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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邊走向房門,邊用力揉了揉臉,等走到門邊時,已經差不多清醒,並且吃了一驚。

剛才他迷迷糊糊地沒有發覺,根據法術氣息判斷,敲門的人,實力非常強大。

他已經知道了等在門外的誰,立即打開門,低頭恭敬地說:“魯曼祭司,讓你久等了,請見諒。你在這個時間來找我,一定是有什麽重要的事,請進來說。”

魯曼祭司對他點點頭,跟在他身後,走進房間。

“斯蒂夫,抱歉打擾你休息了,”魯曼祭司看著他頭發雜亂的樣子,說,“我來只是向你打聽一些事情。”

“今天晚上,你們聽到陛下遇刺的消息,沖進賴利府邸大廳後,應該都看到了莫頓和罪犯是如何交手的吧,你能詳細描述下嗎?”

“好,”斯蒂夫正色回答,“當時,陛下要求他們摘下面具,但他們身邊的侍女動作遲緩,像在遮掩什麽,莫頓就在這時動手了……”

魯曼祭司聽他說完,“你是說,莫頓先出手,招式普通,散發的法術光芒很淡,然後罪犯之一的男人使用防禦法術抵擋,然後莫頓一再攻擊他們,直到他們都沖出門外,那個男人開始反擊,發出一道尖銳的純白光芒,莫頓來不及收手,更顧不上躲避,不慎被擊中而喪命。”

“對,就是這樣,”斯蒂夫說,“事情發生的太快,我們當時也不知道為什麽莫頓突然攻擊一位看起來是貴族的客人,所以都沒有出手,直到後來,他提到那個侍女……”

“他的死,我們也有責任。”斯蒂夫話裏有些愧疚。

魯曼祭司沈默片刻,又問:“那個男人既然能擊殺莫頓,那他的法術實力一定很強了。”

斯蒂夫搖了搖頭,“祭司大人,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甚至直接導致我們判斷失誤,以為他們是普通人,而沒有及時支援莫頓。”

“那個男人雖然法術使用流暢,力量也很強,但他並不散發法術氣息,一點都沒有,”斯蒂夫看向魯曼祭司,“我懷疑,他是不是用什麽隱藏了法術氣息。”

“哦對,還有,雖然我平時跟莫頓幾乎沒有往來,但這次見到他,似乎他的法術氣息似乎有有所減弱,”斯蒂夫回憶了下,“如果按照一般輔助祭司的水平,他應該能跟那個男人打上幾個來回。”

“好,我知道了,”魯曼祭司拍了拍他的肩頭,“斯蒂夫,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你繼續休息吧。”

“祭司大人走好。”斯蒂夫送魯曼祭司離開,回房間後,倒頭就睡了。

魯曼祭司走向自己的住處,按照斯蒂夫所說,那個擊中莫頓的男人非常詭異,他似乎是剛來王都不久的林納夫人侄女的男伴,沒人知道他的來歷,而莫頓就這麽死去,很有可能之前就身體不適,甚至,受過傷。

拉金祭司提到,現場沒有金色法術光芒,也就是說,他們會金色法術,但不是每次必用,以及,如果那個男人真有強大的實力,而且有意刺殺國王,那他得手的機會有很多……

又或者,他們只是為了包庇那個侍女?

“祭司大人早!”魯曼祭司正思考著,忽然聽到身邊傳來問好的聲音,他對打招呼的教徒們點點頭,望向東方,才發覺,天快要亮了。

他沒有再回住處,和教徒們一起,走向做早禱的禮堂。

回到尖塔頂端房間的塔特,又一次轉動機關,走進那個隱藏了無數秘密的暗室。

他停在那具散發著紅光的棺材前,擡起手,琉璃瓶口向下,幾乎在瞬間,那些淺灰色的光芒,像濃霧一樣飄灑著,落進躺在棺材裏的人身上。

塔特開始默念咒語,直到棺材裏的人忽然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呼吸,仿佛牽動他的內臟一樣,發出嘶啞的類似風箱漏氣的動靜。

文斯離開棺材,走出暗室時,一直都扶著墻,即使回到房間,他的呼吸聲也特別粗啞。

而塔特坐回桌邊,看著桌上的地圖,平靜地說:“你做得很好。”

文斯咳了幾聲,努力找回聲音,“應、應該的,不過,那道法術,我、能力有限,沒有顯示明顯的金色。”

“已經足夠了。”塔特又說,“回去吧,路上小心。”

文斯拿起掛在墻上的鬥篷,在頸下系緊,然後對塔特躬身一禮,慢慢走下尖塔。

正值教徒們參加早禱的時刻,路上往來的人並不多,文斯咬著牙,加快腳步,趕回自己住處時,就見迎面走來一個人。

“文斯祭司,早上好,”拉金祭司跟他打招呼,“你昨晚是忙了一夜嗎,看起來氣色不怎麽好。”

“抱歉,”文斯點頭,“因為南方教區的賬務需要整理核對,我忙得忘了時間,關於賴利府邸的事,幸好你及時趕到,多謝了。”

