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典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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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典禮
畢業季，初夏的陽光透過茂盛的梧桐葉灑在校園大道上，也同樣灑在會場內、即將離校的每位學子身上。
悠揚的校歌從四周響起，或多或少地激發了此刻眾人心中的感傷與懷念：比如第一次作為新生踏入這個會場，或是陪伴了幾年的食堂飯菜，還有對未來去向的悵惘。
蔣寧穿著學士服，安靜站在畢業生隊列裏，聽著周圍人小聲談論著一晃而過的大學時光，也微微垂下了眸——最初踏入校園時的自己是何心情，現在的他已無從得知。不過在這短短四年的大學期間，他的生活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曾一無所有。如今卻有了愛人、有了家庭、有了被愛的底氣和面對未來的信心。這是命運給他最大的饋贈。
校長的致詞溫和悠長，臺下人聲鼎沸，掌聲激烈。隨即，就來到了不少人都翹首期盼的環節，撥穗禮。
等待自己上場的這段時間裏，他聽周圍人討論著等會兒要邀請誰一起逛校園，默默撚著垂在頰邊的帽穗，心想他等的那個人何時會來。
“我當然要來。”
“還要帶著佑佑一起來呢。”
不久之前，他向程緣提起自己的畢業典禮日期時，對方就這樣回答了。巧合的是，這天也正是佑佑滿百天的日子。
雖然程緣說不會一大早就會跟著他出門，但他保證一定會在畢業典禮結束前到場，至於佑佑的百日宴，則被安排到了晚上。
蔣寧想起了今天早上的畫面——
程佑寧小朋友三個月了，程緣偶爾會把他抱到他們的大床上一起睡。這麽大的孩子已經學會了擡頭。所以蔣寧早上出門時程緣還沒醒，佑佑卻在程緣懷裏眼巴巴地擡頭看著他，嘴角還流下了一絲口水。
蔣寧忍不住彎起嘴角，湊過去把孩子抱出來擦掉口水，又做完一系列餵奶換紙尿褲的工作，才把他重新塞回程緣懷裏。最後分別在愛人和孩子的臉頰上親了親才離開。
握手，俯身，致謝，合影。
他的撥穗禮結束，轉身離開時忽然福至心靈地擡頭向上一望。就看見了懷抱著佑佑，正握著佑佑的小手朝他揮揮的程緣。
蔣寧擡手朝他們也揮了揮，心中一片安靜的滾燙。
“怎麽還戴了帽子和口罩？”下一環節的拍集體合照開始前，蔣寧偷偷溜出來找到了他們。
“以防萬一嘛……”程緣朝他眨了眨眼，將佑佑舉到他面前，興奮地展示：
“噔噔——你看、嬰兒版學士服～我特意買來給佑佑換上的，可不可愛？”
“嗯。”蔣寧低頭看去。兒子身上正穿著與自己款式相近的學士服，胸前還墜著一把純金的長命鎖，程緣向他解釋，這是早上外公讓人送過來的。
“吶，給我的大畢業生。”
他們走出會場，程緣從停在一旁的嬰兒車背後拿出了藏好的花束。
“雖然不大，但是你看上面。”程緣指著花束上兩個長相神似他們兩個的小人偶，“我找人定制的，獨一無二的哦。”
蔣寧接過花束時，心也軟了一塊，忍不住道：“很漂亮。在我眼中，它是最漂亮的。”
程緣彎眼笑起來，將佑佑放回嬰兒車裏，牽著蔣寧的手和他一起漫步在林蔭道上。
他們這樣的組合無疑是醒目的，許多人不禁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穿著本科生學士服的年輕男人，和他身邊氣質溫柔，低調遮擋也難掩驚艷的伴侶……還有他們身前推著的嬰兒車裏，穿著迷你學士服的小娃娃。
