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不能再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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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不能再逃避
醫院走廊的盡頭，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城市的霓虹一盞盞亮起，透過冰冷的玻璃窗，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寂靜的走廊裏，只有遠處護士站隱約傳來的低語和儀器規律的鳴響。
江清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努力地大口呼吸著，試圖將那股堵在胸口幾乎讓她窒息的情緒給壓下去。
冷靜。
必須冷靜。
她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地對自己下達指令，如同念誦咒語，可腦海裏卻像失控的電影放映機，瘋狂地閃回著醫生說的每一個字——“淤血擴散”、“壓迫神經”、“失明、“成功率非常小”……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在她的心上，燙得她生疼。
她徒勞地嘗試將自己從“沈宴津病情”這個泥沼中抽離出來，想用過去累積的怨懟和自我保護的本能築起高墻，告訴自己：他的死活早已與你無關；他的痛苦你不必感同身受。
可越是這樣試圖冷漠，那張在病床上寫滿了脆弱的臉，那雙深邃眼眸中褪去所有鋒芒只剩下卑微懇求與沈重托付的眼神，就越是無比清晰地浮現在她眼前，刻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
做不到。
根本無法做到真正的冷靜。
不知在走廊裏站了多久，直到雙腿都有些發麻，江清才終於動了。
她擦幹了眼角不知何時滲出的淚水，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臉上所有的脆弱和痛苦都收拾幹凈，換上了一副慣常冷漠的偽裝。
她推開沈宴津被轉入的普通病房的門。
然而，門內的一幕卻瞬間點燃了她壓抑已久早已瀕臨爆發的情緒引線。
顧川正站在沈宴津的病床前，手裏拿著一份攤開的文件，正對著病床上那個臉色蒼白、神情疲憊的男人，一板一眼地匯報著什麽。
“……所以城西那個項目，對方要求我們追加百分之十的投資，法務部那邊覺得風險太高，但是如果我們放棄，前期的投入就都打水漂了，你看……”
這個再日常不過的工作畫面，在此刻的江清看來卻無比的刺眼。
她的火氣“蹭”的一下就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們瘋了嗎？！
難道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沈宴津剛剛才從鬼門關裏走了一遭嗎？難道他們就一點都看不見他現在有多虛弱嗎？
江清再也無法抑制內心那股混雜著後怕憤怒的覆雜情緒，她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直接沖了過去，腳步快得帶起一陣風。在顧川和沈宴津都還未完全反應過來之際，她一把奪過了顧川手中那疊礙眼的文件看也不看，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紙張嘩啦散開，滑得到處都是。
“你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嗎！”
她的聲音尖銳而失控，連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顧川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吼得一楞，他舉起雙手看著散落一地的文件，一臉的懵逼和冤枉：“不是，江清你……你聽我解釋……”
江清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
她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病床上同樣一臉錯愕的沈宴津，對著顧川嘶吼道：
“你看看他現在是什麽樣子！他剛從搶救室出來，隨時都可能會瞎，你居然還在這裏跟他匯報工作？工作比他的命還重要嗎，你是想讓他死在病床上嗎？！”
“我……”顧川徹底傻眼了，他覺得這口黑鍋自己背得實在是太冤了。
他委屈地看向病床上那個始作俑者，結結巴巴地解釋道：
“不是我要匯報的！是他，是他非要讓我現在就把公司最緊急的事情告訴他！他說他不能倒下，公司還有一大堆事情等著他……”
顧川在心裏瘋狂吶喊：天地良心啊！我才是最想讓他滾去休息的那個，誰來替我說句話啊！
