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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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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合

各部門的人來回穿梭忙碌,隋然然和柳玉煙各自挑了方位坐著,化妝師正在給她們補妝,導演把宋閑叫過去,跟她交代了幾句,末了加了一句,“這個角色不難,我相信你能處理好。”

宋閑點點頭,沒說話,但內心有了主意。

三位主演寒暄了幾句,沒等多久,一切準備就緒,場記打板開機。

柳玉煙和隋然然兩人面對面坐著,氣氛正僵持著,宋閑從門外大步流星的走進來,僅僅幾步路,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一把刀,游刃有餘的割開凝重的氛圍。

“我來晚了。”宋閑說著臺詞,坐到了柳玉煙身邊,看著隋然然。此時,她還不知道自己勾引男三號的事情被女主知道。

隋然然擡頭看著柳玉煙,剛準備說話,就感受到微妙的壓迫,以至於原本按照劇本裏就是該自己說話,現在卻顯著自己是在宋閑的壓迫下不得不說話。

她才是占理的那一個啊。

她擡手捋了捋發絲,借此緩和一下壓迫感,強行調整情緒,緩緩開口:“許卿,我有事想問你。”

話一出口,隋然然內心咯噔一下。前面她在柳玉煙這個受害者面前很強勢,但畢竟她是輸了官司的人可以理解,可現在罪魁禍首來了,她卻被對方的氣勢壓下去,說出口的質問都有氣無力。

欺軟怕硬的樣子,肯定不討喜!

對面宋閑沒有立刻說話,反而先加了一個看柳玉煙的動作。

一句話沒說,隋然然卻再次落在下風:苦主都還沒說話,你著急什麽?

1秒,2秒,在隋然然忍不住想要說話,甚至是想替自己辯解的時候,宋閑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委屈:“怎麽了?”

隋然然沒有壓住急躁,急切的開口:“我聽說……”

……

一場戲很快拍完了。作為宋閑的第一場戲,這樣的開局很完美,所有人都滿意,除了隋然然。

宋閑壓戲了,且只壓了她的戲,關鍵是宋閑的分寸拿捏的正好,讓她有點難受,但偏偏又符合人物的狀態,更氣的是,這樣呈現出來的狀態,又根本不是她想要的。原本她才是正義的一方,現在反而變成她像是無理取鬧的潑婦。

更讓隋然然抓狂的是這一壓,就壓了她三天!

隋然然就是不想演反派,才挑了女二,她覺得自己正在上升期,演反派太容易限制戲路。許卿這個角色又有些覆雜,她也怕演的太刻板,反而暴露了自己演技短板。

她可是一直在塑造自己是演技派人設,沒少發通稿。

可現在,她被宋閑壓戲,一點特色沒出來。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裏得罪了宋閑。要說番位,她簽的是特別主演,聽說宋閑那邊是特邀主演,談不上得罪,更何況劇還沒播呢,要艷壓也的到時候再壓。要說競品,就算她自視甚高,也不認為自己目前要和影後掰頭,兩人也不是一個風格;要說宋閑是戲霸,可是又只壓自己的戲,搞得她一度懷疑自己:難道是我詮釋錯了?

宋閑這頭倒是游刃有餘,隋然然是有點子演技在身上,但是在她面前還不夠看,她有都是辦法讓她難受說不出來,還不留把柄。

但作為短短幾個月就快速了解了她為人的劉劉來說,宋閑過水無痕的壓戲還是被她發現了。

某次休息間隙,劉劉一臉便秘的樣子,問她:“姐,你還打算壓多久,這樣也不太合適吧。你不是說你不喜歡柳玉煙了,幹嘛還要替她出頭。”

宋閑一臉的正義:“我只是教後輩做人,沒得自己的本領還練不好就出來壓別人。再說,你沒看這幾天她的演技就進步了!更何況我演的本來就是反派,不努力讓角色討喜點,等播出我會被罵死的。”

劉劉無語,在宋閑不講理面前毫無反抗之力。

倒是有的人真的看不下去,主動來找宋閑。

連珊根本不想來找宋閑。

上次她去N市探班,憤懣需要發洩的時候想要發生點什麽,沒想到被宋閑拒絕。雖然事後她自己反思當時的情緒確實不對,但被拒絕並不是什麽值得開心的事情。

還有另一層隱秘的心理,當初她和宋閑認識的時候,還以為兩人都是一樣的,恣意放縱類型,是宋閑先叫停,也是後來先“改邪歸正”,到顯得她冥頑不靈。是,你清高,你了不起!

