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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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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一

兩頭巨龍帶著三個人類,降落在帕頓城總教會時,天還沒亮。但遠遠地,黛西就看到了圍在會堂外,黑壓壓一片融入夜色的人群。

當龍族化成人形,和三個人類走進會堂,這才看到,情況比他們離開那天更誇張。畢竟,當時人們畏懼龍族,不太敢靠近他們,現在更像是特意在這裏等候他們回來。

黛西看到會堂前面空地上熟悉的面孔時,確定這些人真是在等他們。

魯曼、霍爾、拉金三位祭司,兩位沒見過的女祭司,中年女性應該是神諭祭司布倫達·塞文,另一位衣著樸素,頭發花白的老婦人,是前任神諭祭司羅達。還有一位穿著普通教徒衣服,但面目蒼老,身形有些佝僂,精神還算不錯的長者,估計是被釋放出獄的前大祭司巴波爾·約克。

在他們另一側,哈丁公爵,西蒙,還有幾個陌生的貴族男女,以及坦亞,正扶著一個神情呆滯的男人,向他們揮了揮手。

見到他們出現,裏三層外三層,被圍得水洩不通的會堂,出現一陣明顯的騷動。

魯曼祭司向市民們擺了下手,示意他們保持安靜,這才看向黛西一行人,平靜地說:“你們果然守信。”

黛西點頭,“我們沒忘記邦妮的考試,是今天沒錯吧。”

“沒錯,她的測驗是在下午。”霍爾祭司回答。

“你們既然平安無事地回來,那就說明,塔特·本森已經不再構成威脅。”拉金祭司鄭重地說。

“嗯,他死了。”黛西緩慢地說。

人們又低聲議論起來,話裏都透出一絲輕松和慶幸。

“我們剛到達荒蕪之地,就發現了那裏有一片土地被隔絕聲音的結界圍住。我們準備進入結界時,遇到了秘密衛隊。”黛西開始講述。

“具體來說,秘密衛隊的巫師,都是失敗容器還活著時的靈魂,經過塔特的訓練,成了一批不能顯露面目,害怕陽光照射的巫師。”

“在讓他們都得到安息之後,我們進入結界,遇到一個幻境小鎮。為了打破幻境,離開那裏,我們讓小鎮重演了一遍它之前的命運,被騎兵踐踏,被戰火燒成焦土。”

“隨即,幻境破碎,亡靈從地面鉆出,”黛西頓了下,“都是塔特用黑暗法術覆活的亡靈,曾經康茲王國的民眾。”

人們的議論忽然停了下來,會堂內外彌漫著一股沈悶的寂靜。

“亡靈被消滅後,我們繼續往前,見到了穿著黃金戰甲,規模浩大的亡靈大軍。他們不僅用黃金增強防禦,還從死去的範寧祭司喬伊芙,或者說,莎莉·莫爾,被當成惡靈的‘容器’那裏,得到了火焰抗性。”

“還有一個統禦他們的將軍,魔影,被法術鎖鏈禁錮在地面,維系整個結界的存在。”說到這裏,黛西看向眾人。

“亡靈大軍都是過去康茲的士兵,但這個將軍不是。”

“他是兩年多前,被尼利以毒箭射殺的,戴夫國王的鬼魂。”

在場的人幾乎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神情,只有蒼老的巴波爾慢慢眨了下眼睛。

“戴夫國王下葬之前,靈魂就被塔特收走,經受各種難以想象的折磨後,又被帶到荒蕪之地,管束、統率曾經的仇敵,康茲的亡靈軍隊。”

“後來,他被加蘭的法術擊中,徹底消散。也就是說,羅達祭司的預言應驗了,他確實因為加蘭而得到解脫,被送上天國。”黛西看向羅達,這個年邁的女巫神情十分淡然,察覺到她的眼神,對她輕輕點了下頭。

“而罪魁禍首,塔特·本森,他的真實身份,是過去康茲王宮中,一個女仆貝姬·本森,和醉酒的國王巴斯特·法隆共度一夜後,生下的孩子,連王室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在康茲覆滅前夕,貝姬帶他逃往鄰國維林。”