病床上，沈宴津靜靜地看著江清。
看著她因為擔心自己而失控發火的樣子，看著她那雙因為憤怒和後怕而泛紅的眼睛。
看著她因為擔心自己而徹底失態發火的樣子；看著她那雙漂亮的眼眸裏因為憤怒和後怕而泛起的水光；看著她胸口因激烈呼吸而劇烈起伏的弧度；甚至看著她因為用力摔文件而微微發紅的手指。
奇異的是，他沒有因為她剛才那番尖銳的指責而感到絲毫生氣，內心深處反而被一種酸澀卻又莫名泛著絲絲甜意的情緒緩緩填滿，那像是黑暗中瞥見了一線微光。
他知道，她所有的兇狠和失態根源都是因為在乎。
一股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終於確定她的心裏有他，她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笨拙地關心著他。
可緊隨而來的，卻是一股更深沈的難過。
他知道自己可能沒有足夠的時間，也沒有健康的身體去回應這份遲來的在乎了，甚至，不配再擁有她的關心。
江清在發洩完情緒後，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她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轉過頭正好對上了沈宴津那雙充滿了悲哀和一絲欣慰的眼睛。
那股濃得化不開的悲哀像一根針，狠狠地刺了一下她的心。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控，可能又一次傷害到了他。
為了打破這凝重到幾乎讓人窒息的氣氛，江清有些笨拙地轉移了話題。
“……餓了沒，先……先吃飯吧。”
“對對對，吃飯！”顧川像是得了救命的聖旨，如蒙大赦。
立刻手忙腳亂地將自己剛剛買來還沒來得及吃的晚飯放在床頭櫃上，“我買了粥還有一些清淡的小菜，你們快吃。”
然後，他找了一個蹩腳到不能再蹩腳的借口：
“啊，我想起來我車還沒停好，我先出去一下！”
說完，他便像躲避瘟疫一樣飛快地溜出了病房。
病房裏，瞬間只剩下江清和沈默的沈宴津，以及躺在另一張陪護床上早已被這番變故驚得不敢出聲的沈慕。
江清看著沈宴津，看著他眼底那片化不開的悲傷，心中突然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
無論他們之間還剩下多少時間，無論最終的結局是好是壞，在這個男人最後的也可能是最黑暗的日子裏，她都應該陪在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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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走廊的盡頭，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城市的霓虹一盞盞亮起，透過冰冷的玻璃窗，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寂靜的走廊裏，只有遠處護士站隱約傳來的低語和儀器規律的鳴響。
江清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努力地大口呼吸著，試圖將那股堵在胸口幾乎讓她窒息的情緒給壓下去。
冷靜。
必須冷靜。
她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地對自己下達指令，如同念誦咒語，可腦海裏卻像失控的電影放映機，瘋狂地閃回著醫生說的每一個字——“淤血擴散”、“壓迫神經”、“失明、“成功率非常小”……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在她的心上，燙得她生疼。
她徒勞地嘗試將自己從“沈宴津病情”這個泥沼中抽離出來，想用過去累積的怨懟和自我保護的本能築起高墻，告訴自己：他的死活早已與你無關；他的痛苦你不必感同身受。
可越是這樣試圖冷漠，那張在病床上寫滿了脆弱的臉，那雙深邃眼眸中褪去所有鋒芒只剩下卑微懇求與沈重托付的眼神，就越是無比清晰地浮現在她眼前，刻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
做不到。
根本無法做到真正的冷靜。
不知在走廊裏站了多久，直到雙腿都有些發麻，江清才終於動了。
她擦幹了眼角不知何時滲出的淚水，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臉上所有的脆弱和痛苦都收拾幹凈，換上了一副慣常冷漠的偽裝。
她推開沈宴津被轉入的普通病房的門。
然而，門內的一幕卻瞬間點燃了她壓抑已久早已瀕臨爆發的情緒引線。
顧川正站在沈宴津的病床前，手裏拿著一份攤開的文件，正對著病床上那個臉色蒼白、神情疲憊的男人，一板一眼地匯報著什麽。
