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感期/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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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感期/度假
《易感期》
照常來說，蔣寧就讀的這所校風嚴謹的大學，對於期末前的請假管控得近乎苛刻。
可凡事總有例外。
當他拿著程緣最新的體檢報告和醫生開具的、明確標註“Alpha易感期需伴侶陪伴”的醫囑前來時，即便是最嚴格的教授，也只能在反覆審視後，嘆口氣囑咐他按時提交作業、認真備考，便揮揮手放行了。
盡管蔣寧只是個Beta。
但他此刻踏入的，是一個連Beta也能清晰感知到異常的領域。甫一走出校門坐進車裏，他就被一個滾燙、柔軟的身體緊緊纏住。
“嗯……你去了好久…”程緣的聲音比平時還要含糊黏膩，像融化的蜜糖，帶著不自知的委屈。他將臉深深埋在蔣寧頸窩，鼻尖無意識地蹭著，汲取那份令人安心的撫慰，“……想你了。”
似曾相識的場景，只不過這一次程緣不用擔心哪裏不能碰，像年糕成精般將自己整個人貼在蔣寧懷裏，對方也只會無奈又憐惜地回抱住他，輕輕拍一拍他的背，嘆一回氣。
“不用出門也可以的…不舒服的話，就待在家裏吧。”
不僅是指今天，還有接下來正式進入易感期的幾天。可是程緣早已有了打算，固執地要利用這次易感期，連帶著接下來的跨年，給他們湊出了一周之長的婚假。
“不要……說好了要去的……”程緣蹭著他的下頜，呼吸灼熱，“蜜月旅行…”
“答應過你的，我記得。”蔣寧低頭，吻了吻他發燙的額角，話卻被對方急切追來的唇堵了回去。
蔣寧想，易感期的小狐貍似乎比平日裏“笨”了許多，卻也直白可愛了千百倍。那些游刃有餘的撩撥、矜持暧昧的試探，全被最原始的本能與依賴取代。
回到家後，程緣更是恨不得一直待在蔣寧的衣櫃和行李箱裏，這樣說也不對，畢竟他們的衣櫃和行李箱都是共用的。
蔣寧感知不到信息素，卻能通過這些行為，讀懂程緣此刻的狀態：那是對伴侶氣息最深切的渴求與標記欲，還有築巢的本能。
他靜靜看了一會兒，然後走過去，輕輕從程緣懷裏抽走那件被緊緊抱住的衛衣。
程緣不滿地嗚咽一聲，茫然擡頭，眼眶濕紅。
蔣寧將自己替代了那件衣物，穩穩地擁住他，聲音溫柔：“只要衣服，不要我嗎？”
“嗚、沒有……”程緣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回答，手臂卻誠實地環得更緊。
唔…這關系是不是有點反過來了？蔣寧有些好笑地想，難道自己，還比不上沾染了氣息的布料嗎？
所以當程緣迷迷糊糊又想伸手去夠那件被拿走的衛衣時，蔣寧將手臂擡高，眉梢微挑，帶著一絲罕見的、溫和的霸道：“有我了，還要它？”
“……”
懷裏的人不作聲了，卻也沒了額外的動作。只是呼吸愈發急促滾燙，身體細微地顫抖著，像是在拼命忍耐著什麽。蔣寧心尖一軟，湊近他通紅的耳廓，引導般地低聲問：
“寶寶，我在這裏。”
“不對我做點什麽嗎？”
碰灑在肩頸處的鼻息炙熱且淩亂，手觸及的肌膚也是一片汗濕滑膩。
算起來，這還是蔣寧第一次以戀人的身份陪伴程緣度過易感期，他當然也為此做足了功課。此刻最能讓Alpha擁有安全感的，的確不是言語上的保障，而是身體力行的標記。
“來標記我好不好？”
蔣寧扶著他的腦袋貼近自己，如同主動送上門的獵物，引誘著捕食者將他吃幹抹凈。
“不、唔……”殘存的理智仍告訴他要對戀人保持溫柔，即使身體已經誠實地張開嘴，也只是在白皙的肌膚上落下幾處濕漉漉的紅痕。
“不必對我有所保留。”蔣寧捧住他的臉，望進那雙被水汽和渴望浸透的眼，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我是你的戀人，是你的丈夫。你有權利向我索求全部。”
