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控訴五

關燈
控訴五

“兩位祭司大人,你們說完了嗎,大家一直在等你們,”加蘭微笑著看向文斯,“尤其是文斯祭司,這麽短的時間內,是不是已經想好要如何反駁了?”

文斯對霍爾祭司點點頭,望向整個會堂裏的人。

“我不知道什麽是攝魂術,也不認識一個叫游蛇的平民,至於南方森林裏的地縫,我想,是有人勾結財政大臣沃特·賴利,蓄意謀反,才在那裏冶煉裝備。”

“你說謊。”黛西盯著文斯平靜無波的臉,“光之森林地縫表面,有一道隔絕聲音的結界,這也是為什麽長久以來沒人發現那裏,而那道結界,就是你設下的。”

文斯看向黛西,“你是不是還要說,總教會周圍也有一道這樣的結界,一定也是我設下的。”

還不等黛西說什麽,霍爾祭司笑了起來,“太可笑了!就算你們再無知,也應該想到,總教會中諸多行動、議論、安排,都要對外保密。”

“很久之前,總教會就集結幾位強大的祭司,聯合他們的力量,設立了這道結界,”霍爾祭司一臉鄙夷,“文斯祭司確實實力不俗,但恐怕還做不到只靠自己就建立這樣的結界。”

格弗雷壓低聲音說:“黛西,總教會這道結界的氣息,和之前我們遇到的結界氣息,不太一樣。”

“文斯也不會主動承認他會這種法術,像剛才的祭司所說,估計這裏的大多數人都不認為他能做到。”

“他不僅不會承認自己在地縫上設立結界,也不會承認他和克拉克在教會區那間小屋裏秘密聯系,即便這對我們來說,是親耳聽到的事情,包括那只飛鳥送給尼利的信,被他轉手交給克拉克。”

“因為這對普通人類來說,無法想象。”

黛西轉頭看了格弗雷一眼,格弗雷對她鄭重點了點頭。

“如果真像你們所說,有人秘密殘害他人,將金幣偷運出城,運到森林中的地縫裏,那不論總教會還是王室,都一定會查清真相,找出真兇。”文斯又說。

“至於那只飛往王宮的鳥,抱歉,城中的巫師們都經常使用飛鳥傳遞信件,你們也沒見到那只鳥從總教會飛出,更不能直接認定信就是我寫的。”

“還有莫頓,他確實會一些金色法術,”文斯頓了下,“是跟我學的。之前有一次,他為了提高自身實力,向我請教,我就教了他幾句咒語。”

“也就是說,前幾天晚上,在韋特區打鬥的人,就是莫頓和這幾位。在場的大家,肯定都想知道,莫頓主動攻擊他們的原因。”

文斯環視所有人,“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前段時間,從北方貝薩城傳來消息,那裏的萊恩祭司意外死亡,而兇手,是一頭黑龍。”

黛西聽到幾乎所有人屏住呼吸,心跳加速的聲音。

“起初,在霍納王國和阿奇國交界的森林附近,有人發現了一只詭異的白色烏鴉,認為這肯定是某個邪惡巫師對外聯絡的工具,所以集結起來,闖進那片希爾森林。”

“隨後,他們就在森林裏見到了那個巫師,還有那頭黑龍。巴克鎮的輔助祭司拉瓦茲被它打傷,連象征教會的紅寶石首飾也被搶走了。”

“人們再次組成隊伍,去森林裏調查,卻被調換了身份的巫師和黑龍耍得團團轉,以為他們已經離開了森林。”

“他們確實離開了希爾森林,並混進人群中,還在附近一個村莊裏,試圖拯救邪惡的幽靈。”

“當他們到達貝薩城後,不僅害死了萊恩祭司,還熄滅了貝薩城教會裏,那座雲塔上傳承至今的靈火。”

“我之所以知道這麽多,正是因為我見過他們,試圖阻止過他們,但普通法術根本無法對他們構成威脅,所以我才向大祭司請教,在他的幫助下,學會了那種金色法術,也就是屠龍咒。”

會堂裏又是一片嘩然。

“在我知道他們進入帕頓城後,就用屠龍咒設了一道結界,決心要逮捕他們,讓他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也就在那時,莫頓見我憂心忡忡,出於關心,追問了幾句。”

“我才把黑龍的巫師的事告訴他,他聽完後,非常憤怒,自願請求去抓捕他們。考慮到他有新的任職安排,一開始我沒有同意,但他說,希望自己在離開王都之前,為這裏的人們做最後一件事。”

“於是,我向他描述了黑龍和巫師大致的外形、長相,以及,把能追蹤他們行動的羅盤,交給了他。”

“早在我還是祭司時,遵循前任大祭司巴波爾·約克之命,設下了一道環城結界,為了及時識別、辨認一些兇徒或罪犯,以免他們悄悄進城,危害他人。”

“進城的黑龍和巫師,被結界記錄後,行蹤就反映在了羅盤上。”

“我們本來打算,不驚動城裏所有人,提前除掉那兩個可惡的家夥,可惜,他們過於狡猾,一再逃脫,甚至聯合起來打傷了莫頓。而那道結界,也被他們毀掉了。”

“莫頓這才逃回總教會,一開始,我也以為他只是受了普通的傷,後來才發現,那個巫師用沾了龍火的武器擊中了他。他的傷勢不可避免地惡化了。”

“也因此,他自身的法術氣息出現了嚴重削弱。當他在賴利府邸的大廳裏,見到那兩人時,才立即出手,即便他知道,以他現在的實力,沒有勝算。”

