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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定下的輿論引導策略,宋閑的晚飯是和柳玉煙一起吃的。
當然不是單獨，還有小藍、劉劉、許揚以及導演。
帶著任務吃飯，吃什麽就不重要了，眾人都吃的沒滋沒味的，除了小藍，很認真的品嘗每一個菜，好胃口讓宋閑羨慕不已。
很快，一頓飯吃完，小藍給幾個人拍了一個合照，快速的在手機上完成修圖，跟劉劉確認過之後，發送了微博。
【柳玉煙V：影後@演員宋閑說，一頓飯敲不定她的下部片約，要十頓才可以。】
微博剛發出去，宋閑的手機響了。
她尷尬死了，下意識的把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翻個面，蓋住屏幕。原本除了劉劉沒人聽到，但她這動作太大，以至於柳玉煙也擡頭看著她，用眼神詢問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
“沒事。”宋閑急忙解釋。
她總不能說自己的小號對柳玉煙特別關註了吧。
說完，宋閑就拿起手機，假裝忙碌的回微博，另一邊，劉劉登上宋閑的號，翻到柳玉煙最新微博，評論了一句——
【“我出十一頓飯，約你下部片約！”】
很快這條評論被許揚安排的水軍頂到了前排，緊接著柳玉煙的微博和宋閑的評論被營銷號截圖發了微博，仔細看就會發現這些號的口徑出奇的一致：宋閑和柳玉煙好閨蜜實錘了。
飯吃完了，眾人散去，柳玉煙慢走了幾步，和宋閑落在後面。
劉劉看了宋閑一眼，知趣的往前快走幾步，給兩人留下空間。柳玉煙小聲而又誠懇的跟宋閑說，“今晚的事事發突然，真的不是劇組策劃的，你放心，我會給你個交代的！”
“沒事。”宋閑搖頭，“想也知道是誰的手腳，劇要緊，等安穩播出之後再說吧。”
柳玉煙認真的看著宋閑一眼，也不知道這人相不相信自己。
畢竟，在傍晚那條微博發出的時候，許揚確實提過，這筆營銷費用是可以不花的，柳玉煙粉絲能打，只要守住她的口碑就行。至於宋閑，在許揚眼裏無所謂，反正她在劇裏演的也是反派，又沒實錘，無非是風評差一些，於《燈火》於她柳玉煙都沒什麽影響。
現在不僅額外花了一筆錢，還被他一直看不上眼的常千diss了，許揚火氣很大。
宋閑仿佛看出了柳玉煙的懷疑，又補了一句，“我相信你。”
柳玉煙突然升起一絲開玩笑的心思，“你難道沒聽說過我的名聲？小心我把你賣了你還幫我數錢。”
“什麽名聲？”宋閑裝傻，她歪著頭，一本正經的說：“人美心善的名聲嗎？那確實聽過。”
“哈哈哈……”柳玉煙哈哈大笑，笑的前仰後合的，甚至不小心腳下一歪，撲到宋閑身上。宋閑急忙握住她的胳膊，幫她穩住身體。
“小心……”
“抱歉抱歉。”柳玉煙站直了身體，轉過頭看著宋閑。
這人只畫著淡妝，口紅因為剛吃過飯還沒補過，唇瓣只是自然的淡粉色，下唇似乎剛剛被牙齒咬過，血色更深一點，莫名有些色氣。
柳玉煙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她下意識的咳了一聲，扭過頭不自然的把耳邊的發絲順到耳後，快速的找到一個話題，“你知道王梓然那邊會怎麽操作嗎？”
宋閑忽略掉剛才空氣中的那一點暧昧，搖頭說道：“不知道。”
“說起來，王梓然的背景很深。我都沒有查到。”柳玉煙細細的說道，“出道就是C位，這幾年都沒什麽負面。你知道的，流量圈互相下絆子更嚴重，也更不擇手段，只要人稍微紅點，各種黑料都會被翻出來。”
“沒人是聖人，能經得起放大鏡查看。但王梓然能從這腥風血雨中屹立不倒，絕對不是他表面表現出的陽光開朗大男孩能做到的。”
“當初他參加那當選秀綜藝，開始他拿的是祭天的劇本，前期熱度最高，中間會出黑料，最後無緣出道。但是硬生生的讓他一路高調到最後，也不是沒有什麽耍大牌，欺淩隊友的新聞，但現在呢？沒人記得這些，就連當初節目組背後的資方最想捧的那個，也是跟他鬧組內矛盾的男孩，現在基本在娛樂圈查無此人。”
“當時兩家粉絲鬥的厲害，王梓然一度在下風的。但後來那男生爆了一個巨大的醜聞，被官方發了藍底通告。”
“但其實，九成可能是被仙人跳了。”
“總之，娛樂圈沒什麽純粹小白花。”柳玉煙還想在跟一句“不要那麽輕易相信別人”，但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而是換成了另一句話，“他好像對你有點意思，你……小心為上吧。”
