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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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無礙，無礙。”
剛剛翻天覆地的疼痛勁兒已經過去，蕭苓昭不斷拿手指按著太陽穴，瞧著趙致謙擔憂的樣兒還騰出一只手安慰他，
“夫君放心，不用請太醫了，我現在已經不疼了。”
趙致謙擰眉，兩手不斷拍她後背。
無塵說的那句話一直印在他心裏，她馬上就要想起所有前塵往事。
也同他先前一樣，在想起所有的往事前頭部會有劇烈的疼痛。
那時他疼了三年，那蕭苓昭呢？
照樣疼個三年五載，最終還是和他一樣，飽受身體的折磨之後再想起那些痛苦的前塵往事嗎
冷風一個勁兒的全部灌到他鼻腔，那股陰涼透過白皙的皮膚滲到每處血液裏。
他第一次對場面有了失控、迷茫感。
不知該如何面對未來。
棋盤上的棋子被蕭苓昭逐個收起，她活蹦亂跳的朝他笑，
“你瞧，我真沒事，不必請太醫。”
他知道因為上次瘟疫患病一事，蕭苓昭不喜歡見太醫，更不喜歡喝一些苦味的棕色湯藥，沈眉含著憂慮，
“好，不請就不請了。”
蕭苓昭快步走到桌案前，隨後拿起一枚綠豆糕，明晰光線打到姑娘的紅粉臉頰上，活脫脫一幅不谙世事仙女下凡的模樣。
角落的茉莉花沒前幾日開得盛，冷風帶著淡淡香味夾著一絲憂慮飄入鉆進他的心尖。
那日他不是沒問過無塵要怎樣解決，可世事無常，有些事情該發生的還是要發生,無論怎樣補救都沒有辦法。
“這個真好吃，給你。”
清脆嬌玲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她修長的骨指握著一塊兒綠豆糕遞給他。
陰黑的光線攏著他一半輪廓，另一半平靜如常，明暗交替處是沈沈的眼眸。
趙致謙接過，他向來不喜擾了她的興致，扯起嘴角一笑，“很甜。”
心中的憂愁隨著嘴中這塊兒香甜的綠豆糕一起咽到肚中，總歸她現在還在他身邊，待再過一段時間茉莉花全開了，他會餵她喝下所有粉末。
能撐一段時間是一段時間。
蕭苓昭雙手拖著腮幫子，笑眼盈盈看著他將所有的綠豆糕給吃完，滿臉期待地問：“你說要送我的禮物是什麽？”
最後一口綠豆糕未免有些黏膩，粘在嗓子眼處，趙致謙輕咳幾下沒咽下去，還是蕭苓昭給遞來些水他這才吞下去。
“慢點。”
見他沒事，蕭苓昭再次滿臉期待地問，這次還伸出手：“我的神秘禮物是什麽？”
骨指上下擺動，掌心一張一合，大圓還非常配合地喵喵叫。
趙致謙眉眼瞬間一跳，轉瞬又恢覆如平常，明明已經將膩人的糕點咽下還是不自覺輕咳了兩聲，“確定要看？”
他差人制作那件金鏈子衣服時，還未做到那樣的夢，茉莉花也還沒有枯萎，無塵更沒有告訴他昭昭一定會想起那些前塵往事。
那時他以為待茉莉花一開，就能沒有任何隱患的同蕭苓昭過下去，所以滿腦子都是如何讓生活更幸福一點兒。
蕭苓昭快速點點頭，“當然要看。”
窗外天色昏暗，秋風卷起地上的灰塵，常福祿早就進來把紅燭給燃上了。
男人無奈嘆了一口氣，不知她看了該如何作想，他徑直走到博古書架旁，從最上邊拿下了黑色小匣子。
再瞄一眼蕭苓昭，果然還是很期待。
罷了，他在心裏安慰自己，過好眼下的日子就成了，人想太多總歸是會傷到自己。
在這期間他只管旁敲側擊給蕭苓昭一些暗示，另外再尋一些其他的法子，看看能不那個讓那花再開。
或者把他們以前的故事編程她最愛的話本，跟著她一起看，知道她是什麽想法，再找對策。
趙致謙轉身，拿著那樣的“一件”衣服平靜的如一灘死水，幾秒過後實在沒憋住，“好看嗎？”
紅燭搖曳，蕭苓昭疑惑地地揉了揉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她早該知道一只惡犬會安什麽好心。
那人還兩手捏著少得可憐的“布料”，將“衣服”整個撐起來給她瞧，清風一吹，金鏈子來回搖擺，地下有著兩個金鈴鐺，搖搖晃晃發出一陣又一陣聲響。
“喜歡嗎？”他笑著問。
蕭苓昭瞪了他一眼，“要是你穿，我會非常喜歡。”
趙致謙身子一斜，插科打諢，“我倒是很想穿，可這是給你量身定做的，尺碼不對，我穿不上。”
雲芝帶著旁的下人很自覺地退下，蕭苓昭雙手環保在胸前，邊上下打量他邊想著一會兒該如何治服他，“硬塞還是能塞進去的。”
趙致謙：“......”