“沒什麽,我就是來問問,既然大祭司又指派給你其他任務,你一時疏忽,也算情有可原。”拉金祭司又說。

文斯察覺到他話裏的抱怨和指責,輕輕笑了下,“拉金祭司,這件事,你確實立了大功,總教會和王室肯定會給你應有的嘉獎,你大概準備去禮堂吧,我就多耽誤你的時間了。”

拉金祭司點頭,“好,文斯祭司,你也好好休息。”

兩人互相點頭致意,然後往相反方向走去。

文斯回到房間後,踉蹌著躺到床上。他睜著眼,僵硬地望著灰白的天花板,腦海中翻湧的記憶,把他帶回了三年前。

一切都是從那天開始的。他,一個本該死去的人,卻意外地活了過來,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遵從幫他逃離死亡,卻又把他推向更黑暗的深淵的巫師,也就是塔特·本森的命令,渾渾噩噩地這樣繼續活下去……

尖塔最高的房間裏,塔特仍然盯著那張地圖。他們回到了旅館,並且路線又發生了變動……

黛西幾人趕回旅館時,已經是淩晨。當時,櫃臺後的夥計在打盹,聽到他們回來,睜眼一看,但只見到了他們的背影。

這身衣服太顯眼了,在半途中聽到賴利府邸各種聲音的黛西,已經知道,他們成了通緝對象,所以,要盡快換下這身引人註目的衣服,而且要另外找隱蔽地方安身。

那些士兵們肯定會各家各戶到處搜尋,旅館這種地方更是重點搜查的地方。

“各位,我們不能在旅館久留,等大家都收拾好東西,我們就離開這兒,另外找安全隱蔽的地方休息。”在踏上二樓後,黛西對他們說。

“蓋爾,你帶圖斯小姐去你的房間,我稍後來找你換衣服。”黛西又說。

蓋爾點頭,拉著坦亞回了房間,邦妮直接上了三樓。

先一步進房間,拿了衣服的加蘭,把裙子遞給黛西,催促她說:“你快去。”

黛西對他點點頭,又看了格弗雷一眼,這才敲響蓋爾的房門。

“……原來你真不是貴族,”坦亞看著蓋爾幫黛西換好衣服,打量著她,“這麽說,你們是假冒那位什麽小姐,進入賴利府邸的。”

“那你呢。”黛西瞥她一眼,“你參加舞會,似乎也是另有目的。”

坦亞笑了起來,“難道這就是你們想向我打聽的事嗎?”

“至少,沒有多少人,在第一次參加這種上流階層的舞會時,就敢於行刺國王的。”黛西又說。

“你知道的不少嘛!”坦亞先是一驚,隨即露出嫵媚的笑容。

黛西沒再說話,她聽到了,士兵們在街巷中穿梭,拿著紙頁,張貼在墻上,一遍遍地向路人說明,畫像上的三個人密謀刺殺國王,罪大惡極,目前藏匿在城中,希望大家多多提供線索,線索有效且被證實的,有重賞。

“蓋爾,我們要盡快離開了。”黛西說。

“我想,你們幾個最好別走正門,”蓋爾幫她整理好裙子,直起身,說,“我和邦妮下去結賬,再去牽馬車,你們從窗戶跳下去,在路邊等,現在天還沒徹底亮,應該不會被發現。”

黛西點頭,“圖斯小姐,你跟我來。”

“叫我坦亞就好,”坦亞對她笑笑,“你叫黛西是吧,我發現,你似乎是個很厲害的人。”

“現在不是閑聊的時候,坦亞·圖斯小姐。”黛西說完,走向她和加蘭的房間。

坦亞跟在她身後,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的背影。

加蘭聽到開門聲,幾步沖到門邊,一下子抱住了走在前面的黛西,並迎上坦亞探究的目光。

“她怎麽跟來了?”加蘭松開手,抱住黛西的胳膊,語氣有點不滿。

黛西看著他又穿上那件破爛衣服,皺了下眉,“原來你沒給自己買新衣服。”

加蘭嘿嘿一笑,“偽裝,為了偽裝。”

“士兵們正在到處張貼畫像,我們先離開這裏。”黛西解釋。

“怎麽離開?”加蘭又看了她身後的坦亞一眼,“我明白了。”

說完,加蘭拉著黛西走向窗邊,打開窗戶。黛西轉頭,看向身後的坦亞,說:“抓住我的胳膊。”

坦亞快步上前,照做,因為有了之前在賴利府邸跳窗的經歷,她已經不驚訝了。

這幾個家夥,絕非普通人,看起來會法術,但又不是教會裏那些巫師或教徒。之前,她坐在馬車裏等他們時,似乎聽到那座宅邸裏傳來一些聲音,恐怕他們也不是無緣無故被列入通緝名單的。

黛西和加蘭、坦亞趕到路邊時,格弗雷已經在那裏等了。沒多久,圍著頭巾的蓋爾駕著馬車,跑到他們面前,四人一起坐進馬車,加上邦妮和車裏原有的東西,一時間,車廂空間有些局促。

蓋爾回頭確認他們都坐好了,說:“黛西,我們是要去韋特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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