宋閑壓下心底的錯愕，王梓然這件事，是金姐沒打聽到的，更讓她錯愕的是柳玉煙如今對她推心置腹的這番話。
以往兩人的聊天都聊往事，聊八卦，說今天天氣不錯，問你中午吃的啥。都在下意識的避開雙方在娛樂圈裏的身份及其後背覆雜的那些彎彎繞。
雖然兩人是老同學，可在名利場打滾這麽多年，誰又會真的以為對方依舊如故呢。
因此，這樣的擔憂和勸告，多少有點越界。
但讓宋閑心裏卻暖暖的。
只是她和常千以及王梓然的戀愛合約，終究還是不能告訴柳玉煙。
“放心吧。”她含糊其辭的說，“我明白的，謝謝你！”
柳玉煙也不知宋閑是否真的聽進去，她自己想了想，又嘆了口氣，“不過你們一個公司的，唉，也躲不開，常千這人手段挺黑的，且看他會不會捧一踩一吧。”
兩人聊天間，一直走在前面的劉劉頓住腳步，等到兩人走過來，把手機遞給宋閑看，常千那邊有動作了。
是一個看起來是偷拍的視頻，場景在練習室裏，王梓然在排舞，還有幾個伴舞跟著一起，為即將到來的個人演唱會做準備，舞蹈老師似乎跟王梓然關系很好，在王梓然的排練告一段落，坐下來休息的時候，走過去打趣他在《燈火》裏跟兩個大美女合作什麽感受。
王梓然雖然張口語氣有點油腔滑調，但話的內容卻很正面，“兩位都是很好的演員啊，我一直都很喜歡宋閑老師的表演，你又不是不知道。”
舞蹈老師又開玩笑，“別跟我說這些虛的，微博上都熱搜了，你腳踩兩只船。”
“我何德何能！”王梓然笑罵一句，又說，“別聽哪些營銷號瞎說，我一個流量，整天緋聞多習慣了，人家兩位畢竟是女演員，要因為我壞了名聲，那罪過可大了。”
說話間，王梓然走到角落翻出手機，“我得給我經紀人打個電話。”電話還沒打，他似乎發現有人在偷拍，用手指了指鏡頭的方向，很快一個人走過來，接著便黑屏了，視頻結束。
柳玉煙和宋閑頭挨著頭看完了視頻，這條微博也是一個營銷號發的，才發出幾分鐘，評論就已經好幾千了。
宋閑沒看評論，劉劉在旁邊說，“幾乎都是正面的，有粉絲還找到了這個……”
劉劉點開一個評論圖片，是一條微博截圖，用來證明王梓然對宋閑只是單純的欣賞。截圖是三年前王梓然點讚一條微博，微博上發的是宋閑的片段剪輯，幾乎都是她的演技高光戲。
這讓宋閑有點震驚，所以，要麽是王梓然之前真的喜歡自己的表演，要麽就是常千早有預謀？
可她不太相信有的人會算計一件事算計好幾年。
如果是前者，那宋閑是有點相信那天在房車上王梓然對她說的那些話。
比起宋閑的震驚，柳玉煙的內心就有點五味雜陳，甚至都腦補了迷弟為了追愛逐夢演藝圈的戲碼。
她忍不住擡眸看了眼宋閑的表情，看到她的嘴角一如既往的沒有翹起來，不知怎麽悄然松了口氣。
劉劉沒註意兩人各自的小心思，而是一臉欽佩，一副學到了的樣子，“沒想到還可以這樣操作，王梓然微博僅一年可見，所以這個截圖是P的！但沒人能發現。”
宋閑和柳玉煙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說什麽好。
在三家齊心合力的引導下，網絡的輿論大體上還是其樂融融，率先爆料的營銷號被爆了號，超話廣場上一些負面言論都被洗的一幹二凈。
宋閑的微博粉絲數量多了幾萬，大部分是王梓然的粉絲，評論裏嗷嗷喊著請多照顧我家哥哥，還有一小部分看頭像應該是柳玉煙的粉絲，這些就謹慎多了，似乎只是來監督宋閑到底是不是對家。
晚些時候，金姐給宋閑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了她一個關鍵消息——鐘雅終於出手了！
要說這公司果然沒白簽，常千這次的表現在宋閑心裏加了很多分，首先是沒有違約，在這次輿論風波中也盡量保了宋閑，其次，他確實花了心思去調查。
金姐說常千找了一個電腦高手，通過查最先爆料的營銷號的IP，黑進了電腦，查了往來郵件，最後確認了是鐘雅的助理指使營銷號這樣措辭。
說起來也是隋然然太大意了，沒想到這家營銷公司的背後有鐘雅的參與，現在所有人都認為這件事就是她做了。
鐘雅出手讓金姐認為當初她們的推測很有可能是真的，四年前幕後的那個人就是她！原本兩人商量用搶代言的方式試探鐘雅，現在計劃似乎要變一下。
金姐想緩緩來，不要激怒鐘雅，宋閑卻覺得她與鐘雅本就勢不兩立的狀態，她即便什麽也不做，鐘雅看樣子也不會放過她。
最終，宋閑還是說服了金姐。
掛掉電話後，宋閑看了眼時間，算了算時差，這時候M國應該正好是上午，她撥了一個越洋電話，對面是一個女聲。
（通話是英文，翻譯爛，就自動用中文呈現了。）
“嗨，Fiona，希望沒有打擾你的休息時間~”
對面的Fiona 用很誇張的熱情回應，“Hi，Iris，我一直在等你電話呢！”