“……所以城西那個項目，對方要求我們追加百分之十的投資，法務部那邊覺得風險太高，但是如果我們放棄，前期的投入就都打水漂了，你看……”
這個再日常不過的工作畫面，在此刻的江清看來卻無比的刺眼。
她的火氣“蹭”的一下就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們瘋了嗎？！
難道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沈宴津剛剛才從鬼門關裏走了一遭嗎？難道他們就一點都看不見他現在有多虛弱嗎？
江清再也無法抑制內心那股混雜著後怕憤怒的覆雜情緒，她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直接沖了過去，腳步快得帶起一陣風。在顧川和沈宴津都還未完全反應過來之際，她一把奪過了顧川手中那疊礙眼的文件看也不看，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紙張嘩啦散開，滑得到處都是。
“你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嗎！”
她的聲音尖銳而失控，連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顧川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吼得一楞，他舉起雙手看著散落一地的文件，一臉的懵逼和冤枉：“不是，江清你……你聽我解釋……”
江清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
她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病床上同樣一臉錯愕的沈宴津，對著顧川嘶吼道：
“你看看他現在是什麽樣子！他剛從搶救室出來，隨時都可能會瞎，你居然還在這裏跟他匯報工作？工作比他的命還重要嗎，你是想讓他死在病床上嗎？！”
“我……”顧川徹底傻眼了，他覺得這口黑鍋自己背得實在是太冤了。
他委屈地看向病床上那個始作俑者，結結巴巴地解釋道：
“不是我要匯報的！是他，是他非要讓我現在就把公司最緊急的事情告訴他！他說他不能倒下，公司還有一大堆事情等著他……”
顧川在心裏瘋狂吶喊：天地良心啊！我才是最想讓他滾去休息的那個，誰來替我說句話啊！
病床上，沈宴津靜靜地看著江清。
看著她因為擔心自己而失控發火的樣子，看著她那雙因為憤怒和後怕而泛紅的眼睛。
看著她因為擔心自己而徹底失態發火的樣子；看著她那雙漂亮的眼眸裏因為憤怒和後怕而泛起的水光；看著她胸口因激烈呼吸而劇烈起伏的弧度；甚至看著她因為用力摔文件而微微發紅的手指。
奇異的是，他沒有因為她剛才那番尖銳的指責而感到絲毫生氣，內心深處反而被一種酸澀卻又莫名泛著絲絲甜意的情緒緩緩填滿，那像是黑暗中瞥見了一線微光。
他知道，她所有的兇狠和失態根源都是因為在乎。
一股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終於確定她的心裏有他，她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笨拙地關心著他。
可緊隨而來的，卻是一股更深沈的難過。
他知道自己可能沒有足夠的時間，也沒有健康的身體去回應這份遲來的在乎了，甚至，不配再擁有她的關心。
江清在發洩完情緒後，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她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轉過頭正好對上了沈宴津那雙充滿了悲哀和一絲欣慰的眼睛。
那股濃得化不開的悲哀像一根針，狠狠地刺了一下她的心。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控，可能又一次傷害到了他。
為了打破這凝重到幾乎讓人窒息的氣氛，江清有些笨拙地轉移了話題。
“……餓了沒，先……先吃飯吧。”
“對對對，吃飯！”顧川像是得了救命的聖旨，如蒙大赦。
立刻手忙腳亂地將自己剛剛買來還沒來得及吃的晚飯放在床頭櫃上，“我買了粥還有一些清淡的小菜，你們快吃。”
然後，他找了一個蹩腳到不能再蹩腳的借口：
“啊，我想起來我車還沒停好，我先出去一下！”
說完，他便像躲避瘟疫一樣飛快地溜出了病房。
病房裏，瞬間只剩下江清和沈默的沈宴津，以及躺在另一張陪護床上早已被這番變故驚得不敢出聲的沈慕。
江清看著沈宴津，看著他眼底那片化不開的悲傷，心中突然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
無論他們之間還剩下多少時間，無論最終的結局是好是壞，在這個男人最後的也可能是最黑暗的日子裏，她都應該陪在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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