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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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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雲靈和雲術相處得很好。

最近黑吃黑的收獲太多, 雲靈的主要任務就是整理這部分收獲。

她指著其中幾塊牌子,教導雲術說:“這些牌子是從一些看似互不相幹的人身上扒拉出來的,由此可以推測他們其實都從屬於同一個組織, 這是他們的傳訊牌。普通傳訊牌不過是一種低級煉器。但我可以給你一點提示, 這幾塊牌子都是高級煉器。”

雲術一臉茫然地看著雲靈。可可愛愛,沒有腦袋。

雲靈實在不缺耐心。她從來都不嫌棄雲術蠢笨。她拿起一個牌子, 指著側面的某些紋路說:“你要學會仔細觀察……看, 這裏有一組隱藏陣法……我們作為器靈,本來就是煉器一道達到極致的一種體現, 所以我們應當在煉器上頗有天賦……”

雲術指了指自己。誰有天賦?我、我嗎?

雲靈點了點頭:“是的。”

雲術頓時又驕傲起來。姐姐肯定不會騙他。姐姐說他有天賦, 他肯定有天賦。雖然什麽隱藏陣法之類的, 他完全沒看出來,但他可以慢慢感知, 感知這裏頭的能量波動。就像是黑黑爹說得那樣,所謂的修行到極致,本質是把能量變化研究到極致。

雲術便屏住呼吸感知起來。

雲靈又教導說:“這裏還有一組小陣法,我們反向研究這組小陣法可以推測出這些通訊牌其實都是副牌。主牌並不在這裏。”小姑娘覺得這裏頭藏著許多陰謀詭計。

主牌?雲術卻只是吧嗒了一下嘴巴說:“豬排好吃!”

“那等會兒去酒樓叫些豬排吃。”雲靈當機立斷。

等到雲深和伊萊亞斯從“域”中出來,便見到各種口味的豬排擺滿了一桌子, 姐弟倆在享用豬排大餐。確切地說是雲術大張著深不可見的嘴巴,雲靈在投餵他。兩個孩子的脾性很不一樣,雲靈對這些“美味”不甚感興趣,但不妨礙她縱容雲術享用美食。

修仙界的豬和凡間的豬不一樣。修仙界的豬都叫什麽“爆裂空鳴豬”、“火獠豬”、“長牙龍血豬”之類的, 分別對應著不同的品級,售價自然也高低不同。雲靈再表現得像個小姑娘, 在很多人眼中, 器靈的身份也是隱瞞不住的。誰家會給器靈這麽多錢,任由器靈在酒樓裏大點特點?吃光了菜譜上的各種豬之後, 還要再打包一份帶走?

毫不意外的,雲靈和雲術被跟蹤試探了。

見到雲深和伊萊亞斯,雲靈推了推雲術。雲術立馬吐出一堆好東西。這是他們倆黑吃黑的收獲!是他們姐弟倆的!不需要爹爹們出手,他們已經掌握這門技能了!

雲深抽了抽嘴角。

他記得雲靈原本是一位非常端方的小姑娘。

現在這位小姑娘外表依然端方,但內裏已經“進化”了!

雲深只能說……幹得漂亮!

面對雲深和伊萊亞斯的誇讚,雲術驕傲地甩了甩腦袋——字面意思地甩了甩腦袋。他的頭真的飛出去了,中間隔著一片黑色的濃郁的霧氣和身體相連。腦袋上躥下跳地好一會兒,才又回到身體上。這畫面分明是詭異的,但家長和姐姐都接受良好。

雲靈則一本正經說起了自己的發現:“這些通訊牌沒那麽簡單……一群看似互不相幹的人,背後卻有一個共同的掌控者。而這個掌控者明明已經網羅了這麽多走狗,卻沒有順勢成立一股明面上的勢力,反而始終藏得很好。我懷疑他身份有問題。”