“事情的結果,大家已經再清楚不過,莫頓死在了他們手上。”文斯說完,臉上流露出一絲沈痛。

“文斯祭司!你的意思是,通緝令上這一男一女,就是作惡多端的巫師和黑龍!?”霍爾祭司臉色漲紅,發怒的聲音像鐘聲一樣,傳遍會堂的每個角落。

“不止,”文斯平靜地說,“根據那道被摧毀的結界顯示,一共有兩頭龍,進入了帕頓城。”

“而女巫羅達的養女,蓋爾,在知道他們身份的情況下,和他們一路同行,來到王都。”

離黛西他們比較近的人們,紛紛往後退,根本不顧身後早已擁擠不堪的人墻。他們固然還保持著憤怒和質疑,但更多地變成了驚恐,甚至沒多少人出聲指責黛西幾人,像是怕不小心惹怒這種傳說中的野獸,害得自己丟了性命。

“真是一個讓人感動的故事啊,”加蘭笑了聲,“在你口中,莫頓堂堂一變,成了不畏強敵,敢於和惡龍搏鬥的英雄。”

“難道不是嗎?”霍爾祭司質問,“倒是你,身為巫師,竟然和異族野獸勾結,對自己的同類下狠手,真是毫無人性!”

“真正對同類下狠手的,是文斯祭司!”邦妮忽然喊了句。

講臺前的幾位祭司都看了她一眼。魯曼祭司滿臉憂慮,霍爾祭司憤怒地瞪了她片刻,又看向沈默的魯曼祭司,大祭司仍舊神色平和,而文斯祭司臉上,疑惑夾雜著猜忌一閃而過。

黛西按住邦妮的肩膀,“邦妮,你先別急,我們先把莫頓的事講清楚。”

“正如文斯祭司剛才說的,我確實是那頭黑龍。”黛西坦然承認,毫不在意眾人懼怕的目光和驚呼,“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這一點,那我就介紹一下,我們龍族的感覺非常敏銳,以及,龍族確實會吐火,但不會無緣無故傷害普通人類。”

“那天莫頓所受的傷,一是來自加蘭的魔法藥水,二是他手中沾有龍火氣息的樹枝。”

“沒錯,”加蘭也說,“當時魔法藥水凍住了他的手臂,而我拿著樹枝,也只是敲打在他肩背上。”

“我不認為普通巫師連這樣的法術攻擊都無法承受,甚至落到傷勢惡化的地步。”

“那是因為你們不知道,前段時間,莫頓生過一場重病。”文斯又說。

“可你又如何解釋,當時莫頓所散發的法術氣息,和現在的你,非常相似這件事。”黛西牢牢盯著他,“如果大家都認為我是龍族,那我所聽到的、看到的、感知到的,是不是也會被認可。”

“比如,文斯祭司,昨天下午,你是不是和游蛇,在教會區那條繁華街道的某間屋子裏,進行了秘密交談。你還打傷了游蛇,以至於游蛇在去放火燒掉總教會附近那處民居時,心跳、呼吸和腳步聲都變了,而我們沒能及時發現他。”

“氣息相似這件事,跟屠龍咒有關,”文斯掃了黛西一眼,繼續說,“這種法術和普通的法術不一樣,為了對付體型巨大的龍族,有時需要巫師聯合起來,相似的氣息有助於大家迅速識別敵我,快速行動。”

“至於什麽熱鬧街道的屋子,我想,你們大概聽錯了,”文斯狀似無奈地笑了下,“你們憑借自身優勢獲取的信息,難免帶有主觀立場,大家無法驗證真假。”

“你們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不斷試探、陷害、攻擊我,我不想和你們計較,但是有些事,你們確實應該付出代價。”文斯嚴肅地說。

“哈!代價?”加蘭笑了起來,“你是說綠橙村,被我們‘包庇’的那個孩子的靈魂?為了救出母親,不惜冒著被你們發現、消滅的風險,如果所有幽靈都是這樣善良,那我想總教會也不會嚴酷地到處抓捕所謂邪惡巫師,消滅各地的幽靈了!”

“你或許還要說,萊恩祭司死在我們手上,但事實真相是,兩年前,他誤殺自己的女兒,蘇,為了救活她,甚至學會了喚靈術,在用靈火的力量保存女兒靈魂的過程中,不斷聚集起來的幽靈氣息汙染了靈火。”

“當我們熄滅靈火,徹底打斷他的計劃後,他知道一切無可挽回,從雲塔上跳了下去。”

“這就是你們想知道的真相,明明是教會內部的問題,非要說是我和黛西的罪過,”加蘭嗤笑一聲,“請問,各位祭司,萊恩的喚靈術是從哪裏學會的?”

“靈火被汙染,幽靈氣息飄散,導致貝薩城的人們身體不適,而教會趁機高價出售各種寶石飾物,大肆斂財,總教會有派人過問嗎?”

“還是說,總教會巴不得這樣,畢竟貝薩城教會上繳的稅收應該非常可觀吧。”

“如果你們還說需要什麽證據的廢話,那就寫信送到貝薩城,問問那裏的商人厄爾·舍曼先生,他是萊恩祭司亡妻的兄長,他的女兒梅米·舍曼,差點死在這位祭司手裏。”

“以及,關於喚靈術,巧合的一點是,萊恩祭司利用這種邪惡法術,試圖覆活女兒的時間,和王國各地幽靈出現的時間非常相近。”

“說真的,本森大祭司,我非常懷疑,教會消滅各地的幽靈,嚴厲搜查、打擊所謂的‘魔鬼的容器’,這些做法有效嗎,還是說,這只是某種幌子,用以掩蓋你們真正在暗中執行的事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