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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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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九死一生

小巷深處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敗氣息。

角落裏堆著幾個發黑的垃圾桶,蚊蠅繞著它們嗡嗡作響,墻上的青苔在潮濕中瘋狂生長。

顧川趕到這裏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這裏是沈慕電話手表上定位信號最後消失的地方。

而此刻,地上只孤零零地躺著那只小小的天藍色電話手表。

他走上前彎腰,用顫抖的手將那只手表撿了起來。

手表的屏幕已經碎裂,裂紋像蛛網一樣密布,顯示著那一刻的沖擊力,表帶上殘留著幾道因劇烈掙紮而留下的劃痕,有幾處甚至已經被扯得變形。

顧川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幸,在看到這些痕跡的瞬間徹底破滅了。

慕慕不是自己走失的。他是被人用最暴力的方式強行擄走的。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他的腳底板瞬間竄上了天靈蓋。

他立刻用自己那同樣在劇烈顫抖的手,撥通了沈宴津的電話,將這個殘酷的壞消息,用一種近乎失聲的語調告訴了他。

“宴津……慕慕他……他出事了。”

電話那頭,在聽到這個消息的瞬間,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沈寂。

那沈默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割在顧川的心上。

他知道,電話那頭的沈宴津正在消化這個消息,正在承受著常人無法想象的沖擊。

幾秒後,顧川清晰地聽到了電話裏傳來了一聲玻璃器皿被狠狠砸在墻上後,碎裂成無數片的刺耳聲響。

那聲音尖銳而絕望,像是什麽東西被徹底打碎的聲音——也許是杯子,也許是花瓶,也許是沈宴津最後一絲僥幸。

然而,這股狂暴的怒火只持續了短短幾秒。

沈宴津的聲音很快就再次響起,但這次他的聲音裏沒有了任何的情緒,只剩下一種冰冷到如同精密機器般的冷靜。

他用這種可怕的語氣,對顧川下達了第一個指令。

“報警。”

顧川下意識地就要答應,但沈宴津隨即又用一種更加不容置疑的語氣,下達了第二個重要指令。

“但是絕不能告訴江清。”

顧川楞了一下:“為什麽?江清是孩子的母親,她有權……”

“我說了,不準告訴她!”沈宴津的聲音陡然拔高,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她才經歷這麽多提心吊膽的事情,好不容易才緩過來,我不想她再擔心,況且也不能讓她因為自責而做出任何不理智的舉動!”

他不敢。

他不敢想象,如果江清在此時此刻,得知自己的兒子因為他們的計劃而被綁架,她會陷入何等的崩潰和自我譴責,他不能再讓她承受任何一點額外的壓力和痛苦了。

顧川瞬間就明白了沈宴津的用心。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想說的話都咽了回去,最終只是鄭重地沈聲答應了下來。

……

與此同時,在江家別墅那間灑滿陽光的音樂室裏。

江清正閉著眼睛,沈浸在悠揚的大提琴聲中,她拉著一首自己最喜歡的曲子,琴弓在琴弦上輕盈地舞動,流淌出的音符充滿了希望與新生的力量。

她對外面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江松玄則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手中端著一杯熱茶,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靜靜地欣賞著妹妹的演奏。

陽光照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那畫面美得像一幅畫。

看著妹妹重新找回了對音樂的熱情,整個人都在閃閃發光的樣子,江松玄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安寧。

一曲終了,江清緩緩睜開眼睛,對上哥哥溫柔的目光,她笑了。

“怎麽樣?”她問。

“好極了。”江松玄由衷地說,“比我聽過的任何一場音樂會都好。”

江清笑得更加燦爛,將大提琴輕輕放回琴架上。

他們都不知道就在這溫暖的陽光之外,一場可怕的暴風雨已經悄然降臨。

……

沈宴津的病房裏,卻是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著一地玻璃碎渣,在慘白的燈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那是剛才被他狠狠砸碎的玻璃杯,碎片濺得到處都是,有幾片甚至飛到了床上。

他獨自一人坐在那片狼藉之中,背靠著床頭,手裏緊緊攥著手機。

每一分每一秒,對他而言都是一場無聲卻又無比殘酷的淩遲。

當晚,一部全新的手機被送到了他的手中。

手機屏幕亮起,一條來自姜明珠的短信跳了出來。

信息的內容簡潔而又充滿了血腥的威脅。

【沈總,令郎現在在我手中。】

【我不要錢。】

【明晚八點,一個人來南郊的廢棄鋼鐵廠。】

信息的最後是一句用血紅色字體打出的致命警告:

【若驚動警方或任何第三方,後果自負。】

發送者,是姜明珠。

他知道這是姜明珠對他設下的一個必死的陷阱,那個女人恨他入骨,恨江清入骨,不會輕易放過這個機會。

那個廢棄鋼鐵廠,大概率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只等他自投羅網。

但他,別無選擇。

那是他的兒子。

是他虧欠了太多、還沒來得及好好補償的兒子。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顧川的電話,這一次他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交代後事。

“顧川,你聽好,我明天晚上要去一個地方,如果我回不來……”他頓了頓,“公司股權的分配方案我早就擬好了,在我的律師那裏,慕慕未來的撫養基金我也已經設立好了。還有……”

他沈默了幾秒,喉結滾動了一下。

“還有一封信,在我書房的抽屜裏,是寫給江清的。如果我回不來你幫我交給她。”

顧川在電話那頭急得幾乎要跳起來:“宴津!你瘋了嗎?!你不能一個人去!我跟你一起!”

“不。”沈宴津的聲音不容置疑,“她說了,不能驚動任何人。如果我帶人去,慕慕會有危險。我不能拿他的命冒險。”

“可是你——”

“顧川。”沈宴津打斷他,聲音裏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疲憊和溫柔,“如果我真的回不來……幫我照顧好他們,江清,還有慕慕。”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他坐在那片狼藉中,看著窗外的夜色,很久很久。

然後,他獨自一人開著車,沒有帶任何保鏢,義無反顧地駛向了那個充滿未知的危險之地。

車燈劃破沈沈的夜色,像一把利劍劈開了前方的黑暗。

沈宴津知道,等待著他的將是一場以他自己為唯一賭註的血腥對決。

此局,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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