偏偏宋閑時不時流露出的孤傲氣質,讓連珊想遠離,又想要做點什麽,給這張白紙塗上黑色。

這次她也沒跟進組陪隋然然,開機之後就撤了。現在聽隋然然跟她抱怨了三天,她只好來探班,找宋閑聊聊。

宋閑進組的第三天,這天仍然沒有夜戲。劇組六點多就收工,連珊提前發信息,想和宋閑聊聊,宋閑收到信息,嗤鼻一笑,把手機放到一旁,裝作沒看到。

她覺得以前對連珊就是太軟了,以至於她還以為兩人還有可能性。

當初她剛去M國,事業跌入低估,生活裏又折磨的她心力交瘁,看不到未來在哪裏,認識連珊的那會兒,她狀態很糟糕。

後來,她花了很久時間走出了低谷,在M國重新進修表演,跑了幾個龍套,偶然的機會接到了《芝加哥劇院》的機會,拿了影後,又下定決心回國。

對連珊,她從未動心,異鄉遇到老鄉,想過抱團取暖,但終究未遂。後來連珊放棄制片專業,回國要做隋然然的經紀人,偶爾向宋閑提出一些幫助要求,都是小事,宋閑也都盡力幫了。

但額外的,宋閑一點不會去為她破例。

這次連珊找她,宋閑用腳指頭也知道是為什麽,她壓戲隋然然可不止是為了替柳玉煙出氣,也是為了自己的反派形象不那麽讓人討厭。

對,是為了自己。

不過,宋閑沒想到連珊第二天一早就來了。

宋閑當時剛洗完澡,以為是劉劉來了,披著浴袍就過去開門,卻是連珊。

連珊個子不高,一米五五左右,瘦瘦小小,五官還算精致,鼻尖上有顆痣,是連珊看過算命先生後專門點的。

宋閑一米七二,居高臨下的看著連珊怒氣沖沖的看著她,狠呆呆的說,“你怎麽不回我信息?!”

場景過於滑稽,宋閑的思緒不自覺的飄到了一副畫面上:吉娃娃怒吼大金毛。

許是那點嘲笑露在臉上,連珊更生氣了,宋閑急忙趕在她大鬧走廊之前側身讓她進來,“進來說。”

連珊氣呼呼的走進去,老實不客氣的坐在沙發上,剛坐下就問,“你到底什麽意思?”

“到底是什麽事?”

“別跟我裝傻,壓了然然三天戲,別以為我不知道。”

宋閑施施然的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翹起腿,懶洋洋的說,“那是她演技不好,技不如人,怪不得人。”

“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你明明可以不這樣!”連珊繼而又轉了一副語氣,“只是一部電視劇而已,你和然然又不是同一類型的,沒有矛盾,何必這樣呢?看在我的面子上,收一收好不好?我們就算沒成朋友,總不會是敵人吧?”

宋閑點頭,“我怎麽可能把你當敵人。”

語氣誠懇之極,讓連珊的臉色都緩和了一些。

她還是不夠了解宋閑,如果是金姐在這,一定能聽出她的潛臺詞是“你又不配做我的敵人。”

連珊自以為宋閑要退讓一步,壓下火氣:“上次是我不對,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以後不會再那樣了。然然還要在組裏兩個月,後面可以的話,麻煩你多多照顧她,不要再壓戲了。”

宋閑一點話柄不想留,“我沒有壓戲。”

“你!閑閑,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有什麽意見沖我來,不要牽扯然然可以嗎?”

“你想多了。”

宋閑很無語。

她知道求而不得的苦,也能理解連珊的一些心情,因此一開始她來找她傾述一些諸如隋然然又換男朋友之類的,她很難過痛苦的時候,宋閑難得有一絲憐憫之心,會說一些安慰她的話。

可這樣的事情三番五次的發生,連珊對宋閑的那些勸解總是當時虛心接受轉身重蹈覆轍,宋閑也就懶得再同情她。

宋閑自那般環境中長大,始終認為人唯有自救才能脫離困境,而如連珊這般一邊抱怨一邊不改變的人,最是她看不起的。

此刻,她一句話都不想多說。

連珊卻不想放過她,她騰的一下站起來,大步走到宋閑面前,終於如她所願的可以居高臨下的指責她,“宋閑!”

剛說出兩個字,門鈴再次響了。

宋閑看了眼墻上的時間,以為門外的是劉劉,她松了一口氣,終於在她說出更難聽的話之前可以體面的送走連珊。

她快步走過去,打開門,當她看清楚站在眼前的人是柳玉煙的時候,感覺太陽穴一跳一跳的。

“呃……”柳玉煙看著穿著浴袍的宋閑,也楞住了。

宋閑沒故意遮擋,以至於柳玉煙順著打開的門,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連珊。

“抱歉,我不知道你這有人,打擾到你們了?”