標記我。占有我。讓你的氣息，以任何你想要的方式，覆蓋我，充滿我。
這句話仿佛擊潰了最後一道防線。程緣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混著汗水。他顫栗著抓住蔣寧的手，牽引著，去觸碰自己後頸那滾燙、脹痛、不斷散發出信息素的腺體。
“哈啊……這樣…就可以了……”他語無倫次，身體迎向那只手交付自己，一如當初簽下交付生命第一監護權的協議。
水汽氤氳的視線望進了始終溫柔包容的眼眸深處。
“我需要你……”
是我需要你，是我剝去所有理性的外殼，是我向你展示我的脆弱。
“遵命。”
蔣寧的回答低沈而篤定，穩穩托住程緣搖搖欲墜的身體，如同接住一片終於肯安然飄落的羽毛。然後，在程緣全然交付的信賴中低下頭，將溫熱的唇印上那躁動的腺體。
並非Alpha對Omega帶有征服意味的噬咬，只是一個Beta給予他的Alpha的、充滿安撫的親吻。
程緣在他的懷中劇烈顫抖，如同被熱流沖刷過每一寸骨骼。那些叫囂的、焦灼的、令他不安的空洞感，在這個吻裏，被另一種更深沈、更堅實的東西緩緩填滿。
蔣寧一遍遍輕吻著他的腺體，撫摸他汗濕的背脊，直到懷中緊繃的身體漸漸癱軟下來，只剩下依賴的輕顫和逐漸平緩的呼吸。
“你可以完全依賴我。”蔣寧的聲音響在他耳畔，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你的所有樣子，我都會好好接住。”
程緣將臉更深地埋進他懷裏，許久，才帶著濃重的鼻音，很小聲地說：
“……嗯，你比抑制劑好。”
蔣寧低笑出聲，胸腔傳來愉悅的震動。
“那麽以後每一次，都可以把我當成你的抑制劑，盡情使用。”
程緣張口在他唇上咬了一下：“沒有在‘使用’你…”
原本蔣寧還覺得，現在的程緣就像一顆糖，柔軟甜蜜還黏牙，沒想到還會被糖咬了一口。
心底莫名生出一種求知欲。
“寶寶。”
“嗯？”
“我想知道…你的信息素是什麽味道。”
此刻充斥著整個房間的濃郁香氣究竟是什麽樣的呢？即使他這一生都無法親身感受，他還是想多了解心愛的人一點。
程緣的神情柔和下來，雙手捧起他的臉頰，輕聲問：“你覺得呢？你覺得什麽樣的味道應該屬於我？”
即使已經從他人口中得知，有了個“甜”的印象，蔣寧還是無法下判斷，各種想象充斥著腦海。
是如蜜糖般甜膩，還是如果實般清甜？也有可能像酒，熱烈中帶著一絲回味甘甜。
他思考時擡起眼看向程緣，程緣也一如既往地與他對視，溫柔而專註。
過了片刻，蔣寧才緩聲坦白道：“我的想象可能會很貧乏。”
“如果只用看的話，我會覺得像月亮。”
“月亮？”
“嗯。因為每次你…像這樣的時候，靠近你，雖然聞不到，但我總覺得，空氣會變得很溫柔。”
他努力尋找著詞匯，試圖描述那種超越感官的直覺。
“不是被氣味包裹，而是像……被一團很柔和的光，或者很軟的水流包圍住。心裏會變得很安靜，很滿。”
蔣寧頓了頓，看著程緣近在咫尺的眼睛，繼續描繪那無形的輪廓：“所以我想，它可能不是任何一種我能從詞匯庫裏直接找到的‘味道’。如果一定要說，大概像是……”
他微微蹙眉，似乎在腦中細細勾勒，最終輕聲說：
“像是春日裏花朵的芬芳，也像是初夏時果實的汁水。”
“還有你每次看著我，眼睛微微彎起來……”
程緣靜靜地聽著，眼神中閃過訝然的笑意。
因為蔣寧仿佛不是在形容信息素，而是直接通過對他來說虛幻的物質，描繪了程緣靈魂的味道。
身體稍稍攢回了些力氣，他抱住蔣寧，湊過去親吻他的同時親口說出答案：
“是桃子哦，現在的你也是這個味道。”
“但我更喜歡你的答案。”
“這就是獨屬於你我的信息素。”
無需再描述，也無需再解釋，這就是蔣寧親自定義的“甜”。
——
《度假》
“明天休息一天吧，寶寶。”
七天的度假計劃悄然過半，蔣寧在酒店的房間裏，輕輕拉住了正研究次日行程的程緣，聲音裏帶著懇切與心疼。
程緣平時對日程的規劃並不算嚴謹，甚至稱得上隨心所欲。而這次由他包辦的“蜜月”旅行，卻安排得近乎完美——每一處景點的銜接，每一種體驗的時長，甚至連當地特色餐廳的預訂，都無可挑剔，完美充實讓人目不暇接。
