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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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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雨絲還在窗外纏纏綿綿地下著,敲打著玻璃窗,發出細碎又沈悶的聲響,像是敲在人心尖上,把滿室的壓抑與酸楚,揉得更碎、更濃。

屋內的空氣依舊凝滯,潮濕的涼意從窗縫鉆進來,卻抵不過兩人之間翻湧的情緒,抵不過心口那股撕心裂肺的疼。

周錦時靠在周錦年懷裏,淚水早已浸濕了他胸前的衣衫,溫熱的淚痕貼著皮膚,燙得周錦年心口發緊。他渾身都在輕輕顫抖,每一根神經都被愧疚與不舍拉扯著,即便被周錦年緊緊抱著,即便聽著他字字深情的挽留,心底那個 “離開才是解脫” 的念頭,依舊沒有消散。

他太清楚周錦年為他付出了什麽。

曾經的周錦年,是站在雲端的天之驕子,是商界人人敬畏的周總,手握重權,坐擁萬貫家財,身邊從來都是鮮花簇擁、眾人追捧,活得肆意又耀眼。可因為他,因為這段不被世俗接納的感情,周錦年親手推開了所有榮光,與家族決裂,被世人唾罵,從雲端狠狠跌落泥潭,如今連生計都要奔波,連擡頭面對旁人目光,都要承受無盡的嘲諷與偏見。

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不過短短數日,眼底的疲憊濃得化不開,下頜的胡茬泛著青黑,原本挺拔的身形都透著掩不住的憔悴,曾經光潔的指尖,如今也多了幾分粗糙。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因他而起。

他是周錦年的劫難,是他這輩子甩不掉的包袱,是阻礙他重回光明的絆腳石。

周錦時閉了閉眼,滾燙的淚水再度滑落,他微微用力,想要推開周錦年,想要把那些殘忍卻必須說出口的話,再說得堅定一些。

他不能再自私地留下,不能再看著周錦年為他一步步墜入深淵,永無出頭之日。

“錦年,你放開我……” 他的聲音沙啞破碎,帶著哭腔,雙手抵在周錦年胸口,輕輕推著,“你明明可以擁有更好的人生,明明可以不用這麽苦,都是我,都是我拖累了你,你讓我走,好不好?”

“就當是我求你了,我們分開,對你才是最好的,你不要再糊塗了……”

他每說一個字,心就像是被刀割一次,疼得他幾乎窒息。可他必須狠下心,必須逼周錦年放手,也逼自己離開。

可他的力道,在周錦年面前,輕得不堪一擊。

原本還溫柔抱著他的周錦年,在聽到他依舊執意要離開、依舊把所有過錯攬在自己身上的話時,周身的氣息驟然一變。

那是壓抑到極致的心疼,是慌亂到極致的惱怒,是看著心愛之人自我折磨、一心想要推開自己的無措與震怒。

周錦年猛地收緊手臂,非但沒有放開他,反而將他抱得更緊,緊到像是要將他嵌進自己的骨血裏,再也不分開。他的下巴抵在周錦時的肩窩,渾身都在克制不住地發顫,不是害怕,不是退縮,而是心疼到極致的顫抖。

他能感受到懷中人的絕望與自責,能感受到他想要推開自己的決絕,可正是這份決絕,才更讓他心痛,更讓他惱怒 —— 惱怒他的糊塗,惱怒他不懂自己的心意,惱怒他把自己當成累贅,惱怒他輕易想要放棄這段感情,放棄彼此。

下一秒,周錦年微微松開懷抱,雙手用力扶住周錦時的肩膀,將人從自己懷裏帶出來,強迫他擡頭,直視著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底通紅,平日裏盛滿溫柔的眼眸,此刻翻湧著心疼、惱怒、焦灼,還有一絲被 “分離” 兩個字刺痛的狼狽。他死死盯著周錦時滿是淚痕的臉,盯著他眼底的愧疚與決絕,終於再也壓抑不住心底的情緒,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已久的厲聲呵斥,字字擲地有聲。

“周錦時,你夠了!你到底要糊塗到什麽時候!”

這是周錦年第一次,用如此嚴厲的語氣,喊他的全名,也是第一次,如此厲聲地呵斥他。

周錦時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厲聲呵斥,震得渾身一僵,淚眼朦朧地擡頭,怔怔地看著他,眼底滿是錯愕,淚水都瞬間頓在了眼眶裏。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周錦年。

哪怕是被家族逼迫,哪怕是被對手圍剿,哪怕是身敗名裂、一無所有,周錦年在他面前,永遠都是溫柔的、堅定的、把所有情緒都藏起來,只為護他安穩。

可此刻,周錦年眼底的惱怒與心疼,太過真切,太過濃烈,讓他瞬間慌了神。

周錦年看著他錯愕又茫然的樣子,心口的惱怒,終究還是敵不過鋪天蓋地的心疼。可他必須厲聲點醒他,必須打碎他所有自我折磨的愧疚,必須讓他認清,自己從來都不是拖累,而是他此生唯一的執念與堅守。

他雙手緊緊攥著周錦時的肩膀,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鎖住他的眼睛,語氣依舊帶著厲聲的呵斥,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也藏著深入骨髓的愛意。

“你告訴我,什麽叫拖累?什麽叫糊塗?”