“沒事,我們聊完了。你進來吧。”

兩人說話間,連珊也看出來來人是誰,她神色莫名的看了眼宋閑,淡淡的和柳玉煙打了聲招呼,扔下一句,“我們的事回頭再聊”,然後掛著意味深長的表情離開了。

宋閑不用猜都能想到,此刻連珊的腦海裏一定上演了一場劇組權謀大戲,甚至有可能把她壓戲的行為聯想成柳玉煙指使的。

幸好柳玉煙也一直看隋然然不順眼,這口鍋背的不算特別冤枉。

柳玉煙沒想到她臨時起意來這一趟,能遇到連珊。

她認識連珊,是隋然然的經紀人,也知道隋然然的野心。如她這般站到山頂的,一段時間就要接受來自山腰的沖擊,隋然然並不是唯一的一個,娛樂圈的資源就那麽多,不爭就沒有。

柳玉煙這幾年已經習慣了。

只是她確實沒有想到宋閑居然和連珊認識,並且,這麽早的時間,才早晨6點多,兩人共處一室,其中一個還穿著浴袍……

最重要的事,雖然只是打了照面,但是柳玉煙認出來,連珊手上那塊勞家限量的表,和上次她去宋閑劇組探班的時候,在門口看到的一模一樣!

這款表是限量款,發售不多,柳玉煙甚至完全可以斷定這兩次看到的是一只表。

她胡思亂想間,宋閑已經送連珊出去,關好門,轉身回來了。

柳玉煙看著眼前的人,不施粉黛,弱氣的感覺更濃,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頭發還有些微微濕,穿著浴袍也掩蓋不住玲瓏有致的身材,腦海裏不合時宜的飄過上次見過的後頸處兩枚吻痕。

她遲疑片刻,還是忍住了沖動,沒有多問。

宋閑見柳玉煙沒問,也樂得如此,免得還要多嘴解釋。她回到沙發上坐下,問道,“劇組有什麽事嗎?還勞駕大制片人親自傳達。”

柳玉煙無奈的笑笑,如今的宋閑和她印象裏的真的不一樣,至少這樣陰陽怪氣的說玩笑話,以前是沒有的。

“這件事最得罪人,所以他們推我過來背鍋了。”柳玉煙先開了句玩笑,然後正色說道,“後面劇本會有一些調整,編劇會盡快出好扉頁,放心,改動不多,只有個別場次。”

宋閑了然,“隋然然提的是吧?”

柳玉煙不欲瞞她,點了點頭,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跟你沒關系,其實我反對改劇本,但是她現在的男朋友,是華海背後最大股東的兒子,特意來跟許揚打了招呼。劇組多少要給點面子,稍微調整一些而已,不會影響你的角色。”

“嘁!”宋閑發現自己倒是小瞧的隋然然,“小學生都知道吵不過告老師是可恥的。”

“哈哈……”柳玉煙也不掩飾,她不是沒發現宋閑壓戲,只是於整部劇沒有什麽壞處,懶得說什麽罷了,誰想到隋然然真的這麽沈不住氣。

“她要是沈下心琢磨幾天演技,有丁點進步,我還能高看她一眼,現在這樣子,嘖嘖嘖,還想搶你的位置,真是幼稚。”宋閑嘲諷能力全開,一時不小心把心裏話說出來了。等她轉頭瞥了眼表情有點錯愕的柳玉煙時,立刻明白自己說多了,急忙補了一句,“放心吧,後面我收著點演,反正最關鍵那幾場戲都拍完了。”

許是氛圍太過松弛,柳玉煙也多問了一句,“給連珊面子?她這麽早過來,也是跟你說這件事吧。”

“嗯。”

柳玉煙再次確定自己的猜想。

宋閑不知怎麽又補了一句,“也不算給她面子,我也只是怕我演的許卿到時候太討厭,那幾場戲演完了,後面就隨便了,免得給大家添麻煩,我看楊導看我的眼神也是怪怪的,大概全劇組都覺得我是個演戲愛較真的瘋子吧,一個電視劇而已,怎需如此。”

柳玉煙脫口而出,“我就沒這麽覺得!好好演戲永遠都沒錯的!”

宋閑歪了歪頭,看著柳玉煙,輕聲說:“那,謝謝你的肯定。”

她怎麽可能不知道,隋然然找劇組施壓,解決問題的第一選擇肯定是來讓她這個演員改,甚至想換演員也說不定,畢竟她才進組幾天。總之不會是讓編劇改劇本,柳玉煙還是盡量保了她。

“沒事!”柳玉煙久違的感覺到一陣窘迫的臉熱,不怪她,誰讓宋閑目光炯炯的盯著她的眼神太亮,太燦爛,讓她有種自己被感激的錯覺。

她下意識的轉移話題,“對了,還有一件事情,你看今天的通告單了吧?今天有一場你和趙棣的戲,做好準備,註意安全。”

宋閑點點頭,“嗯,我讓劉劉準備了。”

柳玉煙想到下午的那場戲,再看著眼前的宋閑,沒忍住再次認真的打量了她一遍,搞得宋閑心裏毛毛的,想著,我這次應該沒什麽見不得人的痕跡吧?