大多數人都止步於視線，也有人舉起手機對準了他們。
蔣寧牽著程緣的手微微收緊。
“別怕。”身側響起熟悉的、溫柔而堅定的聲音，“我們就光明正大逛我們的，不用在意他人。”
蔣寧沒有說話，只是不由自主地摩挲了一下程緣的手指，以及手指上的婚戒。
他們就這樣一路走到了拍畢業集體照的圖書館前。
看到集合的同學們後，程緣輕輕松開手，推了推蔣寧的胳膊。
“去吧，我就在這裏等你。”
蔣寧頓了頓才應聲走開，走到昔日的室友旁邊。
“餵餵餵，我們可都看見了，什麽情況啊老蔣？”
“這大人我們知道是你家的，這小孩不會也是吧？”
蔣寧只是沈默地點了點頭，室友們卻都驚訝地倒退了一步，紛紛吱哇亂叫起來：
“這真是你親生的？兒子還是女兒啊？”
“這進展也太快了點吧。”
“大學生與大學生的生活果然不同……有人還在找工作，有人事業愛情雙豐收，現在就連孩子都有了。”
提及未來，氛圍忽然滯了滯。畢竟大學畢業後，每個人的去向幾乎都是各不相同的，讀研就職留學……在這些不同的未來道路下，也造就了每個人不同的心態。
蔣寧忽然擡手，主動拍了拍那個室友的肩膀：“別著急，慢慢都會有的。”
對方笑起來，反勾住他的肩：“好好好，總之都是一個寢室的哥們兒，之後要是有什麽事，記得叫上我們去給你捧場哈。”
“一定的。”話脫口而出的一刻，蔣寧忽然發覺，原來這一路上他收獲的，不止是愛情和親情。
被時間推著，每個人都將走上既定或未知的前路，但至少在今天，他們還可以一起對著鏡頭歡笑，齊聲喊出那句“畢業快樂”。
拍照時，有許多人將自己的學士帽高高拋起，蔣寧卻只是將它拿在手裏。
人群漸漸散開，各自去尋找心儀的拍照地點。蔣寧回到程緣身邊，擡手讓帽穗在佑佑面前晃了晃，孩子就真的擡起小手，試圖去抓。
程緣噗哧一下笑出來，問他：“我們也帶佑佑去拍照吧？”
他們就接著沿著校園的路慢慢走。走過籃球場，走過宿舍樓，最後駐足在一條僻靜的小路上。
程緣摘下帽子與口罩，攏了攏被壓亂的頭發。蔣寧也將相機交給一位路過的學妹，拜托她幫忙。
“你們站在樹下可以嗎？”學妹看著他們，眼神裏帶著好奇。
程緣點點頭，拉著蔣寧站過去，又把佑佑從嬰兒車裏抱了出來。蔣寧抱著花束，他抱著佑佑。
“三、二、一——”
哢嚓。
照片裏，兩人並肩而立，程緣微微將頭歪向蔣寧，笑得溫柔明媚，佑佑也乖乖趴在他懷裏。陽光從樹葉間落下來，碎碎落在三個人身上。
“再來一張！”學妹比了個OK的手勢，“換個姿勢？”
蔣寧想了想，將花束放到一邊，從程緣手裏接過佑佑，一手托著那小小的身體，另一只手臂自然地攬過程緣的肩，將他最重要的兩個人一同圈在懷裏。
“好、非常完美——再來一張——”
哢嚓、哢嚓、哢嚓。
快門聲又響了好幾下，中途有幾次，他們甚至都沒有看向鏡頭。
最後是一張只有他們兩個合影。學妹拍完照，將相機還回來時，笑著說了一句：
“你們好幸福呀。”
兩人同時轉頭看向對方，又一起輕聲道謝。
程緣一邊走，一邊低頭翻看著照片，忽然將一張展示到蔣寧眼下。
“這張洗出來放到相框裏。”
蔣寧低頭看去。
相機定格的那一刻，佑佑正擡手去抓蔣寧學士帽上的帽穗，而兩人也恰好在此刻低頭去看他，眉眼間的笑意與陽光融在一起。畫面不完美，卻真實又鮮活。
“這張也要。”程緣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給出的理由是，這張的蔣寧和佑佑，從長相到神態簡直一模一樣。
“這張我要放在辦公室裏……”他規劃著照片的樣子，像在規劃未來，也詮釋著何為幸福。
“好。”
蔣寧推著嬰兒車走在他身邊，兩人步調一致，慢慢朝著校外走去。