“噢，”宋閑臉上不自覺的掛上笑容，“這麽說，你已經想好了？”
“為什麽不呢？” Fiona說，“雖然我仍然覺得這對你來說有點遺憾，但David說這是你的建議，我和Ben商量過了，祝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宋閑的笑容比剛才真誠不少，“過一陣我會去M國，很期待跟你再次演戲！”
“哈哈哈！”Fiona爽朗的笑出聲，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雙方都很滿意的掛掉電話。
Fiona是宋閑在《芝加哥劇院》中的搭檔，她演的0，Fiona演的1。拍戲的時候兩人合作的很默契，彼此都很欣賞對方的演技，並且沒有在戲外碰撞出任何其他的火花。
宋閑是水泥封心，Fiona是直的，彼此她已經跟男朋友相戀三個月，正是熱戀期。而她的男朋友Ben就是LU集團的首席執行官。
Fiona也並非是草根出身，父母在M國政界有些地位。宋閑是不理解小公主為什麽不繼承家業反而出來演這麽一部在拍攝時根本沒什麽名氣的小成本、小眾文藝片。
畢竟以她家裏的能量，在好萊塢大片中蹭個臉熟也是沒什麽問題。
不過，小公主雖然出身好，演技也不錯，基於這樣的原因，宋閑和她相處的還不錯。只不過，在威尼斯電影節之後，關系稍微淡了一點。
因為只有宋閑自己拿了影後。
制片人David在上報名單的時候，把兩人都報了最佳女主角，畢竟這樣題材的作品，兩人的戲份相當。
按說這種如果獲獎，一般都是雙黃蛋。
可誰也不知道為什麽，頒獎的時候，只有宋閑的名字。當天真的是大型尷尬現場，頒獎人喊出宋閑的名字後，所有人都靜靜的等了幾秒，以為還會有第二個名字。
但是沒有！
之後眾人才反應過來紛紛向宋閑表達祝賀，可尷尬已經形成了，只要不瞎都能感覺到。
Fiona當時表現的很得體，但在後面的慶功宴上，很明顯對宋閑稍微有一點疏離。她是演員，對這些情緒感知最為敏感。
宋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還是回國後跟張之平導演聊天才知道，電影節評委會中這次有兩位內地的影人，其中一個人只選了宋閑，以至於最終宋閑以一票的優勢勝出。
她是得了便宜的人，當然不好再賣乖了。
但這次沖擊奧斯卡金像獎，情況又不一樣了。
每年的奧斯卡金像獎都由美國電影藝術與科學學院的會員們評選出來，評審獎項規則有十幾頁之多，並非像威尼斯電影節金獅獎這樣一兩個人的關鍵投票可以左右結果。而有意沖獎的影片早早就會準備各種公關活動。
對於《芝加哥劇院》就有點尷尬了，題材限制，最佳影片幾乎不太可能，除了技術獎之外，能拿下提名甚至能摸一摸小金人的只有最佳女主角獎。
但這部影片，有兩個女主角！一位是新晉影後，卻不是M國面孔，一位雖然根正苗紅，可畢竟威尼斯上失敗了。
如果兩人一起公關，很可能最後誰也沒機會。可若只選一個，制片人也左右為難，在M國的影視行業中，Fiona和宋閑之間的家庭背景並不會起到決定性作用，甚至如果制片人一旦表現出太明顯的偏向，宋閑若控訴他種族歧視，大家直接一拍兩散！
在這樣的情況下，決意回國發展的宋閑在準備搶鐘雅代言的時候，主動聯系David，提出了一個方案——讓Fiona競爭最佳女配角！
在David明顯壓抑錯愕和生氣的表情裏，宋閑也沒賣關子，直接將計劃娓娓道來：今年是影後大年，角逐最佳女主角的演員都很優秀，無論是宋閑還是Fiona其實都沒有絕對優勢。與之相對應的，最佳女配角卻勝算更大。
女主報配並不是新鮮操作，David也考慮過，但宋閑還提出一個策略，即制造她宋閑排擠Fiona的輿論，幫助Fiona獲得一些同情分。
這對宋閑幾乎沒有任何好處，這樣操作下來，基本她與小金人無緣了。
可站在宋閑的角度，用一個原本成功率就很低的事情，換一個人情，很值得，更何況，她已經決意不回M國發展。
很多同行想闖蕩好萊塢，可對宋閑來說，還是家鄉的空氣更讓她自在，即便這個行業裏的烏煙瘴氣並不少。
這樣的好事，David自然不會拒絕，連夜聯系了Fiona，三方討論了一番，宋閑也直接說出自己的述求——希望拿到LU的某款系列腕表的代言。
現在，Fiona明確的告訴宋閑，她同意這次“交易”。
搞定這樁大事，宋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的“符咒”盤算著接下來的安排。
《燈火》還要再拍兩個月，春節期間也會繼續開工，春節之後她需要請假一周去M國，配合《芝加哥劇院》的公關活動。