“在你心裏,我周錦年就是如此薄情寡義之人嗎?就是可以為了所謂的權勢財富,輕易拋棄心愛之人、轉身就走的人嗎?”

“我再說最後一遍,你從來都不是我的累贅,不是我的包袱,更不是我的劫難!不準再把所有的過錯都往自己身上攬,不準再自我否定,不準再說出任何貶低自己的話,你聽到沒有!”

他的聲音很大,帶著克制不住的怒意,卻又在每一句話裏,都透著藏不住的心疼。

周錦時看著他通紅的眼底,看著他因為惱怒與心疼而微微顫抖的唇角,淚水再度洶湧而出,他搖著頭,哽咽著開口:“可是你為了我,失去了一切,你本該……”

“本該什麽?本該回到家族,重拾權勢,做回那個風光無限的周總,然後把你推開,從此形同陌路,度過看似完美卻毫無意義的一生,是嗎?” 周錦年直接打斷他的話,語氣愈發嚴厲,眼神卻愈發溫柔。

他稍稍放緩語氣,可依舊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拇指用力擦去周錦時臉上的淚水,動作帶著幾分粗暴,卻又極盡溫柔:“哥,你清醒一點!那些權勢,那些財富,那些旁人眼中的風光,我從來都沒有放在眼裏!”

“年少打拼,建立商業帝國,我以為我想要的是功成名就,是萬人敬仰,可直到我遇見你,直到我認清自己的心意,直到我想要拼盡全力守護你,我才明白,我這輩子真正想要的,從來都只有你。”

“從我認定你的那一刻起,我的未來,我的人生,我的所有規劃裏,全都只有你。沒有你的人生,即便坐擁天下,享盡榮華,對我而言,也只是一具空殼,是無邊無際的孤獨,是毫無意義的活著。”

“我心甘情願為你與家族決裂,心甘情願為你抵擋所有風雨,心甘情願為你放棄一切,心甘情願陪你粗茶淡飯、顛沛流離,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我甘之如飴,從未有過一絲一毫的後悔,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憑什麽想要推開我?憑什麽想要離開我?”

他的聲音,從最初的厲聲呵斥,漸漸變得沙啞,變得溫柔,卻字字誅心,砸在周錦時的心底,讓他所有的愧疚與決絕,都瞬間崩塌。

周錦時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深情,看著他為自己紅了的眼眶,看著他堅定又執著的模樣,再也說不出一句要離開的話,只能任由淚水滑落,哽咽著,發不出任何聲音。

周錦年看著他淚流滿面的樣子,所有的怒意,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的心疼與憐惜。

他再次用力,將周錦時緊緊擁入懷中,這一次,懷抱溫柔卻無比堅定,像是抱住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藏,再也不肯松手。

他把頭埋在周錦時的頸間,呼吸著屬於他的氣息,聲音低沈沙啞,帶著無盡的溫柔與篤定,一字一句,在他耳邊緩緩開口。

“哥,別再想離開,別再想推開我,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我都不會放開你的手,半步都不會。”

“外界的謾罵,家族的逼迫,對手的打壓,所有的風雨,所有的苦難,所有的壓力,都有我來擋,都由我一個人來扛,不需要你承受分毫,不需要你有一絲一毫的愧疚。”

“我是你的依靠,是你的避風港,是拼盡全力也要護你周全的人,不是需要你放手成全的陌生人。你只需要安安穩穩待在我身邊,就夠了。”

“你不用覺得拖累我,不用覺得虧欠我,我愛你,早已認定你,這份愛,與世俗無關,與權勢無關,與財富無關,只與你這個人有關。只要身邊有你,就算一無所有,就算身處泥潭,就算被全世界唾棄,我也覺得幸福。”

“你記著,以後,不準再提分開,不準再想離開,不準再自我折磨,不準再讓我聽到你說自己是累贅。你是我此生唯一的愛人,是我拼盡全力也要守護的人,是我活下去的全部意義,誰敢讓你離開,誰敢讓你受委屈,我都不答應,就連你自己,都不行!”

“我絕不允許你離開,絕不!”