那麽一小點兒，估計硬塞也塞不進去，纏繞在一塊兒掛在脖子裏當個項鏈還差不多。
也虧她想的出來。
“不戴，你換個玩法。”
蕭苓昭冷哼一聲，換個玩法，“什麽都行？”
室內溫度驟升，兩人身上影著淡淡的紅暈，空氣裏纏繞著一絲不可言說的淫靡預兆。
“嗯，你說的算。”
蕭苓昭心滿意足點頭，不就是將這金鏈子掛身上，有什麽好怕的，她今日還偏偏要治治他往日在床上的臭毛病。
迫不及待伸出食指指向他，“我要坐你臉上！”
男人眉峰輕挑，眸光一跳。
“你，確定？”
大圓剛才還在這一片逛游，這會兒也很識趣的趴在自己屏風後面的黃色小窩裏。
興致勃勃地偷瞄兩人。
蕭苓昭會心一笑，雖然平日他占據主導位多些，但她又不是沒把他騎在身下過。
有什麽好怕的？
毫不猶豫道：“當然確定。”
到時候還指不定誰贏誰輸呢。
姑娘越想越來勁，牛氣地一把拽過他手中的金鏈子，往撥步床方向去，指著他的衣袍，帶著誘惑味兒問：
“你來，還是我來？”
她今日出奇的主動，既如此他也不好壞了她的興致，男人噙著壞笑，拉著她的小手往上，“你來。”
......
————
翌日一大清早蕭苓昭就抱著大圓去了蕭府，馬車緩緩行駛一路，大圓在她懷裏乖得很。
她慢悠悠地給小貓順毛，心也漸漸靜下來，雖然她很喜歡孩子，也很想要一個小孩子，但這種事情向來急不得。
大圓在她懷裏乖乖地喵叫了幾聲，蕭苓昭越看越歡喜，對著雲芝道：“你瞧，它是不是又胖了。”
雲芝點點頭，笑著應和，“姑娘整日把這小貓當成親生孩子一樣去餵養，大圓怎會不長得壯實些。”
蕭苓昭想想也是，大圓就是她的孩子，好好養著大圓就是了。
小貓哼唧一聲，她這才註意到自己的兩手在它肚皮上抓得很了些，眉頭一緊，這一身肥肉。
趙致謙早早就跟她說過要跟註意大圓的體重，她當初不以為意，覺得幸福的小貓就應該想吃什麽吃什麽。
瞧著這一坨大肥肉，蕭苓昭覺得那人說的有道理，是該給它減減肥了。
“小肥貓，你以後不能再吃了！”
大圓能聽懂人話，聽聞命令後從嗓子眼裏哼唧兩聲，一雙圓眼瞬時可憐巴巴瞧著蕭苓昭。
雲芝笑著道：“姑娘您瞧，它還跟您撒嬌呢。”
蕭苓昭儼然一幅嚴母模樣，“撒嬌也沒用，不能吃就是不能吃。”
林裴娜從信封中得知女兒會帶著自己的小貓一起來，便拿著魚幹再門口等著女兒。
大老遠就瞧見馬車徐徐而來。
算起來昭昭進宮也有些時日了，就算沒得皇嗣也沒見皇帝再納其他嬪妃，當下看起來陛下對昭昭是真心實意的。
還能想出宮就出宮，可知女兒與陛下是有商有量，陛下把她當真正的妻子來看，不會吃太多苦頭，她這顆心也就能放在肚子裏。
府前幾棵樹因著馬車過來來回搖晃了幾分，正巧街邊有經常給蕭府送菜的小販經過，“蕭夫人，這是家中又來客人了？”
林裴娜一怔，給車夫一個眼神，示意先不要讓昭昭下車，她與小販打了幾句招呼，“是啊，近來生意可好？”
“托您的福，京中有不少大戶人家都收我家的菜。”
“哪是托我的福，分明是您家的菜種得好。”
小販聽後，不自覺就笑了，打心眼裏感激，“蕭夫人這是說的什麽話，若是沒有您引薦，那些個大戶人家怎會看我一眼，也就是您心善，依我看您家兒女能得榮華富貴全是因為您與蕭大人積德行善。”
蕭苓昭出宮向來低調，馬車再樸素不過，穿的也不過是平常百姓家的綢緞，頭上的飾品更是沒有，這小販認不出來，也是情有可原。
更何況小販說的也沒錯，阿娘就是心地善良。