等到《燈火》殺青之後就要直接去歐洲參加時裝周，順利的話直接敲定代言。上半年剩下的時間，常千安排了一檔演技類節目，她去做帶隊導師。
至於下半年，有幾個電影劇本在接觸中。《燈火》如果排播順利，她還要抽出時間配合宣傳，張之平導演的《第二》或許也會年底上映……
行程幾乎排滿了，看起來就很辛苦，反而讓宋閑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而且，忙起來就可以不去想很多工作之外的情緒了，最近跟柳玉煙相處的時間變多，讓宋閑感覺有些失控。
腦海裏各種念頭不斷閃現，一直在思考的興奮讓宋閑毫無困意，等她終於決定爬起來先去洗漱的時候，電話鈴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宋閑猶豫片刻，她的號碼知道的人不多，能得到這個號碼的，應該是有事。她向右滑動，選擇接聽。
是一個男聲，“宋閑宋老師？”
“什麽事？”
對方似通過聲音就確定了身份，直接進入下一環節，“我是一名跟拍攝影師，姓趙，叫我小趙就行。”
聽到“跟拍攝影師”，宋閑內心陡然緊張，聯想到自己那套照片。
她穩了穩情緒，沈穩的說：“你好，小趙。有什麽事嗎？”
“我這有一組照片，不知道您是否感興趣？”
宋閑毫不猶豫，“好，發我郵箱。”她把自己的私人郵箱號報給對方，然後就結束了通話。
扔下手機，考慮到詐騙郵件的可能性，宋閑快速的到客廳裏翻出電腦，登錄郵箱，然後等著一封新郵件。
郵箱裏毫無動靜，宋閑已經無法沈靜下來。她走到酒櫃裏翻出一瓶酒，給自己倒了一小杯，剛喝了一口，餘光瞥到郵箱界面跳出一個彈窗，她急忙放下杯子，幾乎是跳到電腦面前，深吸一口氣。
不知道是不是她那套照片。
威尼斯電影節上等待最佳女主角的揭曉時她都沒有這樣緊張，手指滑動筆記本觸控板，好幾次鼠標的箭頭都沒有落到點開最新那封郵件的位置上。
最後她不得不再次深呼吸，才算點開郵件。
快速滑到最下方，附件只有一個文件，宋閑點擊下載，看著下載進度條不斷前進，內心度秒如年。
終於下載完了，迫不及待的打開，一直憋在胸腔的那口氣吐了出來，吐到一半，看清楚了照片的內容，又變成了激烈的咳嗽。
實在是……她以為對方手裏是王炸，結果只是兩個三。
宋閑不明白，她是給人什麽錯覺嗎？為什麽柳玉煙的照片會發給她？！四年前，王二拿著柳玉煙的照片威脅她，顯然幕後的人知道宋閑內心暗藏的對柳玉煙的小心思。
可這都過了四年了，為什麽還這麽自信？
照片裏的時間晚上，柳玉煙和一個看起來就已經有五十餘歲的男人，柳玉煙一只手握著男人的胳膊，好像是停下來做什麽，因為距離和角度的原因，看不清男人的臉，但柳玉煙的臉非常清楚。
但也沒有什麽過於親密的動作。
宋閑看著照片，腦海裏閃過各種念頭，甚至在想是不是鐘雅的手筆？還是另有其人？
她正捉摸著，電話再次打來。
“宋老師，照片收到了吧？”
宋閑已經恢覆了平靜，“柳玉煙的照片？你發錯人了吧？”
“沒有。”小趙很篤定，“就是這組照片，只發給您一張，後面還有很多。”
“為什麽發給我？”
“據我所知，您和柳玉煙不和吧？”
宋閑險些把一句大聲的“啊？”說出口，虧她剛才想了陰謀詭計的一百種可能性。
她緩了緩自己剛被閃了的腦子，無語的說，“是，不和，所以呢？你把她的黑料賣給我？”
“對啊！被包養的實錘。”
宋閑一只手拿著手機，一只手無意識的按著電腦鍵盤，看著屏幕上柳玉煙那張臉，一會兒放大，一會兒縮小。
不和，就會得到黑料？
她決定把一些實話咽回去，讓這個美麗的誤會繼續吧。
“多少錢？”
“一百萬。”
“再見，你去找柳玉煙吧。”
宋閑直接掛掉了電話，幾乎剛掛斷，小趙又打了過來，最後一番討價還價，宋閑花5萬買下了整套。
最後，宋閑好奇的問小趙是怎麽拿到自己的聯系方式的，小趙堅決不說，並且順便安利了一波自己：“以後有什麽生意，還請宋老師多照顧。”
幾分鐘後，宋閑就收到了自己五萬塊錢買的照片，有一種感覺自己好像被騙了。
其實當小趙開始跟她討價還價的時候，她就已經意識到，小趙是真覺得自己和柳玉煙不和，但這組照片應該真沒什麽爆點。
果然，一一查看了所有照片之後，親密尺度都沒有超過宋閑看到的第一張。
是真的照騙。
宋閑失笑的搖了搖頭，是她關心則亂了。
這組照片給這一天的兵荒馬亂畫上一個滑稽的句號，但卻讓宋閑再次意識到自己心態越界。