說不得就是正道門派裏的某某重要人物。

明面上是名門正派,其實暗地裏養了一群幹臟活的。

伊萊亞斯可喜歡雲靈了。這麽聰明的孩子,誰不喜歡呢?孩子的性格不一樣,所用教導方式就可以不一樣。雲靈不需要誇讚式教育。所以伊萊亞斯只簡單誇了兩句之後就話鋒一轉:“你分析得很對。不過除了這些,我們還可以分析出更多的東西。”

雲靈露出了沈思的表情。

過了一會兒,她恍然大悟地說:“雖然我自認煉器天賦不錯,但安禦界有散仙,就是所謂的半步仙人。他們的眼力必然勝過我很多。我都能看出來的問題,他們必然能看出來。”散仙們活得時間足夠長,修為又是仙人之下的第一人,不可小看他們。

幕後之人培養了一支燒殺劫掠的隊伍,靠著傳訊牌聯系。他難道不曾想過失敗的後果嗎?一旦失敗,牌子落入他人手裏,肯定就有概率扒出這個正道人士的身份。

他不害怕嗎?

從雲靈這些天的發現來看,他並不害怕。

“要麽他是一個蠢貨。要麽正道心照不宣,各個門派都培養了幹臟活的人,所以即便被猜到這些人背後還有一個主謀,各個門派都會很有默契地不繼續調查下去。”

伊萊亞斯越發覺得雲靈聰慧,笑著說:“第二種可能性更大。這個安禦界,看似地廣物博、資源豐富,其實弱肉強食的處事法則遠遠勝過了其他的修仙界,暗流始終湧動著。”對此界人來說,那根仙柱究竟是福祉,還是一個不斷吞噬人命的詛咒?

仙柱的存在讓安禦界多出許多散仙。散仙們都自覺只差一步就能飛升了,偏偏仍被困在此界,遭遇幾千年一次的雷劫……雷劫越是迫近,他們的心性就越發扭曲。

而散仙是此界修士的領頭羊。領頭羊如此,底下的羊還能好?

雲靈若有所思地說:“甚好!現狀如此,倒是更有益於我們。”

確實如此!若不是此界只明面上存在秩序、背地裏全是弱肉強食的那套,伊萊亞斯又如何輕輕松松地擴充他的收藏呢?總不能真的去做毫無底線和原則的邪修吧?

伊萊亞斯並不認為自己道德水準高,只是一旦拋棄了底線和原則,人總會無法克制地朝著深淵不斷滑落。在他看來即便要做一個“壞”人,也不能丟了底線和原則。

把他們這一家四口放在安禦界,簡直就像是如魚得水。

之後的日子裏,他們一邊繼續扮演好運多金、無腦淺薄的外來人士,堅持黑吃黑的事業;一邊也打聽各種秘境開放的時間並想辦法潛入。在秘境那種封閉之地,不僅有各種各樣的珍稀之物,弱肉強食的生態環境也更加明顯,絕大多數人都在盡情釋放自己的惡意。雲深只要找個地方煉丹,極品丹的劫雲一旦形成,就會源源不斷地有人過來送死……這就導致有雲深和伊萊亞斯進入的秘境,死傷人數翻了不知道幾倍。

安禦界的修士們終於發現了不對!

說到底本來就存在一些有心人在用各種辦法搜尋當初連續渡劫的那一位。

雲深和伊萊亞斯能隱藏這麽久已經是有心算無心,加上魔法的作用——本質是利用了修仙者對於魔法這種能量運用模式的不熟悉。但正所謂一力降十會,等到渡劫大能更甚至於散仙出手,加之雲深他們留下的痕跡越來越多,終於有人發現了真相。

終於有人把好運多金、無腦淺薄的那一對狗男男和最初連續渡了好幾次劫的雲深聯系到了一起!放屁的無腦淺薄!真無腦淺薄的人能連續渡幾次九轉雷劫成為大乘修士嗎?當時便有人說他疑似服用了仙丹,這使得一些渡劫大能和散仙都盯上了他!