而他們的故事，從此刻開始，才真正走向永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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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季，初夏的陽光透過茂盛的梧桐葉灑在校園大道上，也同樣灑在會場內、即將離校的每位學子身上。
悠揚的校歌從四周響起，或多或少地激發了此刻眾人心中的感傷與懷念：比如第一次作為新生踏入這個會場，或是陪伴了幾年的食堂飯菜，還有對未來去向的悵惘。
蔣寧穿著學士服，安靜站在畢業生隊列裏，聽著周圍人小聲談論著一晃而過的大學時光，也微微垂下了眸——最初踏入校園時的自己是何心情，現在的他已無從得知。不過在這短短四年的大學期間，他的生活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曾一無所有。如今卻有了愛人、有了家庭、有了被愛的底氣和面對未來的信心。這是命運給他最大的饋贈。
校長的致詞溫和悠長，臺下人聲鼎沸，掌聲激烈。隨即，就來到了不少人都翹首期盼的環節，撥穗禮。
等待自己上場的這段時間裏，他聽周圍人討論著等會兒要邀請誰一起逛校園，默默撚著垂在頰邊的帽穗，心想他等的那個人何時會來。
“我當然要來。”
“還要帶著佑佑一起來呢。”
不久之前，他向程緣提起自己的畢業典禮日期時，對方就這樣回答了。巧合的是，這天也正是佑佑滿百天的日子。
雖然程緣說不會一大早就會跟著他出門，但他保證一定會在畢業典禮結束前到場，至於佑佑的百日宴，則被安排到了晚上。
蔣寧想起了今天早上的畫面——
程佑寧小朋友三個月了，程緣偶爾會把他抱到他們的大床上一起睡。這麽大的孩子已經學會了擡頭。所以蔣寧早上出門時程緣還沒醒，佑佑卻在程緣懷裏眼巴巴地擡頭看著他，嘴角還流下了一絲口水。
蔣寧忍不住彎起嘴角，湊過去把孩子抱出來擦掉口水，又做完一系列餵奶換紙尿褲的工作，才把他重新塞回程緣懷裏。最後分別在愛人和孩子的臉頰上親了親才離開。
握手，俯身，致謝，合影。
他的撥穗禮結束，轉身離開時忽然福至心靈地擡頭向上一望。就看見了懷抱著佑佑，正握著佑佑的小手朝他揮揮的程緣。
蔣寧擡手朝他們也揮了揮，心中一片安靜的滾燙。
“怎麽還戴了帽子和口罩？”下一環節的拍集體合照開始前，蔣寧偷偷溜出來找到了他們。
“以防萬一嘛……”程緣朝他眨了眨眼，將佑佑舉到他面前，興奮地展示：
“噔噔——你看、嬰兒版學士服～我特意買來給佑佑換上的，可不可愛？”
“嗯。”蔣寧低頭看去。兒子身上正穿著與自己款式相近的學士服，胸前還墜著一把純金的長命鎖，程緣向他解釋，這是早上外公讓人送過來的。
“吶，給我的大畢業生。”
他們走出會場，程緣從停在一旁的嬰兒車背後拿出了藏好的花束。
“雖然不大，但是你看上面。”程緣指著花束上兩個長相神似他們兩個的小人偶，“我找人定制的，獨一無二的哦。”
蔣寧接過花束時，心也軟了一塊，忍不住道：“很漂亮。在我眼中，它是最漂亮的。”
程緣彎眼笑起來，將佑佑放回嬰兒車裏，牽著蔣寧的手和他一起漫步在林蔭道上。
他們這樣的組合無疑是醒目的，許多人不禁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穿著本科生學士服的年輕男人，和他身邊氣質溫柔，低調遮擋也難掩驚艷的伴侶……還有他們身前推著的嬰兒車裏，穿著迷你學士服的小娃娃。
大多數人都止步於視線，也有人舉起手機對準了他們。
蔣寧牽著程緣的手微微收緊。
“別怕。”身側響起熟悉的、溫柔而堅定的聲音，“我們就光明正大逛我們的，不用在意他人。”
