問題我去問她,對她來說,有點冒犯,你知道的,我們其實不算熟。”

柳玉煙無語,咽下了那句,既然你們不熟,你還自告奮勇的問這種事情!

“算了,反正這部戲還有一陣才能殺青,我自己搞得定。別管我了,你怎麽了,居然大老遠的來探班,跟男朋友吵架了?”

張欣雅和男友的情感一直很穩定,李煜也是圈內人,但是主做幕後,是個制片人,年紀比張欣雅要大幾歲,很會照顧人。

兩人的情感一路順風順水,巧的是李煜家也有一些背景,爺爺當初走過兩萬五千裏,跟張欣雅屬於各方面都般配。

“唉。老問題唄。”張欣雅一邊拿著筷子扒拉著盤子上的胡蘿蔔丁,一邊大訴苦水,“這不是春節嘛,他家裏人又催婚。你知道的,煜哥比我大幾歲,眼看著邁過三十五就奔四張了,他媽媽就跟皇位馬上就要斷了繼承一樣,又陰陽怪氣的催我!”

“你這準婆婆真是……”柳玉煙也是一陣無語,李煜哪裏都好,唯有這個媽屬實有點難以接受,柳玉煙甚至都想不通,這麽開明的人,為什麽會有一個思想那麽古板的媽!

而且還是兒寶媽!

偏偏張欣雅的家族地位更高,這位媽不敢大聲嚷嚷,只會小聲BB,動不動就是用暗示法,什麽一進門水果不是石榴就是桂圓,幹果不是花生就是棗,往往催婚催生的話還沒說,老人家就已經擺出一副好像張欣雅仗勢欺人不讓她張嘴說話一樣。

純純是癩蛤蟆跳腳背上,不咬人,但它膈應人。

張欣雅從小被寵著長大,性格直爽,有要求都是直接提,最煩拐彎抹角這一套,幾乎每次見到李煜媽都是壓著火,回頭全朝李煜發。

李煜呢,很多時候處理這種“婆媳關系”時還算讓人滿意,奈何先天硬傷太硬。

“我真的想幹脆分手算了,現在沒結婚呢,就這樣了,這萬一以後結婚了,有孩子了,孩子奶奶上門來看,我還能攔著?哎,不能細想,全是破事!”

柳玉煙倒是說不出勸分的話,可也說不出勸忍的話。

有時候事情就是這樣讓人無奈,似乎永遠都沒有完美無缺。

“我跟你說,她這次更過分……”張欣雅大概是憋了一天,總算打開了話題,義憤填膺的準備吐槽,電話卻突然響了,正準備演講的張欣雅瞥了一眼,是李煜,話頭頓住了。

“接吧!”柳玉煙戳穿了她猶豫面具下的小心思。

“呵呵……”張欣雅幹笑了幾聲,還是選擇接聽,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很激動,聲音很大,柳玉煙影影綽綽的聽著問在哪個包廂。

還在接聽電話的張欣雅已經不掩飾臉上的喜悅了,幾乎是電話剛掛,話就機關槍似的說出來了,“煜哥來了,就在門口,他怎麽知道我們在這吃飯的?”

柳玉煙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被好幾雙眼睛盯著的兩位藝人,只要不是刻意隱藏行蹤,用點心就能問到地址。

說話間,敲門聲響起,張欣雅飛奔似的走到包廂門口,臨了才想起自己還在生氣,又頓了頓腳步,打開門,就看到來人抱著一大束花,風塵仆仆的。

面對這種千裏飛奔來道歉的戲碼,張欣雅僅有的一點“我還在生氣”的矜持也不翼而飛,李煜大方的跟柳玉煙打了招呼,又小聲附在張欣雅耳邊說了幾句話,神色中帶著哀求。

張欣雅捂了捂嘴,藏住笑,接著就拿起包,一副要走的樣子,還是李煜知道宋閑也在,稍微等了片刻,跟從洗手間回來,完全對現場摸不清頭腦的宋閑打了招呼,夫妻攜手離開了。

又不得不社交的宋閑在張欣雅離開之後,已經不太想顧忌形象了,整個人半癱在椅子上,享受著包廂裏突然沒有噪音的寧靜。

默默地享受會安靜的柳玉煙幽幽的說,“她是有點吵。”

“嗯……”宋閑下意識的讚同,又補了一句,“也是讓人羨慕,這麽多年還保持熱情和天真。”

“是啊,羨慕……”

被娛樂圈、被現實教導過的兩人相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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