“你快些去忙生意吧。”
林裴娜催促那小販，聲音較之剛才有一絲擔憂，蕭苓昭輕聲一笑，或許是怕這話被陛下身邊的聽到，再治那小販的罪吧。
陛下才不會這樣。
她更不會允許他這樣。
在大門口，蕭苓昭與嫂嫂還有林裴娜寒暄了會兒，蕭崢與蕭元朗還在上朝，估計過會兒才能回來。
斜對面的煙霞樓上，兩雙幽怨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瞧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蕭苓昭還沒來得急坐下，就發現大圓那逆子藏在角落裏偷吃東西，林裴娜拿的魚幹一瞬間就被大圓給吃完了。
它不胖誰胖。
她捏著林裴娜的手心擔憂道：“娘，這幾日可是不要給它吃太多了。”
上了年齡的人都愛給小輩餵東西，更喜歡肥嫩嫩的孫子，林裴娜盯著大圓道：“這也不胖呀，你不讓它吃，餓瘦了可怎麽辦？”
蕭苓昭：“......”
她可算是明白趙致謙當初不答她話時是一種什麽樣的心境。
傍晚時分，煙霞纏繞著薄霧，蕭苓昭坐在最中間，聽著煜兒在背他新學會的詩。
一首背完，嫂嫂率先拍手給煜兒鼓掌，小孩子臉上滿是高興，又急忙忙抱著蕭苓昭的身子問：“小姑姑，我背的如何？可有獎勵要給我？”
這孩子打小就聰明，她到現在還記得煜兒見陛下第一面就喊他小姑父，還真讓他給說對了。
“背得真好。”
蕭元朗笑著哼一聲，“那可不是，比你小姑姑當初厲害多了。”
蕭苓昭沒理會他，直接問煜兒，“你想要什麽獎勵？”
“我想要......”
話音剛落，常福祿就一聲高呼近來，一眾人一楞怔又瞬間跪下地。
以往在宮中蕭苓昭都不是不行禮的，可現在畢竟實在外邊，爹娘阿兄和嫂嫂肯定不會亂說，可家中的下人都是會流動的，萬一被他們看見以後傳了出去，可就不好了。
她剛想要跟著跪下，卻被常福祿給攔住，
“陛下口諭，娘娘無論在哪兒都不用行禮，叫任何人知道都不用擔心。”
林裴娜與蕭崢跪著一相視，以往他們倆總愛在私底下哀聲嘆氣，覺得女兒進宮不是一件明智的選擇，可現在種種跡象都表明，昭昭是幸福的。
但看這送來的禮品就能證明，件件都是世間僅有。
常福祿臨走時還道，“陛下知道娘娘出宮一向低調，所以只能差人送來這些東西，陛下還說近來政務繁忙，一月之後必定換身便服來拜見岳父岳母。”
“蕭夫人，蕭大人可是好福氣。”
蕭苓昭沒管那麽多，拆開一件箱子就是把寶貝拿出來，這對玉如意看著不錯，嘴裏還小聲嘟囔著，送給煜兒當獎勵正好。
蕭元朗沒眼瞧她那動作，好歹是等常福祿走了再拆，不過是給他兒子的也不好說什麽。
“煜兒你喜歡嗎？”
廊廡上的八角宮燈來回搖晃，照得這對玉如意玲瓏晶透，煜兒飛快跑過去保住蕭苓昭的腿，“喜歡，小姑姑送什麽煜兒都喜歡。”
嫂嫂見狀，也跟著大笑，“煜兒可要好好抱會兒你小姑姑，下次再見面可不知是什麽時候了。”
前幾日昭昭出宮了一日，今日又來，宮中有位能給蕭家撐腰的貴人她自然是想要與之套個近乎，可這三天兩頭的出宮陛下總歸不會允許。
蕭苓昭卻道：“沒事兒的嫂子，煜兒什麽時候想見我可以進宮，你可以帶著她來。”她又道了句，“煜兒聰明，陛下也喜歡。”
能不喜歡嗎？
蕭元朗白了那兒子一眼，也不知道這兔崽子哪來的這麽多心眼子，當初在西城陛下與昭昭就早有端倪，他與父親偏偏都沒發現，這小子見陛下第一面卻是叫小姑夫。