她暗下決心，不能再這樣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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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單獨，還有小藍、劉劉、許揚以及導演。
帶著任務吃飯，吃什麽就不重要了，眾人都吃的沒滋沒味的，除了小藍，很認真的品嘗每一個菜，好胃口讓宋閑羨慕不已。
很快，一頓飯吃完，小藍給幾個人拍了一個合照，快速的在手機上完成修圖，跟劉劉確認過之後，發送了微博。
【柳玉煙V：影後@演員宋閑說，一頓飯敲不定她的下部片約，要十頓才可以。】
微博剛發出去，宋閑的手機響了。
她尷尬死了，下意識的把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翻個面，蓋住屏幕。原本除了劉劉沒人聽到，但她這動作太大，以至於柳玉煙也擡頭看著她，用眼神詢問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
“沒事。”宋閑急忙解釋。
她總不能說自己的小號對柳玉煙特別關註了吧。
說完，宋閑就拿起手機，假裝忙碌的回微博，另一邊，劉劉登上宋閑的號，翻到柳玉煙最新微博，評論了一句——
【“我出十一頓飯，約你下部片約！”】
很快這條評論被許揚安排的水軍頂到了前排，緊接著柳玉煙的微博和宋閑的評論被營銷號截圖發了微博，仔細看就會發現這些號的口徑出奇的一致：宋閑和柳玉煙好閨蜜實錘了。
飯吃完了，眾人散去，柳玉煙慢走了幾步，和宋閑落在後面。
劉劉看了宋閑一眼，知趣的往前快走幾步，給兩人留下空間。柳玉煙小聲而又誠懇的跟宋閑說，“今晚的事事發突然，真的不是劇組策劃的，你放心，我會給你個交代的！”
“沒事。”宋閑搖頭，“想也知道是誰的手腳，劇要緊，等安穩播出之後再說吧。”
柳玉煙認真的看著宋閑一眼，也不知道這人相不相信自己。
畢竟，在傍晚那條微博發出的時候，許揚確實提過，這筆營銷費用是可以不花的，柳玉煙粉絲能打，只要守住她的口碑就行。至於宋閑，在許揚眼裏無所謂，反正她在劇裏演的也是反派，又沒實錘，無非是風評差一些，於《燈火》於她柳玉煙都沒什麽影響。
現在不僅額外花了一筆錢，還被他一直看不上眼的常千diss了，許揚火氣很大。
宋閑仿佛看出了柳玉煙的懷疑，又補了一句，“我相信你。”
柳玉煙突然升起一絲開玩笑的心思，“你難道沒聽說過我的名聲？小心我把你賣了你還幫我數錢。”
“什麽名聲？”宋閑裝傻，她歪著頭，一本正經的說：“人美心善的名聲嗎？那確實聽過。”
“哈哈哈……”柳玉煙哈哈大笑，笑的前仰後合的，甚至不小心腳下一歪，撲到宋閑身上。宋閑急忙握住她的胳膊，幫她穩住身體。
“小心……”
“抱歉抱歉。”柳玉煙站直了身體，轉過頭看著宋閑。
這人只畫著淡妝，口紅因為剛吃過飯還沒補過，唇瓣只是自然的淡粉色，下唇似乎剛剛被牙齒咬過，血色更深一點，莫名有些色氣。
柳玉煙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她下意識的咳了一聲，扭過頭不自然的把耳邊的發絲順到耳後，快速的找到一個話題，“你知道王梓然那邊會怎麽操作嗎？”
宋閑忽略掉剛才空氣中的那一點暧昧，搖頭說道：“不知道。”
“說起來，王梓然的背景很深。我都沒有查到。”柳玉煙細細的說道，“出道就是C位，這幾年都沒什麽負面。你知道的，流量圈互相下絆子更嚴重，也更不擇手段，只要人稍微紅點，各種黑料都會被翻出來。”
“沒人是聖人，能經得起放大鏡查看。但王梓然能從這腥風血雨中屹立不倒，絕對不是他表面表現出的陽光開朗大男孩能做到的。”
“當初他參加那當選秀綜藝，開始他拿的是祭天的劇本，前期熱度最高，中間會出黑料，最後無緣出道。但是硬生生的讓他一路高調到最後，也不是沒有什麽耍大牌，欺淩隊友的新聞，但現在呢？沒人記得這些，就連當初節目組背後的資方最想捧的那個，也是跟他鬧組內矛盾的男孩，現在基本在娛樂圈查無此人。”
“當時兩家粉絲鬥的厲害，王梓然一度在下風的。但後來那男生爆了一個巨大的醜聞，被官方發了藍底通告。”
“但其實，九成可能是被仙人跳了。”
“總之，娛樂圈沒什麽純粹小白花。”柳玉煙還想在跟一句“不要那麽輕易相信別人”，但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而是換成了另一句話，“他好像對你有點意思，你……小心為上吧。”
宋閑壓下心底的錯愕，王梓然這件事，是金姐沒打聽到的，更讓她錯愕的是柳玉煙如今對她推心置腹的這番話。