這也得益於母親在這裏有熟識的朋友。他們抵達的第一天，便被熱情地迎入當地人的家中，享用了一頓豐盛的晚餐。接下來的幾天，無論是乘坐輪船出海觀鯨，還是在專業向導帶領下追逐極光，都進行得異常順利。每一項都是足以銘記一生的場景。
盡管那些場景震撼壯觀，一次次觸動兩人的內心，但也正是視線相撞的瞬間，讓蔣寧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這樣的行程安排固然精彩絕倫，卻也是高強度、高密度的。早起趕路，長時間在戶外活動，應對嚴寒，還要時刻保持興奮與分享的活力……
即使程緣掩飾得很好，蔣寧還是從他偶爾放空的瞬間、夜裏更深沈的睡顏，以及此刻，在暖調燈光下，那抹柔和卻難掩倦色的薄紅中，窺見了端倪。
在蔣寧心中，再完美的旅游體驗也不及程緣重要。程緣想要帶給他美好的初次旅行體驗的同時，蔣寧也時刻將他放在第一位。
“我沒事的，真的……”程緣還想努力爭取一下，卻被蔣寧用厚厚的羊絨毯裹住，像個繭一樣被牢牢抱進懷裏，連手臂都被束縛住動彈不得。熟悉的氣息和溫度包裹上來，那份強撐的精神，頓時像被戳破的氣球，洩露出一些柔軟。
“明天是狗狗拉雪橇的項目。”程緣放軟了聲音，試圖用期待打動他，同時小心觀察著蔣寧的神色——那張平日裏對他只有縱容的臉，此刻眉頭微蹙，唇角抿起，顯然是不太高興了。
“聽說很好玩，還能和雪橇犬親密接觸……”
“不想去。”蔣寧的回答比窗外的冰天雪地更堅定，語氣裏帶著難得一見的生硬。他頓了頓，意識到自己的態度可能會嚇到程緣，連忙放松手臂的力道，將臉埋進程緣帶著淡香的頸窩，聲音悶悶的，想表達的也只有濃濃的委屈與擔憂：
“我看過介紹了，那個項目全程要將近六個小時，基本上一整天都要在冰天雪地裏。運動量很大，對體力和抗寒要求都很高。”
他擡起頭，狗狗眼裏盛滿了懇求，指尖輕輕描摹著程緣的臉頰，“寶寶，我們休息一天，好不好？”
“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先好好休息一天，養足精神，後面的活動才能玩得更盡興，對不對？”
程緣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心疼，那根因為想要呈現完美旅行而繃緊的弦，忽然就松了下來。原來蔣寧的不開心，源頭全在於對他的擔憂。
而顯然，這一次的為彼此著想，他做的沒有蔣寧好。
他早就放棄了掙紮，主動往蔣寧懷裏縮了縮，讓毯子將自己裹得更嚴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蔣寧…這幾天，你玩的開心嗎？”他聯想到出發前蔣寧的勸說，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這番話，忍不住袒露內心的一些自責。
“我很開心。”蔣寧放緩了語速，每個字都帶著耐心至極的哄勸：“只是不想你太累。”
“我很喜歡你準備的這次旅行，但比起看到多少風景，體驗過多少項目，我更想看到你在我身邊永遠放松、永遠快樂的樣子。”
“如果這次錯過了，我們可以下次再來，無論是再體驗一遍同樣的雪景，還是等到春天時峽灣變綠，四周包圍著森林……”
蔣寧在告訴他，他們還有很多時間。
“那明天……”
“明天…”蔣寧和他一起裹進了毯子裏，聲音溫柔得像融化的雪水，“就我們兩個人，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一整天賴在房間裏看電影、看窗外飛過的海鳥。或者去附近的街道散散步，去街角的咖啡店點一杯熱巧克力，怎麽樣？”
他將行程描繪得慵懶而充滿生活氣息，與之前緊湊的觀光計劃截然不同。程緣聽著聽著，神經不知不覺間徹底松弛下來。
“嗯、好……”
似乎有輕吻落在了發頂，程緣想，比起壁爐和毛毯，他還是更喜歡蔣寧帶給他的溫暖。
