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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誰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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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誰的圈套

“媽媽!”沈慕卻突然回頭,小手拉住了她的衣角,仰著小臉,帶著孩童特有的直白和不解,“你不陪陪爸爸嗎?爸爸看起來好難受,他需要人陪。”

沈慕的話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江清努力維持的平靜。她的身體微微一僵,握著門把手的手指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能感覺到沈宴津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她的背上,灼熱得讓她幾乎要融化。

沈宴津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那因為緊張而下意識攥緊了衣角的手……他看穿了她的偽裝,看穿了她冷漠外表下的掙紮。

他知道,她還是來了。她帶著孩子來了。她此刻的掙紮和冷漠,恰恰說明她並非無動於衷,那杯“替酒”並非沒有在她心裏激起波瀾。

這就夠了。

“慕慕,別纏著媽媽。”他終於開口,聲音放得極輕,帶著刻意的虛弱和一種近乎卑微的體諒,“媽媽……公司忙,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讓她去忙吧,爸爸有慕慕陪著就很好了。”

這話聽在江清耳中,卻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控訴和以退為進的伎倆,狠狠地撞擊著她的心防。她猛地吸了一口氣,幾乎是有些狼狽地用力拉開了房門。

“我走了。”她丟下這三個字,聲音幹澀緊繃,沒有回頭。

但她的腳步,在跨出房門的那一刻,卻像是被灌了鉛一樣,沈重得幾乎擡不起來。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的光線晃得她眼花,耳邊似乎還回響著沈慕稚嫩的聲音和沈宴津那沙啞虛弱的語調。

她的內心充滿了無法言說的擔憂——那藥到底有沒有嚴重的後遺癥?他蒼白的臉色是真的還是裝的?他一個人在醫院……會不會有事?顧川說的“情況不太好”究竟是指什麽?

可另一邊,可悲的自尊和過往的傷痛,以及強烈的自我保護的本能,像一堵厚厚的墻,將她牢牢困在原地,倔強固執地不肯回頭,也不肯開口,多關心哪怕一句。

她就那樣僵立在病房門口,那顆不受控制地為他擔憂的心,讓她寸步難行,仿佛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

病房內的氣氛,變得無比的微妙和僵持。

就在此時,一直安靜地待在一旁的沈慕,打破了這份令人窒息的僵局。他添油加醋地將剛才在宴會廳發生的一切,都聲情並茂地描述了一遍。

“爸爸!你都不知道!”他的聲音又清脆又響亮,充滿孩子氣。沈宴津的目光,瞬間從江清的背影,轉移到沈慕臉上。

“媽媽她……她為了幫你出氣,自己一個人去找那個叫溫以寧的壞女人理論了!”

"......媽媽問她,是不是往酒裏放了什麽。結果那個女人的哥哥好壞!他顛倒黑白,還反過來說媽媽是在汙蔑他們!說是媽媽是在用下三濫的手段對付他們!"他最後用一種充滿了極致委屈和憤憤不平的語氣,總結道:"結果......結果那個壞蛋哥哥人多勢眾,顛倒是非,最後......最後還逼得媽媽,不得不對那個壞女人道了歉!爸爸,他們太過分了!媽媽明明是為了你!"

聽到這裏,沈宴津那張本就蒼白的臉,瞬間陰沈了下來。一股凜冽的寒氣自他周身散發出來。他猛地攥緊了身下的床單,那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厚實的布料撕裂。他的骨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泛白,眼中迸發出了無法抑制的怒火和心疼。他沒想到,自己只是躺在這張病床上短短的幾個小時,江清……他的清清,卻在外面,為了維護他,而獨自面對那樣的刁難,受了這樣天大的委屈!而他,當時竟不在她身邊!巨大的愧疚感和一種想要摧毀什麽的暴怒,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聲音:“他們……竟敢讓你受這種委屈!”

而江清,卻沒有在意他此刻洶湧的情緒變化,或者說,她刻意忽略了。她不想沈浸在這種無用的情緒共鳴裏。

在聽完沈慕那番充滿主觀色彩的轉述後,她並沒有像他們想象的那樣沈浸在"被迫道歉"的屈辱中,反而奇異地冷靜了下來,陷入深深的思索。

她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手臂。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在場的每一個人,緩緩地提出一個最核心的疑問。"說起來……那杯酒,確實有問題。證據就在醫院的報告上。可是……"她擡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沈宴津,仿佛要穿透表象,"溫以寧她,是怎麽做到,在我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下藥的呢?這不合邏輯。"

她在腦海裏飛快地回憶著昨晚宴會上的每一個細節——溫以寧從那個服務生的手中,接過了放著唯一一杯酒的托盤。她端著托盤穿過人群,走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後,她將那杯酒,遞給了自己。

全程,她的手指甚至沒有過多觸碰杯壁,更沒有從手包或者任何地方取出可疑物品的動作。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多餘的可疑動作。她自始至終,都只是端了一下那個酒杯,根本……就沒有任何可以下藥的機會和時間!

她繼續拋出了個令人費解的核心問題。"而且,退一萬步講,就算她有通天的本事,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完成這個‘不可能的任務’……"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沈宴津和沈慕,最終定格在虛空中的某一點,語氣充滿了真實的困惑。"——溫以寧,她為什麽要對我下藥?她的動機是什麽?"“她討厭媽媽!她肯定是壞人!”沈慕立刻揮舞著小拳頭喊道。江清卻搖了搖頭,冷靜地分析道:“討厭?慕慕,討厭一個人需要理由。在昨晚之前,我和她幾乎只能算是同行,連交集都很少。我沒有搶過她的資源,沒有打壓過她的事業,甚至沒有在公開場合評論過她一句。她有什麽理由要用這種一旦敗露就會身敗名裂,甚至面臨法律嚴懲的方式,來毀掉我?這不符合常理。風險與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沈宴津和沈慕都被她直指核心的分析徹底吸引了。他們父子倆都不約而同地屏住呼吸,全神貫註地聽著她的分析,仿佛在聽一位睿智的偵探剖析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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