陛下恨不得把一顆心都給昭昭，這小子是最先承認他的人，試問能不喜歡嗎？
人不大，卻是精得很。
“可不是喜歡嗎？見第一面就認上了，比認我這個親爹都認得準。”
林裴娜拿兒子和孫子打趣，“這叫聰明。”她把煜兒抱起，“我家煜兒肯定能考取功名。”
蕭元朗又白了兒子一眼，“我看是拍馬屁拍出來的。”
嫂子與蕭苓昭齊聲道：“怎麽說話呢？”
皎白月光灑了一地，一家人嬉笑嚷嚷，卻在這時小廝又來報，說是有位楊姓女子想要求見。
林裴娜與蕭崢面面相覷，不記得有哪位交好的夫人姓楊，轉頭又問蕭元朗與嫂子，好似也沒有認識的楊姓夫人。
蕭苓昭：“不若見見，說不定人家有什麽要事來找。”
既然他們都不認識什麽楊夫人，那就更不可能認識她了，見一面也無妨，說不定有什麽能幫上人家。
小廝聽了吩咐便因著那姑娘過來。
遠遠瞧去身形有些熟悉，穿的是平常布衣，面料有些粗糙像是洗了很多遍，袖口處好像還有兩個不大不小的補丁。
蕭府種了不少菊花，她繞過野菊慢慢走來，兩手置於胸前，垂著眸。
再近些，八角宮燈照在這位故人臉上，她緩慢擡眸，蕭苓昭恍然出聲：“苒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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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礙，無礙。”
剛剛翻天覆地的疼痛勁兒已經過去，蕭苓昭不斷拿手指按著太陽穴，瞧著趙致謙擔憂的樣兒還騰出一只手安慰他，
“夫君放心，不用請太醫了，我現在已經不疼了。”
趙致謙擰眉，兩手不斷拍她後背。
無塵說的那句話一直印在他心裏，她馬上就要想起所有前塵往事。
也同他先前一樣，在想起所有的往事前頭部會有劇烈的疼痛。
那時他疼了三年，那蕭苓昭呢？
照樣疼個三年五載，最終還是和他一樣，飽受身體的折磨之後再想起那些痛苦的前塵往事嗎
冷風一個勁兒的全部灌到他鼻腔，那股陰涼透過白皙的皮膚滲到每處血液裏。
他第一次對場面有了失控、迷茫感。
不知該如何面對未來。
棋盤上的棋子被蕭苓昭逐個收起，她活蹦亂跳的朝他笑，
“你瞧，我真沒事，不必請太醫。”
他知道因為上次瘟疫患病一事，蕭苓昭不喜歡見太醫，更不喜歡喝一些苦味的棕色湯藥，沈眉含著憂慮，
“好，不請就不請了。”
蕭苓昭快步走到桌案前，隨後拿起一枚綠豆糕，明晰光線打到姑娘的紅粉臉頰上，活脫脫一幅不谙世事仙女下凡的模樣。
角落的茉莉花沒前幾日開得盛，冷風帶著淡淡香味夾著一絲憂慮飄入鉆進他的心尖。
那日他不是沒問過無塵要怎樣解決，可世事無常，有些事情該發生的還是要發生,無論怎樣補救都沒有辦法。
“這個真好吃，給你。”
清脆嬌玲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她修長的骨指握著一塊兒綠豆糕遞給他。
陰黑的光線攏著他一半輪廓，另一半平靜如常，明暗交替處是沈沈的眼眸。
趙致謙接過，他向來不喜擾了她的興致，扯起嘴角一笑，“很甜。”
心中的憂愁隨著嘴中這塊兒香甜的綠豆糕一起咽到肚中，總歸她現在還在他身邊，待再過一段時間茉莉花全開了，他會餵她喝下所有粉末。
能撐一段時間是一段時間。