一時間,空氣中都彌漫著一種局促的尷尬,和說不清楚的暧昧。

這時,這個房間的門鈴第三次響起,終於,這次真的是劉劉。

下午這場戲,是在酒店。

劇組就地取景,直接在主角們下榻的這所五星級酒店開了幾個房間。

柳玉煙提醒宋閑,正是一場暧昧勾引戲:許卿和趙棣飾演的男主一起出差,這時已經過了許卿勾引男三號拿到對家底牌,贏的官司的情節。贏了官司之後,許卿並沒有跟渣男糾纏,而是專註事業,但卻發現以前對自己有好感的搭檔,男主,卻對柳玉煙飾演的女主產生了感情。

這次,她就趁著出差,準備試探男主,看能否讓他對自己回心轉意。因此,在晚上她裝作自己房間吹風機壞了,只圍著浴巾就過來敲男主的房門,進門後幾番動作勾引他,怎奈男主已經明確自己對女主的心意,委婉拒絕了許卿。

這場戲對宋閑來說並不難,她雖然平素給人清高孤傲的樣子,但演性感演魅惑,她同樣擅長,早在之前的《金陵記》裏,她飾演的妓女風情萬種的樣子已經成為當年的銀幕經典。

惱人的地方是趙棣手腳不老實。

宋閑走進趙棣屋裏,趙棣去洗手間給她拿吹風機,當他回到房間裏,看到宋閑裹著浴巾,姿態妖嬈的躺在床上,像是剛剛上岸的美人魚,微張的紅唇似在誘惑別人來做一些過分的事情。

趙棣吞了吞口水,快步走過去,把吹風機遞給她,一本正經的:“給你,你拿回去吹吧。”

宋閑沒動,只是伸出手努力的去接,動作間,胸口的一抹白似藏不住一樣,趙棣頓了頓,又彎腰把吹風機向她的方向伸了伸,沒想到宋閑突然起身抓住他的領帶,猝不及防之下,趙棣被她壓到了床上。

“你,你要幹什麽?!”趙棣緊張到結巴。

宋閑繼續敬業的演,語氣輕佻的說:“看不出來嗎?在勾引你啊。”

此話一出,趙棣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像是沒想到一樣。唯有宋閑知道,此刻壓在她身上的這個男的,手正在不老實的試圖順著浴巾打在胸前的結,想通過露出的縫隙摸進去,但怎麽樣都不得其法。

按照劇情,趙棣應該憤怒的站起來,推開宋閑。但他卻停頓了幾秒鐘,在做這般猥瑣的事,宋閑擡起眼,利用他此刻擋住鏡頭的優勢,毫不掩飾的把眼中的嫌棄和警告展示給他。

她不想再多拍一遍!

許是發現實在不能得逞,趙棣隱蔽的收了手,面上大義凜然的說:“你小看我了!”說罷,一推宋閑,站了起來,快步的離開了房間。

“好,哢!”導演又仔細的看了遍監視器,“這條過了!”

現場仿佛一瞬間活了起來,攝像燈光開始挪動東西,準備換景,嗡嗡嗡的議論聲悄然響起,劉劉從人群中擠過來,大步的走到宋閑面前,快速的用手裏的大浴袍把宋閑圍的嚴嚴實實,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宋閑也沒說話,只是輕微的搖了搖頭,板著臉到了導演身邊,看了回放之後,才松了一口氣。

接下來還有一場戲,是宋閑勾引失敗後回到自己房間後的內心獨白。

等到今天屬於自己的戲份都拍完後,宋閑直接裹著浴袍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一進門,宋閑大步奔向洗手間,劉劉跟在後面,迫不及待的問,“真的沒事?”

宋閑隔著門回她,“沒事,幸好我們提前準備。”

有了柳玉煙的提醒,宋閑怎麽可能不做準備,她提前讓劉劉把浴巾裏面用線縫的嚴嚴實實,表面上看起來松松垮垮,實際上滴水不漏。

她不怕得罪趙棣,反正她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了,更何況趙棣也不敢聲張。

她只是覺得惡心,這樣的事,即便早有預料,發生了也會惡心。“我先洗個澡,今晚我們把晚飯叫到房間裏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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