“在他大約九歲時,貝姬病逝,臨終前,她說出了塔特的身世,並讓他向霍納王國覆仇。之後,塔特發現自身覺醒了法術天賦,輾轉前往維林和霍納交界的羅勒城,受到弗洛祭司看重,加入總教會。”

“塔特在十七歲時,同樣跟隨弗洛祭司南下,處理一些教會工作。他去了故土荒蕪之地,在海邊撿到一個生銹的鐵箱,得到了黑魔法書,和弗洛祭司返回總教會。”

“第二年,也就是他通過輔助祭司的選拔考試後,挑選了那間邊角的寢室,進入地下避難所,秘密修煉黑暗法術,並犯下無數令人發指的罪行。”

“關於他的罪行,上次我們在這裏,已經指控過他了。”黛西環視眾人,他們因為這接二連三的信息轟炸,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

“在戴夫國王的鬼魂消散後,我們和塔特進行了最後的決戰。他學會了黑暗魔法中的治愈法術,能讓身上的傷口快速痊愈,但也因為變得醜陋,甚至最終魔化。”

“因為無法忍受龍火炙烤,他跳進大海,利用自身的力量,制造了一起海嘯,試圖借助海水的力量,把亡靈大軍輸送到更遠的地方,比如泰納山區。”

“好在,他的計劃落空了,海嘯也沒造成什麽影響。”

“在意識到自己無法戰勝我們後,他以接骨木法杖、黑魔法書和自身為引,設立一個覆雜的獨眼法陣,利用我們攻擊他的力量,引爆法陣,炸死了自己。從靈魂到血肉,都徹底毀滅了。”

“而那支亡靈大軍,能一直存活,都是靠塔特利用接骨木法杖,在王國各處墓地設下的法陣。也就是說,那個獨眼法陣不是為了鎮壓鬼魂,真正用途是給亡靈士兵提供食物。”

“在塔特消亡後,那些亡靈士兵也突然消失了,但我想,他們沒有死去,或許還會出來活動,就讓加蘭加固了結界。蓋爾和邦妮也把事情告知了諾爾城教會,讓他們做好防範。”

“然後,我們就回到了這裏。”黛西說完,人們仍然沒有回神,還是有些呆滯地望著他們。

“雖然亡靈大軍忽然消失,但只要供養他們的法陣還在,他們就能繼續獲得食物。”魯曼祭司說,“各處墓地中的法陣,我們應該盡快加以破壞、消除。”

“但是,那種法陣並不容易被摧毀吧?”加蘭想起他在綠橙村見到的法陣,“還有,為什麽總教會沒有早一點察覺,法陣中的獨眼圖案,和黑暗法術有關?”

“單純的眼睛圖案,並非為黑暗法術獨有,”魯曼祭司回答,“更何況,構成結界的紅色法術,也沒有邪惡氣息。”

“如果設下法陣的人死去,他所持的法杖也被毀的話,法陣會發生松動,實力較強的巫師,可以破壞掉。”

“至於諾爾城,總教會將挑選合適的巫師,盡快前往,以解決亡靈軍隊可能再次出現而帶來的威脅。”拉金祭司說。

“幾位祭司大人,”蓋爾握緊劍柄,說,“諾爾城的騎士隊總體實力偏弱,我希望能得到總教會的赦免,恢覆騎士身份,讓我去諾爾城履行自己的職責。這柄劍受過龍火熏烤,可以殺死亡靈士兵,我願意為保護那裏的民眾貢獻力量。”

祭司們互相看了一眼,魯曼祭司說:“稍後我們會一起討論這些問題,包括諾爾城祭司,還有大祭司的人選。”

蓋爾點頭,看向養母羅達,露出堅毅的神色。羅達仍舊沒什麽表情,但眼神裏流露出幾分感慨和讚許。

“你們提到,”一直沈默的約克出聲了,“塔特設下法陣後,才引發自爆。”

“沒錯,”加蘭說,“當時他在挑釁我們,承受我們的攻擊後,完全不還手。”

約克嘆了口氣,“四十年前,朱利安國王下令,在康茲舊地撒鹽時,我曾極力反對。後來,軍隊凱旋,我才從當時是王太子的戴夫那裏得知,康茲出現了一些異狀。”