蕭苓昭雙手拖著腮幫子，笑眼盈盈看著他將所有的綠豆糕給吃完，滿臉期待地問：“你說要送我的禮物是什麽？”
最後一口綠豆糕未免有些黏膩，粘在嗓子眼處，趙致謙輕咳幾下沒咽下去，還是蕭苓昭給遞來些水他這才吞下去。
“慢點。”
見他沒事，蕭苓昭再次滿臉期待地問，這次還伸出手：“我的神秘禮物是什麽？”
骨指上下擺動，掌心一張一合，大圓還非常配合地喵喵叫。
趙致謙眉眼瞬間一跳，轉瞬又恢覆如平常，明明已經將膩人的糕點咽下還是不自覺輕咳了兩聲，“確定要看？”
他差人制作那件金鏈子衣服時，還未做到那樣的夢，茉莉花也還沒有枯萎，無塵更沒有告訴他昭昭一定會想起那些前塵往事。
那時他以為待茉莉花一開，就能沒有任何隱患的同蕭苓昭過下去，所以滿腦子都是如何讓生活更幸福一點兒。
蕭苓昭快速點點頭，“當然要看。”
窗外天色昏暗，秋風卷起地上的灰塵，常福祿早就進來把紅燭給燃上了。
男人無奈嘆了一口氣，不知她看了該如何作想，他徑直走到博古書架旁，從最上邊拿下了黑色小匣子。
再瞄一眼蕭苓昭，果然還是很期待。
罷了，他在心裏安慰自己，過好眼下的日子就成了，人想太多總歸是會傷到自己。
在這期間他只管旁敲側擊給蕭苓昭一些暗示，另外再尋一些其他的法子，看看能不那個讓那花再開。
或者把他們以前的故事編程她最愛的話本，跟著她一起看，知道她是什麽想法，再找對策。
趙致謙轉身，拿著那樣的“一件”衣服平靜的如一灘死水，幾秒過後實在沒憋住，“好看嗎？”
紅燭搖曳，蕭苓昭疑惑地地揉了揉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她早該知道一只惡犬會安什麽好心。
那人還兩手捏著少得可憐的“布料”，將“衣服”整個撐起來給她瞧，清風一吹，金鏈子來回搖擺，地下有著兩個金鈴鐺，搖搖晃晃發出一陣又一陣聲響。
“喜歡嗎？”他笑著問。
蕭苓昭瞪了他一眼，“要是你穿，我會非常喜歡。”
趙致謙身子一斜，插科打諢，“我倒是很想穿，可這是給你量身定做的，尺碼不對，我穿不上。”
雲芝帶著旁的下人很自覺地退下，蕭苓昭雙手環保在胸前，邊上下打量他邊想著一會兒該如何治服他，“硬塞還是能塞進去的。”
趙致謙：“......”
那麽一小點兒，估計硬塞也塞不進去，纏繞在一塊兒掛在脖子裏當個項鏈還差不多。
也虧她想的出來。
“不戴，你換個玩法。”
蕭苓昭冷哼一聲，換個玩法，“什麽都行？”
室內溫度驟升，兩人身上影著淡淡的紅暈，空氣裏纏繞著一絲不可言說的淫靡預兆。
“嗯，你說的算。”
蕭苓昭心滿意足點頭，不就是將這金鏈子掛身上，有什麽好怕的，她今日還偏偏要治治他往日在床上的臭毛病。
迫不及待伸出食指指向他，“我要坐你臉上！”
男人眉峰輕挑，眸光一跳。
“你，確定？”
大圓剛才還在這一片逛游，這會兒也很識趣的趴在自己屏風後面的黃色小窩裏。
興致勃勃地偷瞄兩人。
蕭苓昭會心一笑，雖然平日他占據主導位多些，但她又不是沒把他騎在身下過。
有什麽好怕的？
毫不猶豫道：“當然確定。”
到時候還指不定誰贏誰輸呢。
姑娘越想越來勁，牛氣地一把拽過他手中的金鏈子，往撥步床方向去，指著他的衣袍，帶著誘惑味兒問：
“你來，還是我來？”
她今日出奇的主動，既如此他也不好壞了她的興致，男人噙著壞笑，拉著她的小手往上，“你來。”
......