窗外是白晝與黑夜輪換交織的奇幻景色，冰雪覆蓋著山脈與峽灣，寂靜而壯麗。窗內是兩個人心意相同的彼此關懷，身軀緊緊相擁，溫暖如春，愛意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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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蔣寧只是個Beta。
但他此刻踏入的，是一個連Beta也能清晰感知到異常的領域。甫一走出校門坐進車裏，他就被一個滾燙、柔軟的身體緊緊纏住。
“嗯……你去了好久…”程緣的聲音比平時還要含糊黏膩，像融化的蜜糖，帶著不自知的委屈。他將臉深深埋在蔣寧頸窩，鼻尖無意識地蹭著，汲取那份令人安心的撫慰，“……想你了。”
似曾相識的場景，只不過這一次程緣不用擔心哪裏不能碰，像年糕成精般將自己整個人貼在蔣寧懷裏，對方也只會無奈又憐惜地回抱住他，輕輕拍一拍他的背，嘆一回氣。
“不用出門也可以的…不舒服的話，就待在家裏吧。”
不僅是指今天，還有接下來正式進入易感期的幾天。可是程緣早已有了打算，固執地要利用這次易感期，連帶著接下來的跨年，給他們湊出了一周之長的婚假。
“不要……說好了要去的……”程緣蹭著他的下頜，呼吸灼熱，“蜜月旅行…”
“答應過你的，我記得。”蔣寧低頭，吻了吻他發燙的額角，話卻被對方急切追來的唇堵了回去。
蔣寧想，易感期的小狐貍似乎比平日裏“笨”了許多，卻也直白可愛了千百倍。那些游刃有餘的撩撥、矜持暧昧的試探，全被最原始的本能與依賴取代。
回到家後，程緣更是恨不得一直待在蔣寧的衣櫃和行李箱裏，這樣說也不對，畢竟他們的衣櫃和行李箱都是共用的。
蔣寧感知不到信息素，卻能通過這些行為，讀懂程緣此刻的狀態：那是對伴侶氣息最深切的渴求與標記欲，還有築巢的本能。
他靜靜看了一會兒，然後走過去，輕輕從程緣懷裏抽走那件被緊緊抱住的衛衣。
程緣不滿地嗚咽一聲，茫然擡頭，眼眶濕紅。
蔣寧將自己替代了那件衣物，穩穩地擁住他，聲音溫柔：“只要衣服，不要我嗎？”
“嗚、沒有……”程緣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回答，手臂卻誠實地環得更緊。
唔…這關系是不是有點反過來了？蔣寧有些好笑地想，難道自己，還比不上沾染了氣息的布料嗎？
所以當程緣迷迷糊糊又想伸手去夠那件被拿走的衛衣時，蔣寧將手臂擡高，眉梢微挑，帶著一絲罕見的、溫和的霸道：“有我了，還要它？”
“……”
懷裏的人不作聲了，卻也沒了額外的動作。只是呼吸愈發急促滾燙，身體細微地顫抖著，像是在拼命忍耐著什麽。蔣寧心尖一軟，湊近他通紅的耳廓，引導般地低聲問：
“寶寶，我在這裏。”
“不對我做點什麽嗎？”
碰灑在肩頸處的鼻息炙熱且淩亂，手觸及的肌膚也是一片汗濕滑膩。
算起來，這還是蔣寧第一次以戀人的身份陪伴程緣度過易感期，他當然也為此做足了功課。此刻最能讓Alpha擁有安全感的，的確不是言語上的保障，而是身體力行的標記。
“來標記我好不好？”
蔣寧扶著他的腦袋貼近自己，如同主動送上門的獵物，引誘著捕食者將他吃幹抹凈。
“不、唔……”殘存的理智仍告訴他要對戀人保持溫柔，即使身體已經誠實地張開嘴，也只是在白皙的肌膚上落下幾處濕漉漉的紅痕。
“不必對我有所保留。”蔣寧捧住他的臉，望進那雙被水汽和渴望浸透的眼，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我是你的戀人，是你的丈夫。你有權利向我索求全部。”
標記我。占有我。讓你的氣息，以任何你想要的方式，覆蓋我，充滿我。
這句話仿佛擊潰了最後一道防線。程緣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混著汗水。他顫栗著抓住蔣寧的手，牽引著，去觸碰自己後頸那滾燙、脹痛、不斷散發出信息素的腺體。
