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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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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因

“我得知消息後,就派出人手,滿城尋找蘇,但一直沒有找到,直到有人提供線索,說在將近傍晚時,看見有個年輕女人騎馬跑出城外。我去問了當天看守城門的士兵,但因為天色漸暗,又加上下雨,馬匹也跑得飛快,他們也不能確定出城的就是蘇。”

舍曼先生平靜的目光不知落在何處,顯然已經陷入回憶裏。

“不過,我也安排讓人到城外甚至其他城鎮村子搜尋,這一找,就到了現在,蘇仍然沒有任何消息。”

“請允許我說一句,舍曼先生,會不會是蘇已經……遭遇了意外?”蓋爾試探著問,少女早逝固然令人惋惜哀痛,但確實有這種可能。

“我們也想過,還一直讓人留意各地無名的女屍,但都不是蘇。”舍曼先生笑了下,“有時候我在想,這樣也好,說不定蘇在某個地方隱姓埋名地過日子,她只是不願回家而已。”

“那梅米呢?她是在蘇失蹤之後病倒的嗎?”加蘭問。

“因為蘇遲遲沒有消息,梅米就經常和肯特前往教會會堂,為她祈禱。”舍曼先生說完,眼神有些空洞。

“那天,他們一直祈禱誦經到天黑,結果會堂穹頂上一盞枝形黃銅吊燈脫落,直直砸下來,就要落到他們頭上。”

“情急之下,肯特推開了梅米,結果不慎讓梅米撞到凳子邊角,陷入昏迷,而肯特的手臂也被砸到,再也不能制作精美的珠寶首飾了。”

“那一晚,會堂裏的蠟燭熄滅了嗎。”黛西出聲問,她記得,會堂裏的教徒說過,幾年前,那些蠟燭也曾熄滅過一次。

舍曼先生看向黛西,眼裏有了一絲清明,“沒有,黛西小姐,人人都知道,貝薩城裏,光之教會會堂的蠟燭是永夜不滅的。”

黛西和加蘭互看一眼,決定先讓舍曼先生繼續講下去。

“沒什麽,我就是想到,吊燈降落時,沒有砸到蠟燭之類的嗎。”黛西說。

舍曼先生搖搖頭,“梅米一直昏迷不醒,即便被送回家後。我們找了很多醫生給她診治,她始終沒有醒來,也無法進食,日漸消瘦虛弱,最後我們請了萊恩祭司,為她施法治療,她才在三天後恢覆了意識。”

“那時的梅米除了瘦弱,一切言行飲食如常,只是後來有一天,她開始胡言亂語,並陷入瘋癲狀態,抽搐不止,一度失去呼吸,也是萊恩祭司把她救回來的。不過,從那時到現在,她病情發作越來越頻繁。”

“就在你們到來之前,萊恩祭司剛離開不久,梅米明明已經暫時恢覆了,沒想到又突然發病,而且比以前更嚴重。”

“萊恩祭司有沒有說過,她得了什麽病?”加蘭疑惑地問。

“他說,梅米是受了嚴重驚嚇,加上撞到腦袋,時常產生幻覺,所以才會出現這些癥狀。”

一時間,三人都沒再說話。黛西起身,走到床邊,看著安靜入睡的人,問:“舍曼先生,梅米小姐有攜帶教會的火焰形寶石嗎?有的話,多久更換過一次?”

“是有,但從未更換過。”舍曼先生向黛西投去奇怪的一瞥,“梅米的寶石,和市面上那些不同,萊恩祭司說過,不需要更換。”

“為什麽?”黛西轉頭看向舍曼先生,就見他跟妻子說了句,舍曼太太走過來,彎腰勾起梅米頸間細碎的金橄欖葉串成的項鏈,帶出壓在衣服下的吊墜,正是一顆大小適中的紅鉆。

黛西瞳孔一縮,“蓋爾,你來。”

蓋爾匆忙起身,走了過來,映入眼中的寶石形狀,也讓她暗自吃了一驚,因為,那個吊墜,和羅達祭司給她的那顆,一模一樣。

加蘭見她們站著不動,也好奇地走到黛西身後。

“這顆鉆石……有什麽問題嗎?”舍曼太太猶疑著問。

“它也是萊恩祭司送的嗎,什麽時候給梅米戴上的?”黛西又問。

“是他送的,在梅米很小的時候,大概兩歲,當時老爺剛……”舍曼太太正說著,被舍曼先生打斷了。

“當時蘇剛出生不久,前來祝賀的萊恩祭司帶了兩枚吊墜,一枚給了蘇,一枚給了梅米,他說這是從王都總教會拿回來的。”

黛西一直盯著那顆紅鉆,忽然,她俯下身,寶石上半部的三束火苗,最左邊的一束,似乎顏色有點深,不如寶石其他部分色澤更均勻通透。

就好像,被什麽浸染過。

舍曼先生也從他們的態度裏,察覺出不對勁,起身問:“這顆寶石要換掉嗎?”

黛西想了下,“不用,就照萊恩祭司說的,繼續戴著吧。”

梅米現在能活著,多半和這顆紅鉆有關,如果馬上換掉,那發生在梅米身上的,可能是他們都不願接受的結果。

如果紅鉆真的有問題,為什麽之前梅米戴了十多年,都安然無恙?