以往兩人的聊天都聊往事，聊八卦，說今天天氣不錯，問你中午吃的啥。都在下意識的避開雙方在娛樂圈裏的身份及其後背覆雜的那些彎彎繞。
雖然兩人是老同學，可在名利場打滾這麽多年，誰又會真的以為對方依舊如故呢。
因此，這樣的擔憂和勸告，多少有點越界。
但讓宋閑心裏卻暖暖的。
只是她和常千以及王梓然的戀愛合約，終究還是不能告訴柳玉煙。
“放心吧。”她含糊其辭的說，“我明白的，謝謝你！”
柳玉煙也不知宋閑是否真的聽進去，她自己想了想，又嘆了口氣，“不過你們一個公司的，唉，也躲不開，常千這人手段挺黑的，且看他會不會捧一踩一吧。”
兩人聊天間，一直走在前面的劉劉頓住腳步，等到兩人走過來，把手機遞給宋閑看，常千那邊有動作了。
是一個看起來是偷拍的視頻，場景在練習室裏，王梓然在排舞，還有幾個伴舞跟著一起，為即將到來的個人演唱會做準備，舞蹈老師似乎跟王梓然關系很好，在王梓然的排練告一段落，坐下來休息的時候，走過去打趣他在《燈火》裏跟兩個大美女合作什麽感受。
王梓然雖然張口語氣有點油腔滑調，但話的內容卻很正面，“兩位都是很好的演員啊，我一直都很喜歡宋閑老師的表演，你又不是不知道。”
舞蹈老師又開玩笑，“別跟我說這些虛的，微博上都熱搜了，你腳踩兩只船。”
“我何德何能！”王梓然笑罵一句，又說，“別聽哪些營銷號瞎說，我一個流量，整天緋聞多習慣了，人家兩位畢竟是女演員，要因為我壞了名聲，那罪過可大了。”
說話間，王梓然走到角落翻出手機，“我得給我經紀人打個電話。”電話還沒打，他似乎發現有人在偷拍，用手指了指鏡頭的方向，很快一個人走過來，接著便黑屏了，視頻結束。
柳玉煙和宋閑頭挨著頭看完了視頻，這條微博也是一個營銷號發的，才發出幾分鐘，評論就已經好幾千了。
宋閑沒看評論，劉劉在旁邊說，“幾乎都是正面的，有粉絲還找到了這個……”
劉劉點開一個評論圖片，是一條微博截圖，用來證明王梓然對宋閑只是單純的欣賞。截圖是三年前王梓然點讚一條微博，微博上發的是宋閑的片段剪輯，幾乎都是她的演技高光戲。
這讓宋閑有點震驚，所以，要麽是王梓然之前真的喜歡自己的表演，要麽就是常千早有預謀？
可她不太相信有的人會算計一件事算計好幾年。
如果是前者，那宋閑是有點相信那天在房車上王梓然對她說的那些話。
比起宋閑的震驚，柳玉煙的內心就有點五味雜陳，甚至都腦補了迷弟為了追愛逐夢演藝圈的戲碼。
她忍不住擡眸看了眼宋閑的表情，看到她的嘴角一如既往的沒有翹起來，不知怎麽悄然松了口氣。
劉劉沒註意兩人各自的小心思，而是一臉欽佩，一副學到了的樣子，“沒想到還可以這樣操作，王梓然微博僅一年可見，所以這個截圖是P的！但沒人能發現。”
宋閑和柳玉煙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說什麽好。
在三家齊心合力的引導下，網絡的輿論大體上還是其樂融融，率先爆料的營銷號被爆了號，超話廣場上一些負面言論都被洗的一幹二凈。
宋閑的微博粉絲數量多了幾萬，大部分是王梓然的粉絲，評論裏嗷嗷喊著請多照顧我家哥哥，還有一小部分看頭像應該是柳玉煙的粉絲，這些就謹慎多了，似乎只是來監督宋閑到底是不是對家。
晚些時候，金姐給宋閑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了她一個關鍵消息——鐘雅終於出手了！
要說這公司果然沒白簽，常千這次的表現在宋閑心裏加了很多分，首先是沒有違約，在這次輿論風波中也盡量保了宋閑，其次，他確實花了心思去調查。
金姐說常千找了一個電腦高手，通過查最先爆料的營銷號的IP，黑進了電腦，查了往來郵件，最後確認了是鐘雅的助理指使營銷號這樣措辭。
說起來也是隋然然太大意了，沒想到這家營銷公司的背後有鐘雅的參與，現在所有人都認為這件事就是她做了。
鐘雅出手讓金姐認為當初她們的推測很有可能是真的，四年前幕後的那個人就是她！原本兩人商量用搶代言的方式試探鐘雅，現在計劃似乎要變一下。
金姐想緩緩來，不要激怒鐘雅，宋閑卻覺得她與鐘雅本就勢不兩立的狀態，她即便什麽也不做，鐘雅看樣子也不會放過她。
最終，宋閑還是說服了金姐。
掛掉電話後，宋閑看了眼時間，算了算時差，這時候M國應該正好是上午，她撥了一個越洋電話，對面是一個女聲。
（通話是英文，翻譯爛，就自動用中文呈現了。）
“嗨，Fiona，希望沒有打擾你的休息時間~”
對面的Fiona 用很誇張的熱情回應，“Hi，Iris，我一直在等你電話呢！”
“噢，”宋閑臉上不自覺的掛上笑容，“這麽說，你已經想好了？”
