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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壑難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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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壑難填

“嗯,有進步。”

液晶屏上的數字穩穩定格在一個比上周高出些許的值上。蔣寧低頭看了眼,仔細地將這個數字連同今天的日期,一筆一劃地記錄在他那本越來越厚的皮質筆記本裏。

程緣自然也看到了那個數字,從體重秤上下來,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聽見蔣寧的話,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微瞇著眼,拖長了調子故作不滿道:

“嗯?你就是想看我長胖的樣子對吧?”

“哪有。”蔣寧放下筆,一手握住他作亂的手,拉到唇邊親了親溫熱的掌心,另一只手則順勢環過程緣的腰,稍稍用力,就將人帶得坐到自己腿上。

“不管高矮胖瘦,只要是你,我都喜歡。”

聲音低醇,帶著毫不作偽的認真,手掌自然地覆在程緣腰側,那裏最近確實生出一點極軟的、幾乎感覺不到的肉感,他輕輕摩挲了幾下,補充道,“但是看你被照顧得更好,會很有成就感。”

程緣被他摸得腰眼發癢,忍不住笑了起來,身體在他懷裏不安分地亂扭,幾乎要滑下去:“說得這麽好聽,不還是養豬的邏輯?”

蔣寧眼底漾開笑意,手臂收攏將他托住,抱得更緊。下巴蹭了蹭他柔軟的發頂,反問:“那你是嗎?是我養的小豬嗎?”

嬉鬧間,程緣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前兩天晚上。

那時他們兩個早就歇下了,程緣卻莫名的清醒,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腦子裏更是莫名想起了許久沒吃過的泡面。想起面餅勁道的口感,想起刺激味蕾的調味料和面湯,唇齒間分泌起口水。

饞。

他喉嚨一滾,翻過身,戳了戳蔣寧的胸膛。

“蔣寧。”

“嗯?”

對方幾乎是瞬間有了回應。原本就在黑暗裏一直關註著他的狀態,此刻更像是終於等到他和自己分享睡不著的理由。

“我想吃泡面。”程緣直言不諱,語氣裏帶著點自己也未察覺的可憐巴巴。

聽見這話,蔣寧楞了兩秒鐘,隨後翻身坐起,按亮了床頭的小燈。暖色光線裏,他臉上絲毫沒有睡意被打擾的不悅或者詫異,只是認真思考了下,隨後做出判斷。

“家裏好像沒有了。寶寶,等我十五分鐘。”

他幾下就換上了衣服準備出門,臨走前又折返回來,俯身在程緣臉頰上落下輕輕一吻,確認道:“紅燒牛肉的,可以嗎?”

“嗯嗯!”

程緣連忙點頭,眼神在昏暗光線下亮得驚人,等待著他的投餵,甚至下意識地又咽了下口水。

蔣寧忍不住低笑一聲,揉了揉他的頭發,這才快步離開。

具體過了多久程緣沒看,總之,在他那點被饞蟲勾起的清醒在瞌睡起來之前,一股熟悉又誘人的香氣,霸道地從門縫鉆了進來。

他瞬間精神起來,掀開被子,趿著拖鞋啪嗒啪嗒往外走。

廚房的燈亮著,蔣寧正站在竈臺前,程緣這才發現他這是買了袋裝的回來開火煮,旁邊還放著洗凈的生菜和雞蛋。

“馬上就好了,寶寶。”蔣寧聽見動靜回頭看向他,眼神溫柔。

程緣立刻變成了一條小尾巴,黏在蔣寧身後轉來轉去,眼巴巴地盯著那口小鍋,時不時還有一聲清晰的“咕咚”傳入耳中。

蔣寧眼底笑意更深,關了火,小心地端起鍋,帶著身後這條心急的小尾巴來到餐桌前。

“慢點,小心燙。”他將筷子遞給程緣,溫聲提醒道。

一碗沒什麽營養價值的應急食品,在最近胃口欠佳、對食物格外挑剔的孕早期小孕夫眼裏如同國宴。

程緣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挑起一筷子,吹了吹,開始呼嚕呼嚕地吃起來,吃得格外滿足。連蔣寧額外加的溏心蛋和生菜都轉眼間沒了影,讓他慶幸還好自己剛才怕他不夠吃下了兩包進去。

察覺到對面那道專註又帶著明顯欣慰的目光,程緣消滅泡面的速度慢了下來。他擡起眼,不知怎的,忽然覺得此刻坐在對面的蔣寧,正像是自己的飼養員。

他頓時有點羞,夾了一筷子面條,試探道:

“要和我一起吃嗎?”

飼養員蔣寧極其自然地搖搖頭,語氣也理所當然:“你自己吃。吃不完的我來解決。”

好像……也沒什麽不對?程緣眨了眨眼,瞬間又接受了這個設定。

於是,他心安理得地繼續享用他的美味,直到把自己塞得撐撐的,戀戀不舍地打了個飽嗝,才滿足地重新洗漱上床。

被蔣寧再次擁入懷裏,那點突如其來的饞意被徹底撫平,只剩下飽足後的安穩幸福。

現在想想……

坐在蔣寧腿上的程緣從回憶裏抽身,看著眼前這個正含笑凝視自己的男人,心裏的柔軟又像是被陽光照過般蓬松起來。

他湊過去,在蔣寧唇上啄了一下,聲音也含著蜜糖:“嗯~是你養的小豬。”

話音落下,身下的男人卻忽地一楞,抱著他的手微微一顫,隨即沈默地垂下視線,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空氣裏的溫情仿佛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蕩開微妙的漣漪。