最後一句,他說得無比堅定,帶著破釜沈舟的決絕,也帶著深入骨髓的愛意。

他知道,懷中人心裏的愧疚,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消散的,可他願意用一輩子的時間,去告訴他,自己從來沒有選錯,他從來都不是拖累,而是他窮盡一生,都想要珍惜的人。

他能做的,就是緊緊抱住他,牢牢抓住他,不讓他被愧疚吞噬,不讓他被世俗的眼光壓垮,更不讓他離開自己。

所有的風雨,他來擋;

所有的苦難,他來扛;

所有的壓力,他來承受。

他只要他的哥哥,平平安安,安安穩穩,待在他身邊,陪著他,就夠了。

周錦時被他緊緊抱在懷裏,聽著他在耳邊低沈又堅定的話語,感受著他懷抱的溫度與力量,所有想要離開的決絕,所有深埋心底的愧疚,都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他再也壓抑不住心底的情緒,雙手緩緩擡起,緊緊抱住周錦年的腰,把臉埋在他的懷裏,放聲大哭。

不是難過,不是絕望,而是被心疼、被堅定選擇後的釋然,是被人不顧一切放在心尖上的感動,是終於不用再獨自煎熬的委屈。

他以為自己是拖累,以為自己是負擔,以為自己的存在,毀了周錦年的一生。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在周錦年心裏,他從來都不是累贅,而是他的全部,是他寧願放棄全世界,也要守護的人。

周錦年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一遍又一遍,溫柔地安撫著他,任由他在自己懷裏宣洩所有的情緒。

“哭吧,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愧疚,都哭出來,以後,再也不要想這些,再也不要折磨自己。”

“有我在,我會一直陪著你,一直護著你,天塌下來,有我頂著,所有的風雨,有我遮擋,你什麽都不用怕,什麽都不用想。”

“我們說好的,不離不棄,共渡難關,你不能食言,我也絕對不會讓你食言。”

雨還在窗外下著,淅淅瀝瀝,卻漸漸洗去了屋內的壓抑與絕望。

周錦時的哭聲,漸漸平息,只剩下微微的哽咽,他緊緊抱著周錦年,像是抓住了這世間唯一的浮木,再也不肯松手。

他知道,自己再也狠不下心說離開,再也舍不得推開這個,為他放棄全世界、為他擋下所有風雨的人。

他也知道,周錦年的心意,堅不可摧,無論他說多少次分開,提多少次離開,眼前這個人,都不會放開他的手。

愧疚依舊還在,心疼也從未減少,可他卻在周錦年的懷抱裏,找到了一絲堅持下去的勇氣。

或許,他能做的,不是離開,不是放手,而是緊緊陪著他,陪著他熬過所有的苦難,陪著他面對所有的風雨,陪著他,一步一步,走下去。

周錦年感受著懷中人漸漸平覆的情緒,感受著他緊緊回抱自己的力道,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

可他依舊沒有松開手,依舊緊緊抱著他,仿佛要把這幾日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心疼、所有的堅定,都融進這個擁抱裏。

他低頭,在周錦時的發頂,輕輕落下一個吻,溫柔又虔誠。

“哥,記住,此生唯你,半步不離。”

“無論前路多難,無論風雨多狂,我都在,我會一直擋在你身前,護你一世安穩。”

“不要再想離開,這輩子,你別想甩開我,我也絕對不會放開你。”

“我們一起熬,熬過低谷,熬過風雨,熬過所有的非議與苦難,總有一天,我們會迎來屬於我們的曙光。”

懷中人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抱著他,輕輕點了點頭,把臉埋得更深。

窗外的雨,漸漸小了,天邊隱隱透出一絲微光,穿透厚厚的雲層,灑在大地上。

屋內,兩個緊緊相擁的人,終於在極致的拉扯與疼痛後,重新堅定了彼此的心意。

周錦年用他的厲聲呵斥,點醒了自我折磨的周錦時;用他的堅定與深情,留住了想要放手的愛人;用他的承諾與擔當,扛起了所有的風雨。

周錦時終究放下了離開的念頭,即便依舊愧疚,即便依舊心疼,卻也願意為了這份堅定不移的愛,陪著他,堅守下去。

所有的非議,所有的苦難,所有的風雨,依舊還在。

家族的決裂,對手的圍剿,世俗的偏見,依舊像大山一樣,壓在他們身上。

可此刻,他們緊緊相擁,心意相通,彼此成為對方的勇氣,成為對方的支撐。

周錦年早已認定,此生非他不可,所有風雨,他一人獨擋,絕不允許愛人離開,絕不允許這段感情,因為愧疚與自我折磨,而分崩離析。

周錦時也終於明白,最好的成全,不是放手離開,而是陪伴相守,是與他一起,面對所有的艱難險阻,不離不棄。

此生,無論貧窮富貴,無論順境逆境,無論風雨晴空,他們都將緊緊牽手,半步不離。

任世間萬般刁難,任風雨席卷而來,他為他擋下所有,他為他堅守一生,至死不渝。

往後餘生,風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貧是你,榮華是你,心底溫柔是你,目光所至,皆是你。

絕不放手,絕不離開,此生唯你,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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