“為什麽不呢？” Fiona說，“雖然我仍然覺得這對你來說有點遺憾，但David說這是你的建議，我和Ben商量過了，祝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宋閑的笑容比剛才真誠不少，“過一陣我會去M國，很期待跟你再次演戲！”
“哈哈哈！”Fiona爽朗的笑出聲，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雙方都很滿意的掛掉電話。
Fiona是宋閑在《芝加哥劇院》中的搭檔，她演的0，Fiona演的1。拍戲的時候兩人合作的很默契，彼此都很欣賞對方的演技，並且沒有在戲外碰撞出任何其他的火花。
宋閑是水泥封心，Fiona是直的，彼此她已經跟男朋友相戀三個月，正是熱戀期。而她的男朋友Ben就是LU集團的首席執行官。
Fiona也並非是草根出身，父母在M國政界有些地位。宋閑是不理解小公主為什麽不繼承家業反而出來演這麽一部在拍攝時根本沒什麽名氣的小成本、小眾文藝片。
畢竟以她家裏的能量，在好萊塢大片中蹭個臉熟也是沒什麽問題。
不過，小公主雖然出身好，演技也不錯，基於這樣的原因，宋閑和她相處的還不錯。只不過，在威尼斯電影節之後，關系稍微淡了一點。
因為只有宋閑自己拿了影後。
制片人David在上報名單的時候，把兩人都報了最佳女主角，畢竟這樣題材的作品，兩人的戲份相當。
按說這種如果獲獎，一般都是雙黃蛋。
可誰也不知道為什麽，頒獎的時候，只有宋閑的名字。當天真的是大型尷尬現場，頒獎人喊出宋閑的名字後，所有人都靜靜的等了幾秒，以為還會有第二個名字。
但是沒有！
之後眾人才反應過來紛紛向宋閑表達祝賀，可尷尬已經形成了，只要不瞎都能感覺到。
Fiona當時表現的很得體，但在後面的慶功宴上，很明顯對宋閑稍微有一點疏離。她是演員，對這些情緒感知最為敏感。
宋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還是回國後跟張之平導演聊天才知道，電影節評委會中這次有兩位內地的影人，其中一個人只選了宋閑，以至於最終宋閑以一票的優勢勝出。
她是得了便宜的人，當然不好再賣乖了。
但這次沖擊奧斯卡金像獎，情況又不一樣了。
每年的奧斯卡金像獎都由美國電影藝術與科學學院的會員們評選出來，評審獎項規則有十幾頁之多，並非像威尼斯電影節金獅獎這樣一兩個人的關鍵投票可以左右結果。而有意沖獎的影片早早就會準備各種公關活動。
對於《芝加哥劇院》就有點尷尬了，題材限制，最佳影片幾乎不太可能，除了技術獎之外，能拿下提名甚至能摸一摸小金人的只有最佳女主角獎。
但這部影片，有兩個女主角！一位是新晉影後，卻不是M國面孔，一位雖然根正苗紅，可畢竟威尼斯上失敗了。
如果兩人一起公關，很可能最後誰也沒機會。可若只選一個，制片人也左右為難，在M國的影視行業中，Fiona和宋閑之間的家庭背景並不會起到決定性作用，甚至如果制片人一旦表現出太明顯的偏向，宋閑若控訴他種族歧視，大家直接一拍兩散！
在這樣的情況下，決意回國發展的宋閑在準備搶鐘雅代言的時候，主動聯系David，提出了一個方案——讓Fiona競爭最佳女配角！
在David明顯壓抑錯愕和生氣的表情裏，宋閑也沒賣關子，直接將計劃娓娓道來：今年是影後大年，角逐最佳女主角的演員都很優秀，無論是宋閑還是Fiona其實都沒有絕對優勢。與之相對應的，最佳女配角卻勝算更大。
女主報配並不是新鮮操作，David也考慮過，但宋閑還提出一個策略，即制造她宋閑排擠Fiona的輿論，幫助Fiona獲得一些同情分。
這對宋閑幾乎沒有任何好處，這樣操作下來，基本她與小金人無緣了。
可站在宋閑的角度，用一個原本成功率就很低的事情，換一個人情，很值得，更何況，她已經決意不回M國發展。
很多同行想闖蕩好萊塢，可對宋閑來說，還是家鄉的空氣更讓她自在，即便這個行業裏的烏煙瘴氣並不少。
這樣的好事，David自然不會拒絕，連夜聯系了Fiona，三方討論了一番，宋閑也直接說出自己的述求——希望拿到LU的某款系列腕表的代言。
現在，Fiona明確的告訴宋閑，她同意這次“交易”。
搞定這樁大事，宋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的“符咒”盤算著接下來的安排。
《燈火》還要再拍兩個月，春節期間也會繼續開工，春節之後她需要請假一周去M國，配合《芝加哥劇院》的公關活動。