————
翌日一大清早蕭苓昭就抱著大圓去了蕭府，馬車緩緩行駛一路，大圓在她懷裏乖得很。
她慢悠悠地給小貓順毛，心也漸漸靜下來，雖然她很喜歡孩子，也很想要一個小孩子，但這種事情向來急不得。
大圓在她懷裏乖乖地喵叫了幾聲，蕭苓昭越看越歡喜，對著雲芝道：“你瞧，它是不是又胖了。”
雲芝點點頭，笑著應和，“姑娘整日把這小貓當成親生孩子一樣去餵養，大圓怎會不長得壯實些。”
蕭苓昭想想也是，大圓就是她的孩子，好好養著大圓就是了。
小貓哼唧一聲，她這才註意到自己的兩手在它肚皮上抓得很了些，眉頭一緊，這一身肥肉。
趙致謙早早就跟她說過要跟註意大圓的體重，她當初不以為意，覺得幸福的小貓就應該想吃什麽吃什麽。
瞧著這一坨大肥肉，蕭苓昭覺得那人說的有道理，是該給它減減肥了。
“小肥貓，你以後不能再吃了！”
大圓能聽懂人話，聽聞命令後從嗓子眼裏哼唧兩聲，一雙圓眼瞬時可憐巴巴瞧著蕭苓昭。
雲芝笑著道：“姑娘您瞧，它還跟您撒嬌呢。”
蕭苓昭儼然一幅嚴母模樣，“撒嬌也沒用，不能吃就是不能吃。”
林裴娜從信封中得知女兒會帶著自己的小貓一起來，便拿著魚幹再門口等著女兒。
大老遠就瞧見馬車徐徐而來。
算起來昭昭進宮也有些時日了，就算沒得皇嗣也沒見皇帝再納其他嬪妃，當下看起來陛下對昭昭是真心實意的。
還能想出宮就出宮，可知女兒與陛下是有商有量，陛下把她當真正的妻子來看，不會吃太多苦頭，她這顆心也就能放在肚子裏。
府前幾棵樹因著馬車過來來回搖晃了幾分，正巧街邊有經常給蕭府送菜的小販經過，“蕭夫人，這是家中又來客人了？”
林裴娜一怔，給車夫一個眼神，示意先不要讓昭昭下車，她與小販打了幾句招呼，“是啊，近來生意可好？”
“托您的福，京中有不少大戶人家都收我家的菜。”
“哪是托我的福，分明是您家的菜種得好。”
小販聽後，不自覺就笑了，打心眼裏感激，“蕭夫人這是說的什麽話，若是沒有您引薦，那些個大戶人家怎會看我一眼，也就是您心善，依我看您家兒女能得榮華富貴全是因為您與蕭大人積德行善。”
蕭苓昭出宮向來低調，馬車再樸素不過，穿的也不過是平常百姓家的綢緞，頭上的飾品更是沒有，這小販認不出來，也是情有可原。
更何況小販說的也沒錯，阿娘就是心地善良。
“你快些去忙生意吧。”
林裴娜催促那小販，聲音較之剛才有一絲擔憂，蕭苓昭輕聲一笑，或許是怕這話被陛下身邊的聽到，再治那小販的罪吧。
陛下才不會這樣。
她更不會允許他這樣。
在大門口，蕭苓昭與嫂嫂還有林裴娜寒暄了會兒，蕭崢與蕭元朗還在上朝，估計過會兒才能回來。
斜對面的煙霞樓上，兩雙幽怨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瞧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蕭苓昭還沒來得急坐下，就發現大圓那逆子藏在角落裏偷吃東西，林裴娜拿的魚幹一瞬間就被大圓給吃完了。
它不胖誰胖。
她捏著林裴娜的手心擔憂道：“娘，這幾日可是不要給它吃太多了。”
上了年齡的人都愛給小輩餵東西，更喜歡肥嫩嫩的孫子，林裴娜盯著大圓道：“這也不胖呀，你不讓它吃，餓瘦了可怎麽辦？”
蕭苓昭：“......”