“……那要午睡一會嗎?”半晌,蔣寧才重新開口,聲音比剛才沈了些。手臂用力,穩穩將程緣橫抱起來,作勢要往臥室裏走。

程緣卻牽住了他的衣領,阻止了他的動作。

“沒事。”他的聲音倒是放得很輕,“你忙你的,我在沙發上休息就好。”

蔣寧頓了頓,最終應了聲好,轉身去給他拿毯子。

程緣側身躺倒,下意識地蜷起腿,將微微發燙的臉頰藏進沙發靠墊裏,抿緊了唇。

這會兒的程緣確實安分了下來,因為他的自制力本就不如蔣寧,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下。第六周,這是他懷孕的第六周,那些平時習慣了的親密,在此刻都顯得十分不可言說,更進一步的事,也是萬萬不敢想的。

柔軟的薄毯被輕輕搭在身上,程緣閉著眼,眼睫卻在毯子落下時細微地顫動,心臟砰砰直跳,卻又不得不催著自己冷靜下來,面朝向沙發裏側面壁思過。信息素卻早在蔣寧不知道的地方彌漫了整個客廳。

程緣想留在客廳,本意是想陪著正在餐桌上覆習的蔣寧,下周就是蔣寧的期末周了。他想安靜地陪著他,可臥在沙發上卻怎麽都難以入眠。理由與兩天前的夜晚不同,本質上卻又是相似的——

是他欲壑難填。

他的心思全然系在蔣寧身上,情、欲、愛、皆與他息息相關。身體仿佛又自己的記憶,片刻不停地渴望他的體溫心跳與懷抱,仿佛只有被這些熟悉的氣息與觸感包裹,才能安心下來。

太貪婪了。

他在心底悄悄唾棄著自己,卻又無法抑制不斷滋長的渴求,焦躁又扭捏,全然不知蔣寧已經走到了他身後。

內心煎熬之際,毯子下突然伸過來一只手,帶著熟悉的溫度,精準而輕柔的碰到了寬松的家居褲邊緣。

程緣脊背一顫,低聲喚道:

“唔…蔣寧……”

他想轉過身看清身後人的表情,可半跪在沙發邊的男人已經俯身靠近,溫熱的呼吸拂過本就敏感的耳廓,帶著安撫的魔力:

“嗯,沒關系的…放心交給我。”

程緣再次閉上眼,低低嗯了一聲。這段時間,他已經習慣了有蔣寧替他解決一切問題,熨帖他所有的不安,當然,也包括現在。

他低低喘息著,溢出細碎的嗚咽,下意識將臉更深地埋進了懷中的薄毯,深深嗅著上面的氣息,仿佛緊抱著的不是毯子,而是愛人本身。

恍恍惚惚間,蔣寧的動作卻毫無預兆的停下。程緣茫然地睜開水汽氤氳的眼睛,還未詢問,整個人便連同毯子被穩穩抱了起來。

“蔣寧…?”聲音帶著一絲不解,程緣不明所以,絞緊了懷中的薄毯。

蔣寧沒有回答,只是抱著他走向不遠處的餐桌,然後將他小心地放在了上面。

要幹什麽?程緣渾身的肌膚都在細細打著顫,分不清是期待還是緊張,亦或是兩者都有。他蹙著眉,發出幾聲模糊的聲音,寬松的衣物卻被剝了個幹凈。

瑩白的,柔潤的肌膚,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又像是剝了殼後汁水豐盈的荔枝,毫無保留地呈現在木質的餐桌上。

從蔣寧此刻居高臨下的視角看,無疑是一副沖擊力極強,又美得驚心動魄的畫面,散發著無聲的誘惑,讓人想親手觸碰。

“蔣寧……”對方忍不住再次輕聲喚他,蔣寧知道,這已經是欲求和理智撕扯糾纏過的結果了。

沈默持續了幾秒。就在程緣越發茫然地以為沒有後續時,迷離視線中,蔣寧的身影卻突然消失。

不、不是消失,而是在他面前俯下了身,單膝點地,跪了下來。

餐桌的高度恰好,姿態帶著虔誠,又有著掌控的能力。

“唔嗯——?!”

一聲猝不及防的驚喘從喉間逸了出來,他猛地繃緊了身體,後知後覺地,難以置信地反應過來對方正在做什麽,卻已無法推拒。

太生疏了。帶著小心翼翼地試探,只是青澀、盡力、又笨拙地想要安撫他。

可這也是程緣前所未有的體驗。

一開始,赤/裸的足尖還緊張地繃著,漸漸地,連這份力氣都消失了,他說不出話,腿軟得像根面條,卻在即將失力的瞬間被牢牢托住。

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燒得他皮膚發燙,泛起漂亮的紅暈,細膩柔軟的肌膚被同樣柔軟的發絲蹭過,很癢,忍不住想躲,卻起到了反作用。

不僅僅是發絲。他好像被更熱的東西燙了一下,耐不住好奇,虛虛撐起身子去看。

難怪這麽燙。

他看見蔣寧的耳朵紅的仿佛要滴出血,微微擡起臉,平日裏沈穩冷靜的狗狗眼,此刻眼尾泛著濕潤的紅,自下而上地仰望著他。

太超過了……他想。這一眼同樣帶來了巨大的感官沖擊。程緣想觸碰他滾燙的臉頰,可是無法實現,只能以視線作為替代。四目相對,他們眼中的情、欲、愛,粘連交織在一起,發燙的身體也要融化在一塊。

程緣無力的身軀微微一晃就又倒了下去,思緒混亂,一個念頭卻無比清晰地浮現。

放心交給他吧,他的欲壑就由他來填平,然後……然後在結束時,再給他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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