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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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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感謝

這個問題一出,許觀月原本稍稍放松的神色頓時又凝重起來。

她抿了抿有些幹澀的嘴唇,聲音都低了幾分:“我下樓的時候,你留下的司機去開車,卻發現輪胎都明顯被人戳破了。”

“我當時看時間來不及,本來準備自己叫車過來,結果剛走到路邊,就被一個中年婦女沖上來惡意碰瓷,死死地纏著我不放,拖延時間。”

說到這裏,許觀月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有些不知該如何組織接下來的語言。

她緩了一會兒,才擡頭看向游宴津,輕聲說:“還好……霍景行來了。他幫我報了警,然後自己留下來跟警察去善後,讓我直接開他的車過來的。”

說完,她飛快地補充了一句,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辯解:“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在那個時候出現……”

然而,游宴津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安靜地聽完,語氣平穩地說:“知道了。回頭找個機會,我會親自謝他。”

“刨開他和你之前的關系不談,霍景行作為競爭對手公司的代表,還能在那種關鍵時刻讓你及時趕到。這事兒,做得也算是個男人。”

他越是如此平靜,許觀月的心反而越往下沈。

看著他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弱弱地問了一句:“那……我能不能現在給他打個電話,問一下後續處理得怎麽樣了?”

“那是你的自由。”

游宴津淡淡地回了一句,隨即直起身,轉身朝著病房門口走去,“我去問一下醫生,你的情況能不能正常吃東西了。”

話音未落,他便拉開門走了出去,將一室的沈默留給了許觀月。

看著那扇被輕輕合上的門,許觀月心中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

她覺得自己真是想多了,剛才還那麽刻意地避嫌,急著去解釋,但實際上,游宴津或許根本就不怎麽在意她和霍景行的關系。

他之所以平靜,或許只是因為單純的不在乎。

許觀月深吸一口氣,將心底那點酸澀壓下,摸索著從床頭櫃上拿過自己的手機,撥通了霍景行的電話。

“餵?”

“霍總,是我,許觀月。碰瓷的那個事情,處理得怎麽樣了?”

電話那頭,霍景行似乎輕笑了一聲,聲音溫和:“放心,已經處理好了。那個女人被帶回警局後很快就交代了,說是有人給了她5000塊錢,讓她想辦法在那個時間點訛上你,拖住你半小時就行。不過,她交代出來的那個聯系人,警方查出來只是個街邊的混混,線索到那裏就斷了。”

“既然對方是有備而來,查不到具體的人也很正常。”許觀月對此並不意外。

“是啊。”霍景行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隨即話鋒一轉,帶上幾分揶揄的笑意,“不過話說回來,觀月,你可真厲害。還真的就那麽開著我的車,拿著一份驚艷十足的方案,沖到會場,差點就把我們WM公司給直接打下去了。”

電話那頭的調侃,許觀月並沒有接。

霍景行的愧疚彌補,她能感覺到。

這些年,他似乎習慣性地將她放在一個需要被保護的弱者位置上,總覺得是自己虧欠了她。

可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見的日子裏,許觀月早已獨自一人,在現實的磨礪中成長為了一個足夠獨立的個體。

想到這裏,霍景行心中不禁泛起苦澀的自嘲。

多麽可笑,他之前竟然還差點信了孫志高那些顛倒黑白的鬼話,以為她真的為了錢財而墮落。現在看來,就算真有那麽一個人,恐怕也是那個人先為許觀月的才華與風骨所折服。

許觀月沒有因為對方的場面話而沾沾自喜,她的語氣依舊清醒克制:“既然現在勝負未定,我們作為競爭對手,還是少聯系為好,免得落人口實。”

“你說得對。”霍景行沒有反對,但他話鋒一轉,近乎請求的語氣說道,“不過,不管怎麽說,這次我總歸是幫了你一個忙。等回去了,可以請你吃頓飯嗎?”

似乎是怕她拒絕,他又立刻補充道:“你放心,就是一頓飯而已,單純表示感謝,沒有其他的企圖。”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讓人無法拒絕。

許觀月想了想,自己畢竟是受益方,便輕輕“嗯”了一聲:“好。”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兩人又客套兩句,許觀月便掛斷了電話。

游宴津還沒有回來。

病房裏靜悄悄的,只剩下儀器運作的微弱聲響。

高強度的精神對抗之後,又經歷了高燒昏迷,此刻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她覺得有些乏了,便將手機放在一邊,重新躺了回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打電話的時候,游宴津就站在病房外的走廊盡頭。

他沒有去醫生辦公室,只是需要一個空間來平覆自己。

而臉上那份在許觀月面前偽裝出的平靜早已蕩然無存。

他怕許觀月因為跟霍景行這逐漸多起來的交集,而產生重溫舊夢的想法。

畢竟那兩個人是真切地愛過的,那段感情是真實存在過的烙印。

這種建立在真實情感上的威脅,遠比任何商業上的對手都更讓他感到無力。

無可名狀的焦躁在他心裏橫沖直撞,幾乎要沖破他理智的束縛。

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口袋裏的手機震動,提示酒店的餐已經送到,游宴津才將所有翻湧的情緒強行壓回心底,恢覆波瀾不驚的模樣,轉身回了病房。

“醫生說你現在腸胃虛弱,先吃點清淡的。”

他提著一個精致的保溫餐盒走進來,將裏面酒店定制的營養餐一一擺在小桌板上。

清蒸鱸魚,白灼時蔬,還有一盅看起來就沒什麽味道的鴿子湯。

營養倒是滿分,只是賣相寡淡無比。

許觀月被扶著坐起來,拿起勺子吃了一半,就實在難以下咽。

她苦著臉將餐盒推開了一些。

游宴津看到她的動作,眉頭微蹙:“多吃點。醫生說你身體底子不好,需要好好溫補。”

他的語氣是不容置喙的關心,但聽在許觀月耳朵裏,卻像是在被家長監督著吃藥。

她擡起頭,眼神裏帶上可憐巴巴的祈求:“那……我能吃一小塊蛋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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