蔣寧沒有說話，只是不由自主地摩挲了一下程緣的手指，以及手指上的婚戒。
他們就這樣一路走到了拍畢業集體照的圖書館前。
看到集合的同學們後，程緣輕輕松開手，推了推蔣寧的胳膊。
“去吧，我就在這裏等你。”
蔣寧頓了頓才應聲走開，走到昔日的室友旁邊。
“餵餵餵，我們可都看見了，什麽情況啊老蔣？”
“這大人我們知道是你家的，這小孩不會也是吧？”
蔣寧只是沈默地點了點頭，室友們卻都驚訝地倒退了一步，紛紛吱哇亂叫起來：
“這真是你親生的？兒子還是女兒啊？”
“這進展也太快了點吧。”
“大學生與大學生的生活果然不同……有人還在找工作，有人事業愛情雙豐收，現在就連孩子都有了。”
提及未來，氛圍忽然滯了滯。畢竟大學畢業後，每個人的去向幾乎都是各不相同的，讀研就職留學……在這些不同的未來道路下，也造就了每個人不同的心態。
蔣寧忽然擡手，主動拍了拍那個室友的肩膀：“別著急，慢慢都會有的。”
對方笑起來，反勾住他的肩：“好好好，總之都是一個寢室的哥們兒，之後要是有什麽事，記得叫上我們去給你捧場哈。”
“一定的。”話脫口而出的一刻，蔣寧忽然發覺，原來這一路上他收獲的，不止是愛情和親情。
被時間推著，每個人都將走上既定或未知的前路，但至少在今天，他們還可以一起對著鏡頭歡笑，齊聲喊出那句“畢業快樂”。
拍照時，有許多人將自己的學士帽高高拋起，蔣寧卻只是將它拿在手裏。
人群漸漸散開，各自去尋找心儀的拍照地點。蔣寧回到程緣身邊，擡手讓帽穗在佑佑面前晃了晃，孩子就真的擡起小手，試圖去抓。
程緣噗哧一下笑出來，問他：“我們也帶佑佑去拍照吧？”
他們就接著沿著校園的路慢慢走。走過籃球場，走過宿舍樓，最後駐足在一條僻靜的小路上。
程緣摘下帽子與口罩，攏了攏被壓亂的頭發。蔣寧也將相機交給一位路過的學妹，拜托她幫忙。
“你們站在樹下可以嗎？”學妹看著他們，眼神裏帶著好奇。
程緣點點頭，拉著蔣寧站過去，又把佑佑從嬰兒車裏抱了出來。蔣寧抱著花束，他抱著佑佑。
“三、二、一——”
哢嚓。
照片裏，兩人並肩而立，程緣微微將頭歪向蔣寧，笑得溫柔明媚，佑佑也乖乖趴在他懷裏。陽光從樹葉間落下來，碎碎落在三個人身上。
“再來一張！”學妹比了個OK的手勢，“換個姿勢？”
蔣寧想了想，將花束放到一邊，從程緣手裏接過佑佑，一手托著那小小的身體，另一只手臂自然地攬過程緣的肩，將他最重要的兩個人一同圈在懷裏。
“好、非常完美——再來一張——”
哢嚓、哢嚓、哢嚓。
快門聲又響了好幾下，中途有幾次，他們甚至都沒有看向鏡頭。
最後是一張只有他們兩個合影。學妹拍完照，將相機還回來時，笑著說了一句：
“你們好幸福呀。”
兩人同時轉頭看向對方，又一起輕聲道謝。
程緣一邊走，一邊低頭翻看著照片，忽然將一張展示到蔣寧眼下。
“這張洗出來放到相框裏。”
蔣寧低頭看去。
相機定格的那一刻，佑佑正擡手去抓蔣寧學士帽上的帽穗，而兩人也恰好在此刻低頭去看他，眉眼間的笑意與陽光融在一起。畫面不完美，卻真實又鮮活。
“這張也要。”程緣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給出的理由是，這張的蔣寧和佑佑，從長相到神態簡直一模一樣。
“這張我要放在辦公室裏……”他規劃著照片的樣子，像在規劃未來，也詮釋著何為幸福。
“好。”
蔣寧推著嬰兒車走在他身邊，兩人步調一致，慢慢朝著校外走去。
而他們的故事，從此刻開始，才真正走向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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