被恐怖大能盯上後,他不僅不低調,竟然還裝成狗男男到處惹事?!

一種被愚弄的憤怒迅速湧上各位大能心頭。

頓時,整個安禦界都在通緝雲深和伊萊亞斯。名義上是說此二人為邪修,人人得而誅之。但暗地裏人人都猜測雲深身上藏著仙丹,藏著某些能叫人飛升的好東西。

可這個時候,雲深和伊萊亞斯又失去了蹤跡。

安禦界不乏擅長推演的大能。在大能看來,雲深再厲害,也不過是一個大乘期修士。大乘之上有渡劫。渡劫之上有散仙。要知道修仙人士每跨越一個大等級,都有脫胎換骨之效。渡劫是打不過散仙的。大乘自然打不過渡劫。所以雲深一行人本應該在渡劫大能和散仙大能的推演下無所遁形。但事實就是沒人知道這行人去了哪裏。

安禦界修士認為,雲深要麽已經遁去了他界,要麽身懷仙器、被仙器隱藏了行蹤。如果是後者 ,那這個仙器更引人覬覦了。一時間無數人在等著雲深再次現身。

而此時雲深在做什麽?

卻原來,仙府和魔法塔開始了進一步的融合。

在這之前,如果一定要給仙府定性——類似法語那樣給桌子椅子定性別——仙府毫無疑問是陽性的,是一些正面的類似於陽光那樣的能量的匯集。而魔法塔是陰性的,是一些類似於黑夜、月光那樣的能量的匯集。但這種定性又非絕對。因為器靈本質是應器而生的。仙府的器靈從始至終都是雲靈,而雲靈是一個女孩子,應當屬陰。

雲深以前從未思考過這類的問題,直到仙府和魔法塔的融合加劇了。

“我原以為它們融合全然是因為我們的關系……”雲深說。

仙府的主人是雲深,魔法塔的主人是伊萊亞斯。兩位主人心意相通,彼此之間毫無保留。他們更是在肉/體和靈魂方面完成了雙重雙修。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體內的法則都在共鳴、能量都在循環,那從屬於他們的兩個空間開始融合也很正常吧?

“但現在看著好像並非是這樣的……或者說,不僅僅是這樣。”雲深又說。

如果說最初的融合確實和雲深、伊萊亞斯兩位主人有關,但現在的進一步融合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控制。雲深和伊萊亞斯就像是化學反應裏的催化劑,確實起到了作用,但不是最主要的作用。

或許,雲深和伊萊亞斯的雙修只是給了仙府和魔法塔一個小小的推力,讓它們開始融合。可一旦融合開始以後,就由不得雲深和伊萊亞斯了。是仙府所代表的一股能量和魔法塔所代表的另一股能量的融合,是陽性和陰性的融合,是秩序和混亂的融合,是正面和負面的融合,是生和死的融合……這種融合竟然隱隱有失去控制之感。

“你覺不覺得它們的融合像是太極圖?”伊萊亞斯忽然問。

仙府和魔法塔之間不是簡單的兩個空間拼接到一起。黑色的仿佛是從雲術身體裏蔓延出來的霧氣慢慢籠罩著仙府。看上去像是某種侵蝕,但其實不是。因為這些黑色霧氣似乎是在旋轉。它們的顏色會隨著旋轉慢慢轉淡,然後又慢慢變成濃郁黑色。

聽見伊萊亞斯的問題,雲深楞了一下說:“如果只拿著陰陽魚的那個圖往這個情形裏套,那自然是一點都不像的。但如果說能量的運轉……似乎真的有一點像?”

伊萊亞斯卻肯定地說:“只有一點像是因為融合還沒有完全結束,等結束了……”

伊萊亞斯非常擅長發現規律和總結規律。所以對於伊萊亞斯的判斷,雲深是深信不疑的。帶入太極圖去看待仙府和魔法塔的融合,雲深的腦海中忽然靈光一現。

難不成兩個空間融合到最後會出現白天、黑夜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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