“哈啊……這樣…就可以了……”他語無倫次，身體迎向那只手交付自己，一如當初簽下交付生命第一監護權的協議。
水汽氤氳的視線望進了始終溫柔包容的眼眸深處。
“我需要你……”
是我需要你，是我剝去所有理性的外殼，是我向你展示我的脆弱。
“遵命。”
蔣寧的回答低沈而篤定，穩穩托住程緣搖搖欲墜的身體，如同接住一片終於肯安然飄落的羽毛。然後，在程緣全然交付的信賴中低下頭，將溫熱的唇印上那躁動的腺體。
並非Alpha對Omega帶有征服意味的噬咬，只是一個Beta給予他的Alpha的、充滿安撫的親吻。
程緣在他的懷中劇烈顫抖，如同被熱流沖刷過每一寸骨骼。那些叫囂的、焦灼的、令他不安的空洞感，在這個吻裏，被另一種更深沈、更堅實的東西緩緩填滿。
蔣寧一遍遍輕吻著他的腺體，撫摸他汗濕的背脊，直到懷中緊繃的身體漸漸癱軟下來，只剩下依賴的輕顫和逐漸平緩的呼吸。
“你可以完全依賴我。”蔣寧的聲音響在他耳畔，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你的所有樣子，我都會好好接住。”
程緣將臉更深地埋進他懷裏，許久，才帶著濃重的鼻音，很小聲地說：
“……嗯，你比抑制劑好。”
蔣寧低笑出聲，胸腔傳來愉悅的震動。
“那麽以後每一次，都可以把我當成你的抑制劑，盡情使用。”
程緣張口在他唇上咬了一下：“沒有在‘使用’你…”
原本蔣寧還覺得，現在的程緣就像一顆糖，柔軟甜蜜還黏牙，沒想到還會被糖咬了一口。
心底莫名生出一種求知欲。
“寶寶。”
“嗯？”
“我想知道…你的信息素是什麽味道。”
此刻充斥著整個房間的濃郁香氣究竟是什麽樣的呢？即使他這一生都無法親身感受，他還是想多了解心愛的人一點。
程緣的神情柔和下來，雙手捧起他的臉頰，輕聲問：“你覺得呢？你覺得什麽樣的味道應該屬於我？”
即使已經從他人口中得知，有了個“甜”的印象，蔣寧還是無法下判斷，各種想象充斥著腦海。
是如蜜糖般甜膩，還是如果實般清甜？也有可能像酒，熱烈中帶著一絲回味甘甜。
他思考時擡起眼看向程緣，程緣也一如既往地與他對視，溫柔而專註。
過了片刻，蔣寧才緩聲坦白道：“我的想象可能會很貧乏。”
“如果只用看的話，我會覺得像月亮。”
“月亮？”
“嗯。因為每次你…像這樣的時候，靠近你，雖然聞不到，但我總覺得，空氣會變得很溫柔。”
他努力尋找著詞匯，試圖描述那種超越感官的直覺。
“不是被氣味包裹，而是像……被一團很柔和的光，或者很軟的水流包圍住。心裏會變得很安靜，很滿。”
蔣寧頓了頓，看著程緣近在咫尺的眼睛，繼續描繪那無形的輪廓：“所以我想，它可能不是任何一種我能從詞匯庫裏直接找到的‘味道’。如果一定要說，大概像是……”
他微微蹙眉，似乎在腦中細細勾勒，最終輕聲說：
“像是春日裏花朵的芬芳，也像是初夏時果實的汁水。”
“還有你每次看著我，眼睛微微彎起來……”
程緣靜靜地聽著，眼神中閃過訝然的笑意。
因為蔣寧仿佛不是在形容信息素，而是直接通過對他來說虛幻的物質，描繪了程緣靈魂的味道。
身體稍稍攢回了些力氣，他抱住蔣寧，湊過去親吻他的同時親口說出答案：
“是桃子哦，現在的你也是這個味道。”
“但我更喜歡你的答案。”
“這就是獨屬於你我的信息素。”
無需再描述，也無需再解釋，這就是蔣寧親自定義的“甜”。
——
《度假》
“明天休息一天吧，寶寶。”
七天的度假計劃悄然過半，蔣寧在酒店的房間裏，輕輕拉住了正研究次日行程的程緣，聲音裏帶著懇切與心疼。
程緣平時對日程的規劃並不算嚴謹，甚至稱得上隨心所欲。而這次由他包辦的“蜜月”旅行，卻安排得近乎完美——每一處景點的銜接，每一種體驗的時長，甚至連當地特色餐廳的預訂，都無可挑剔，完美充實讓人目不暇接。
這也得益於母親在這裏有熟識的朋友。他們抵達的第一天，便被熱情地迎入當地人的家中，享用了一頓豐盛的晚餐。接下來的幾天，無論是乘坐輪船出海觀鯨，還是在專業向導帶領下追逐極光，都進行得異常順利。每一項都是足以銘記一生的場景。