“我隱隱覺得事情並不簡單,但此後幾十年,霍納王國一切如常,我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你們出現。”約克一臉感嘆地看向黛西幾人。

“在我離開牢獄時,祭司們向我解釋了事情的經過,不過,我現在想說的是,魔族大概蓄謀已久,塔特也只不過是他們選中的棋子。”

“而塔特的自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把他自身承受和爆發的能量,轉移到了海底,很有可能,已經對深海的封印造成了沖擊。”

“你是說,魔族覆蘇這件事,早在幾十年前,就註定會發生。”黛西說。

“塞文祭司應該已經看到了吧,”約克看了看這位一語不發,半垂著頭的神諭祭司,嘆息一聲,“目前這個平靜的世界,大概用不了太久,就會改變。”

“那樣的話,各族群們會聯合起來,想辦法應對,”黛西又說,“世界也不是第一次經歷這些。”

約克點頭,“嗯,事情就交給你們了,我到了這個年紀,只能慶幸還能過一段平靜安詳的日子。”

“對了,”加蘭突然說,“約克先生,四年前,你為什麽選喬伊芙擔任範寧祭司?塔特對高地的覆仇,是他整個計劃裏重要的一環,實際上,他也差點讓德布高地變成荒無人煙的地方。”

“塔特說,他當時對另外四個候選人,做了一些讓人難以察覺的小動作,而他們的這些微不足道的異樣,卻足以讓你心懷芥蒂,決意讓喬伊芙,也就是莎莉·莫爾得到任命。”

“真正的喬伊芙,在剛進入帕頓城不久,就被塔特殺死,之後都是由莎莉取代這個名字,在總教會裏活動。”

“的確如你所說,另外四個候選人,我偶然遇到他們的時候,都發現他們的言行有些不合適,但又算不上真正的錯誤或過失,考慮到範寧領地的情況,只能選喬伊芙。”約克回答。

“比如,其中有一位,能力不錯,但為人稍顯自大,而且似乎有點輕視不會法術的普通女性。眾所周知,目前,範寧領地只有一位女繼承人,派這樣的人去擔任祭司,我擔心會引發一些不必要的矛盾。”

“在經過衡量之後,我力排眾議,選中喬伊芙,完全不知道,原來她受塔特指使。至於塔特成為大祭司,以文斯的身份巡視各地,但沒去範寧領地,有可能是擔心被喬伊芙察覺到他的容器身份,進而意識到自己被他利用了吧。”

眾人沈默片刻,哈丁公爵走到加蘭面前,鄭重點頭一禮,“加蘭,關於王室財政外流的事,沃特·賴利、克拉克·狄魯及相關人等,還有協助塔特殺人的巴裏,都已經被捕入獄。”

“那些受到攝魂術傷害的搬運工,也被救出,目前我們還在想辦法安置他們,考慮到他們大概無法返回故鄉,王室打算在城裏為他們找些安身之處,並安排人照顧。”

“南方光之森林,裂縫裏的冶煉工廠,所有在那裏工作的人,包括勞工、守衛,全部被抓,未煉化的金幣,和冷卻後的熔融黃金,都已經被運回倉庫。”

“太好了,除了攝魂術的受害者,其他人都按照法律進行處置。”加蘭拍了拍公爵的肩頭,爽快地說。

“等審判結果出來,我會讓人通知你。”公爵說完,又斟酌了下,才開口,“關於魔影……”

加蘭打斷他,語氣轉為平靜,“他受到了該受的懲罰。”

公爵見他不願多說,點了點頭,“等這邊事情結束,希望你能去王宮看看你的母親,艾薩王太後。她本來也想來會堂,但被我勸住了。”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我想,倉促之間和她見面的話,你可能會不自在。”

“我會的。”加蘭應下。

“還有,關於新的加冕典禮,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具體日期,在見過你母親後,再決定吧。”

“好,”加蘭鄭重點頭,“對了……”他忽然想到什麽,又閉上了嘴,見公爵投來疑惑的目光,忙說:“沒什麽,沒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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