“舍曼先生、太太,你們放心,有加蘭在,梅米不會有事。”黛西說著,把加蘭從身後拉過來,“我們暫時沒有其他問題了,只是需要一起討論下。”

蓋爾看著舍曼夫婦又是皺眉又是不解,向他們點點頭,誠懇地說:“請先生和太太兩位暫時回避一下,耐心等待結果,我以曾經的騎士頭銜起誓,加蘭和黛西都是可信的人,梅米也會好起來。”

舍曼夫婦又反覆打量他們幾遍,這才點頭離開了。

蓋爾送他們離開,一關上房門,就跑了回來,“黛西,這究竟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梅米和蘇也會有這樣的紅鉆?”

“恐怕也是羅達祭司給的,”黛西看著她,“蓋爾,在你的印象裏,萊恩祭司和羅達祭司打過交道嗎。”

“當然,各地祭司到王都拜見神諭祭司,是很常見的事,有時也會交換禮物,”蓋爾回憶著,“不過,我記得,在我被收養之後,萊恩祭司前來拜訪的次數不算多,也不會呆很久。”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對神諭祭司缺乏敬重,相反,他是我見過對王都祭司們,最忠誠可信的人之一。”蓋爾補充說。

黛西點點頭,又看向梅米胸前的紅鉆,問:“加蘭,你對她的病情,有什麽看法。”

“我只能看出,她病得很重,萊恩祭司的魔法似乎對她起不到太大作用,至少現在是這樣。”加蘭聳了聳肩,照舍曼先生所說,萊恩祭司剛走的話,為什麽梅米周身沒有任何魔法氣息。

而且他剛見到梅米時,槲寄生的果實就落了一顆,這實在很不尋常。

“那你的魔法會起效嗎。”黛西看他。

“當然!”加蘭揚了下眉毛,“不過,雖然舍曼先生說了那麽多,我還是不確定梅米為什麽生病,以及,之前都由萊恩祭司給她治療,我貿然出手,可能會產生排斥。”

“那我來告訴你,她的病因。”黛西將那顆紅鉆握在手裏,不同於其他冰冷的寶石,她冰涼的手心,清楚地察覺到它散發著輕微的熱度。

這就意味著,萊恩祭司一直在將法術註入其中,或者是它吸收了那些法術,和城中所有火焰寶石一樣,保護著它的主人。

“蓋爾以前提到,教會會逮捕那些被視為‘魔鬼的容器’的人。”黛西松開手,紅鉆滑進了梅米的衣領中。

“你的意思是,梅米她……”加蘭瞪大眼睛,握緊了腰側的槲寄生枝,“可是濁氣是從哪來的?幽靈又在哪裏?”

“黛西,你說過,在哈根醫生遇刺的馬車旁,那些鬼魂直接消散在四周,”蓋爾看著他們,“那是不是說明,凡是死在貝薩城,又沒被立即送往墓地的人,魂靈都這樣……成為了濁氣。”

“這也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實際上,當時我沒有察覺到任何幽靈濁氣的氣息。”黛西看向沈睡的人,“選中梅米作為容器的‘魔鬼‘,是濁氣,還是其他什麽?”

他們都不知道答案,但眼前的梅米還是要救。加蘭在包袱裏翻找了片刻,拿出裝了不到一半的水晶瓶,淺綠色夾帶銀粉的液體在其中晃蕩。

“之前在綠橙村煉制藥水時,還剩下了一點,既然對丹有效,說不定對梅米也適用呢?”加蘭又認真地把瓶子抖了幾下,笑著看向黛西,“要不要賭一把?”

黛西看著他,“梅米的情況,比當時的丹,要嚴重很多,你能保證,不會產生什麽不良作用嗎。”

加蘭湊到她身邊,笑嘻嘻地小聲說:“我用的藥草,只有最基本的鎮定緩和功效,咒語和加熱的時間,也是按照魔法書上來的,要是真有什麽意外,那肯定就是你的龍火。”

黛西緩緩眨了下眼睛,“我知道了,東西拿來。”

開什麽玩笑,她的火會有問題?在久遠年代,龍族的火就是對抗黑暗魔法的利器,連最厲害的亡靈都要及時退避,難道現在還對付不了一些故弄玄虛的玩意?

加蘭把瓶子放在她手心,看著她和蓋爾給梅米喝下藥水,舉起槲寄生枝,對著梅米,念了個簡單的咒語。

“——啊——!!”

他剛念了半句,雙眼緊閉的梅米就掙紮著吼叫起來,咚咚的敲門聲,還有舍曼夫婦擔憂的呼喊,一起傳遍了整個房間。

黛西忙捂住梅米的嘴,壓住她的手腳,看了蓋爾一眼,蓋爾會意,跑到門後去安撫那對夫婦。

“加蘭?”黛西見他走神,叫他一聲,“繼續,藥水不能白喝。”

“……知道了。”加蘭笑了下,將原先的咒語念完之後,又重新念了段新的。

梅米的病情,確實非同一般。就比如那幾聲嘶吼,不像是她自己喊出來的,而像是被什麽控制著,發出的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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