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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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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受害者

“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

沈宴津的聲音很平靜,不帶一絲溫度,但那雙深邃的眼眸裏,卻閃爍著如同獵鷹般銳利的審視光芒,那目光直直地刺向溫以寧,仿佛要將她所有的偽裝都撕碎。

這個問題像一把冰冷的探針,毫無預兆地刺向了溫以寧的心口。

她的心中瞬間一緊,臉上精心準備好的那副擔憂又驚喜的表情,也隨之僵硬了片刻。

那一瞬間,她的腦海裏閃過無數個可能的回答,又一一被自己否定——說打聽到的?太刻意。說巧合?太假。

但她畢竟是在溫家那種環境下成長起來的,早已練就了一身處變不驚的本事,那些年在哥哥的陰影下察言觀色的經歷,讓她學會了如何在最危急的時刻找到最完美的偽裝。

僅僅是瞬間的楞住後,她立刻做出了一副被誤解後感到無比委屈和傷心的表情。

她那雙漂亮的杏眼裏,甚至迅速地氤氳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那霧氣恰到好處——既不會讓眼淚真的落下來顯得太假,又足夠讓任何一個男人看了心生憐惜。

“宴津……你……你誤會了。”

她的大腦在此刻正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飛速運轉,尋找著一個最無懈可擊的借口。

有了!

“我……我並不知道你生病了。”她的聲音輕而軟,帶著一絲委屈的顫抖,“我今天只是……只是來醫院做定期的身體檢查。你也知道我們搞音樂的,對手腕和肩頸的要求很高,我每隔一段時間都會來做個理療。”

為了增加這番話的可信度,她巧妙地引入了一個最關鍵也最無法被證偽的“證人”。

她繼續編造著這個完美的巧合,眼神裏流露出一種仿佛回憶般的真誠:“然後做完檢查後,我想去花園裏透透氣,就在醫院樓下的花園裏,我……我正好碰到了獨自一人在那裏散步的沈慕。”

她用一種充滿了母性光輝和無限同情的語氣,繼續鋪墊著自己的情感,聲音變得更加柔軟:

“我看到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長椅上,小背影看起來特別可憐也特別讓人心疼,我就……就忍不住上前去問了問他。你也知道我和他……畢竟也有過幾面之緣。”

她看著沈宴津,眼神裏充滿了真誠和無辜,將這個合乎邏輯的“真相”緩緩道出:

“然後,我才從慕慕那滿是內疚的話語裏,知道了你……你為了江清不僅受了傷,還生了這麽嚴重的病,住進了醫院。他一直在怪自己,說是因為他不懂事才讓爸爸媽媽吵架,讓爸爸生病……那孩子,真的太讓人心疼了。”

這番天衣無縫的解釋,每一個細節都經得起推敲——醫院做檢查是真,她確實有定期理療的習慣;沈慕在醫院也是真,那孩子最近確實常來;她遇到沈慕更是可能的巧合。

每一個環節都完美地銜接在一起,邏輯上確實挑不出任何毛病。

沈宴津聽著她的話,臉上雖然還帶著一絲無法完全消除的懷疑,但那淩厲的審視目光確實緩和了不少。

溫以寧看出了他的動搖,立刻趁熱打鐵。

她將手中那鍋還冒著熱氣的雞湯小心翼翼地向前遞了過去,眼神無比真誠,聲音裏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關切。

“我一聽說就什麽都顧不上了,立刻回家給你熬了湯送過來,宴津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太擔心你了。”

沈宴津沒有伸手去接那鍋雞湯,但他緊繃的身體還是微微側開,讓出了一條可以進入病房的通道。

這個細微的動作,就是一個無聲的讓步。

溫以寧心中一喜,但她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是帶著一絲感激和擔憂,輕輕走進了病房。

她將那鍋承載著她深情厚誼的雞湯輕輕地放在了床頭櫃上,發出輕微的“咚”的一聲。

然後她轉過身,像一個最溫柔的解語花,開始無微不至地關心起沈宴津的病情。

“醫生怎麽說?嚴重嗎?需要住院多久?有沒有什麽忌口的?”她一邊問,一邊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那姿態優雅而自然,仿佛她本就是該坐在這裏的人。

……

與此同時,就在隔壁那間堆滿了各種醫療雜物的普通庫房中。

江清和江松玄正通過一個隱藏得極其巧妙的針孔攝像頭,冷冷地看著病房內上演的這一切。

江松玄看著屏幕上溫以寧那副巧笑倩兮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極度不屑的冷哼。

“這個女人不去拿奧斯卡小金人,真是可惜了。”

江清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屏幕,看著那個女人是如何一步步地將自己的偽裝演繹到極致。

她知道好戲才剛剛開始。

病房內。

溫以寧一邊動作優雅地為沈宴津盛著雞湯,那湯勺輕輕舀起金黃色的湯汁,倒入碗中,發出輕微的“咕咚”聲,一邊用一種看似不經意實則充滿了算計的語氣,再次提起了沈慕。

“說起來,慕慕那孩子真是太懂事了,也太可憐了。”

她的聲音裏充滿了恰到好處的心疼,眼神也變得柔軟起來,“他剛才一直跟我說,覺得特別對不起你,因為他的不懂事才讓你和江小姐吵架,讓你為他擔心了……你是沒看到他說這話時的表情,我聽了心都要碎了。”

隨即擡起頭看著沈宴津,眼神裏流露出一絲母性的溫柔:“他還那麽小,就要承受這些,我真的很心疼他。”

沈宴津聽著她的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但他的內心卻因為“沈慕懂事”這幾個字,而感到一陣尖銳的刺痛。

那刺痛從心臟蔓延開來,像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地紮在他心上。

他第一次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在這場他與江清之間充滿了欺騙、傷害和互相折磨的博弈中,那個本應無憂無慮被父母捧在手心裏的孩子,竟然在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默默地承受了如此多本不該屬於他這個年紀的負擔。

他以為自己在保護慕慕,以為把他蒙在鼓裏就是最好的保護。

可他卻忘了孩子的心是最敏感的,他能感受到父母的每一絲裂縫,能感受到空氣中每一次凝重的沈默。

他,也是一個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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