她可算是明白趙致謙當初不答她話時是一種什麽樣的心境。
傍晚時分，煙霞纏繞著薄霧，蕭苓昭坐在最中間，聽著煜兒在背他新學會的詩。
一首背完，嫂嫂率先拍手給煜兒鼓掌，小孩子臉上滿是高興，又急忙忙抱著蕭苓昭的身子問：“小姑姑，我背的如何？可有獎勵要給我？”
這孩子打小就聰明，她到現在還記得煜兒見陛下第一面就喊他小姑父，還真讓他給說對了。
“背得真好。”
蕭元朗笑著哼一聲，“那可不是，比你小姑姑當初厲害多了。”
蕭苓昭沒理會他，直接問煜兒，“你想要什麽獎勵？”
“我想要......”
話音剛落，常福祿就一聲高呼近來，一眾人一楞怔又瞬間跪下地。
以往在宮中蕭苓昭都不是不行禮的，可現在畢竟實在外邊，爹娘阿兄和嫂嫂肯定不會亂說，可家中的下人都是會流動的，萬一被他們看見以後傳了出去，可就不好了。
她剛想要跟著跪下，卻被常福祿給攔住，
“陛下口諭，娘娘無論在哪兒都不用行禮，叫任何人知道都不用擔心。”
林裴娜與蕭崢跪著一相視，以往他們倆總愛在私底下哀聲嘆氣，覺得女兒進宮不是一件明智的選擇，可現在種種跡象都表明，昭昭是幸福的。
但看這送來的禮品就能證明，件件都是世間僅有。
常福祿臨走時還道，“陛下知道娘娘出宮一向低調，所以只能差人送來這些東西，陛下還說近來政務繁忙，一月之後必定換身便服來拜見岳父岳母。”
“蕭夫人，蕭大人可是好福氣。”
蕭苓昭沒管那麽多，拆開一件箱子就是把寶貝拿出來，這對玉如意看著不錯，嘴裏還小聲嘟囔著，送給煜兒當獎勵正好。
蕭元朗沒眼瞧她那動作，好歹是等常福祿走了再拆，不過是給他兒子的也不好說什麽。
“煜兒你喜歡嗎？”
廊廡上的八角宮燈來回搖晃，照得這對玉如意玲瓏晶透，煜兒飛快跑過去保住蕭苓昭的腿，“喜歡，小姑姑送什麽煜兒都喜歡。”
嫂嫂見狀，也跟著大笑，“煜兒可要好好抱會兒你小姑姑，下次再見面可不知是什麽時候了。”
前幾日昭昭出宮了一日，今日又來，宮中有位能給蕭家撐腰的貴人她自然是想要與之套個近乎，可這三天兩頭的出宮陛下總歸不會允許。
蕭苓昭卻道：“沒事兒的嫂子，煜兒什麽時候想見我可以進宮，你可以帶著她來。”她又道了句，“煜兒聰明，陛下也喜歡。”
能不喜歡嗎？
蕭元朗白了那兒子一眼，也不知道這兔崽子哪來的這麽多心眼子，當初在西城陛下與昭昭就早有端倪，他與父親偏偏都沒發現，這小子見陛下第一面卻是叫小姑夫。
陛下恨不得把一顆心都給昭昭，這小子是最先承認他的人，試問能不喜歡嗎？
人不大，卻是精得很。
“可不是喜歡嗎？見第一面就認上了，比認我這個親爹都認得準。”
林裴娜拿兒子和孫子打趣，“這叫聰明。”她把煜兒抱起，“我家煜兒肯定能考取功名。”
蕭元朗又白了兒子一眼，“我看是拍馬屁拍出來的。”
嫂子與蕭苓昭齊聲道：“怎麽說話呢？”
皎白月光灑了一地，一家人嬉笑嚷嚷，卻在這時小廝又來報，說是有位楊姓女子想要求見。
林裴娜與蕭崢面面相覷，不記得有哪位交好的夫人姓楊，轉頭又問蕭元朗與嫂子，好似也沒有認識的楊姓夫人。
蕭苓昭：“不若見見，說不定人家有什麽要事來找。”
既然他們都不認識什麽楊夫人，那就更不可能認識她了，見一面也無妨，說不定有什麽能幫上人家。
小廝聽了吩咐便因著那姑娘過來。
遠遠瞧去身形有些熟悉，穿的是平常布衣，面料有些粗糙像是洗了很多遍，袖口處好像還有兩個不大不小的補丁。
蕭府種了不少菊花，她繞過野菊慢慢走來，兩手置於胸前，垂著眸。
再近些，八角宮燈照在這位故人臉上，她緩慢擡眸，蕭苓昭恍然出聲：“苒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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