盡管那些場景震撼壯觀，一次次觸動兩人的內心，但也正是視線相撞的瞬間，讓蔣寧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這樣的行程安排固然精彩絕倫，卻也是高強度、高密度的。早起趕路，長時間在戶外活動，應對嚴寒，還要時刻保持興奮與分享的活力……
即使程緣掩飾得很好，蔣寧還是從他偶爾放空的瞬間、夜裏更深沈的睡顏，以及此刻，在暖調燈光下，那抹柔和卻難掩倦色的薄紅中，窺見了端倪。
在蔣寧心中，再完美的旅游體驗也不及程緣重要。程緣想要帶給他美好的初次旅行體驗的同時，蔣寧也時刻將他放在第一位。
“我沒事的，真的……”程緣還想努力爭取一下，卻被蔣寧用厚厚的羊絨毯裹住，像個繭一樣被牢牢抱進懷裏，連手臂都被束縛住動彈不得。熟悉的氣息和溫度包裹上來，那份強撐的精神，頓時像被戳破的氣球，洩露出一些柔軟。
“明天是狗狗拉雪橇的項目。”程緣放軟了聲音，試圖用期待打動他，同時小心觀察著蔣寧的神色——那張平日裏對他只有縱容的臉，此刻眉頭微蹙，唇角抿起，顯然是不太高興了。
“聽說很好玩，還能和雪橇犬親密接觸……”
“不想去。”蔣寧的回答比窗外的冰天雪地更堅定，語氣裏帶著難得一見的生硬。他頓了頓，意識到自己的態度可能會嚇到程緣，連忙放松手臂的力道，將臉埋進程緣帶著淡香的頸窩，聲音悶悶的，想表達的也只有濃濃的委屈與擔憂：
“我看過介紹了，那個項目全程要將近六個小時，基本上一整天都要在冰天雪地裏。運動量很大，對體力和抗寒要求都很高。”
他擡起頭，狗狗眼裏盛滿了懇求，指尖輕輕描摹著程緣的臉頰，“寶寶，我們休息一天，好不好？”
“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先好好休息一天，養足精神，後面的活動才能玩得更盡興，對不對？”
程緣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心疼，那根因為想要呈現完美旅行而繃緊的弦，忽然就松了下來。原來蔣寧的不開心，源頭全在於對他的擔憂。
而顯然，這一次的為彼此著想，他做的沒有蔣寧好。
他早就放棄了掙紮，主動往蔣寧懷裏縮了縮，讓毯子將自己裹得更嚴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蔣寧…這幾天，你玩的開心嗎？”他聯想到出發前蔣寧的勸說，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這番話，忍不住袒露內心的一些自責。
“我很開心。”蔣寧放緩了語速，每個字都帶著耐心至極的哄勸：“只是不想你太累。”
“我很喜歡你準備的這次旅行，但比起看到多少風景，體驗過多少項目，我更想看到你在我身邊永遠放松、永遠快樂的樣子。”
“如果這次錯過了，我們可以下次再來，無論是再體驗一遍同樣的雪景，還是等到春天時峽灣變綠，四周包圍著森林……”
蔣寧在告訴他，他們還有很多時間。
“那明天……”
“明天…”蔣寧和他一起裹進了毯子裏，聲音溫柔得像融化的雪水，“就我們兩個人，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一整天賴在房間裏看電影、看窗外飛過的海鳥。或者去附近的街道散散步，去街角的咖啡店點一杯熱巧克力，怎麽樣？”
他將行程描繪得慵懶而充滿生活氣息，與之前緊湊的觀光計劃截然不同。程緣聽著聽著，神經不知不覺間徹底松弛下來。
“嗯、好……”
似乎有輕吻落在了發頂，程緣想，比起壁爐和毛毯，他還是更喜歡蔣寧帶給他的溫暖。
窗外是白晝與黑夜輪換交織的奇幻景色，冰雪覆蓋著山脈與峽灣，寂靜而壯麗。窗內是兩個人心意相同的彼此關懷，身軀緊緊相擁，溫暖如春，愛意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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