等到《燈火》殺青之後就要直接去歐洲參加時裝周，順利的話直接敲定代言。上半年剩下的時間，常千安排了一檔演技類節目，她去做帶隊導師。
至於下半年，有幾個電影劇本在接觸中。《燈火》如果排播順利，她還要抽出時間配合宣傳，張之平導演的《第二》或許也會年底上映……
行程幾乎排滿了，看起來就很辛苦，反而讓宋閑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而且，忙起來就可以不去想很多工作之外的情緒了，最近跟柳玉煙相處的時間變多，讓宋閑感覺有些失控。
腦海裏各種念頭不斷閃現，一直在思考的興奮讓宋閑毫無困意，等她終於決定爬起來先去洗漱的時候，電話鈴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宋閑猶豫片刻，她的號碼知道的人不多，能得到這個號碼的，應該是有事。她向右滑動，選擇接聽。
是一個男聲，“宋閑宋老師？”
“什麽事？”
對方似通過聲音就確定了身份，直接進入下一環節，“我是一名跟拍攝影師，姓趙，叫我小趙就行。”
聽到“跟拍攝影師”，宋閑內心陡然緊張，聯想到自己那套照片。
她穩了穩情緒，沈穩的說：“你好，小趙。有什麽事嗎？”
“我這有一組照片，不知道您是否感興趣？”
宋閑毫不猶豫，“好，發我郵箱。”她把自己的私人郵箱號報給對方，然後就結束了通話。
扔下手機，考慮到詐騙郵件的可能性，宋閑快速的到客廳裏翻出電腦，登錄郵箱，然後等著一封新郵件。
郵箱裏毫無動靜，宋閑已經無法沈靜下來。她走到酒櫃裏翻出一瓶酒，給自己倒了一小杯，剛喝了一口，餘光瞥到郵箱界面跳出一個彈窗，她急忙放下杯子，幾乎是跳到電腦面前，深吸一口氣。
不知道是不是她那套照片。
威尼斯電影節上等待最佳女主角的揭曉時她都沒有這樣緊張，手指滑動筆記本觸控板，好幾次鼠標的箭頭都沒有落到點開最新那封郵件的位置上。
最後她不得不再次深呼吸，才算點開郵件。
快速滑到最下方，附件只有一個文件，宋閑點擊下載，看著下載進度條不斷前進，內心度秒如年。
終於下載完了，迫不及待的打開，一直憋在胸腔的那口氣吐了出來，吐到一半，看清楚了照片的內容，又變成了激烈的咳嗽。
實在是……她以為對方手裏是王炸，結果只是兩個三。
宋閑不明白，她是給人什麽錯覺嗎？為什麽柳玉煙的照片會發給她？！四年前，王二拿著柳玉煙的照片威脅她，顯然幕後的人知道宋閑內心暗藏的對柳玉煙的小心思。
可這都過了四年了，為什麽還這麽自信？
照片裏的時間晚上，柳玉煙和一個看起來就已經有五十餘歲的男人，柳玉煙一只手握著男人的胳膊，好像是停下來做什麽，因為距離和角度的原因，看不清男人的臉，但柳玉煙的臉非常清楚。
但也沒有什麽過於親密的動作。
宋閑看著照片，腦海裏閃過各種念頭，甚至在想是不是鐘雅的手筆？還是另有其人？
她正捉摸著，電話再次打來。
“宋老師，照片收到了吧？”
宋閑已經恢覆了平靜，“柳玉煙的照片？你發錯人了吧？”
“沒有。”小趙很篤定，“就是這組照片，只發給您一張，後面還有很多。”
“為什麽發給我？”
“據我所知，您和柳玉煙不和吧？”
宋閑險些把一句大聲的“啊？”說出口，虧她剛才想了陰謀詭計的一百種可能性。
她緩了緩自己剛被閃了的腦子，無語的說，“是，不和，所以呢？你把她的黑料賣給我？”
“對啊！被包養的實錘。”
宋閑一只手拿著手機，一只手無意識的按著電腦鍵盤，看著屏幕上柳玉煙那張臉，一會兒放大，一會兒縮小。
不和，就會得到黑料？
她決定把一些實話咽回去，讓這個美麗的誤會繼續吧。
“多少錢？”
“一百萬。”
“再見，你去找柳玉煙吧。”
宋閑直接掛掉了電話，幾乎剛掛斷，小趙又打了過來，最後一番討價還價，宋閑花5萬買下了整套。
最後，宋閑好奇的問小趙是怎麽拿到自己的聯系方式的，小趙堅決不說，並且順便安利了一波自己：“以後有什麽生意，還請宋老師多照顧。”
幾分鐘後，宋閑就收到了自己五萬塊錢買的照片，有一種感覺自己好像被騙了。
其實當小趙開始跟她討價還價的時候，她就已經意識到，小趙是真覺得自己和柳玉煙不和，但這組照片應該真沒什麽爆點。
果然，一一查看了所有照片之後，親密尺度都沒有超過宋閑看到的第一張。
是真的照騙。
宋閑失笑的搖了搖頭，是她關心則亂了。
這組照片給這一天的兵荒馬亂畫上一個滑稽的句號，但卻讓宋閑再次意識到自己心態越界。
她暗下決心，不能再這樣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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