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關燈
第五章

莊園裏的日子,是一潭死水,泛不起半點波瀾。

日覆一日,周錦時被困在這間極盡舒適卻處處是禁錮的臥室裏,窗外的風景看了一遍又一遍,陽光從東邊移到西邊,再被夜色徹底吞沒,日子漫長又煎熬。

他依舊不與周錦年說一句話,依舊對周遭的一切都抱著極致的抗拒,可那份消極的沈默之下,一顆想要逃離的心,卻在日覆一日的壓抑中,愈發瘋狂地跳動著。

他不能一直困在這裏,不能一輩子做周錦年籠中的金絲雀,不能任由自己被這份偏執的掌控徹底吞噬。

他要走,他必須離開這裏。

這個念頭,自從被強行帶回莊園的那一刻起,就深深紮在了心底,隨著日覆一日的禁錮,愈發根深蒂固,再也無法動搖。

這些天,他看似整日渾渾噩噩,要麽躺在床上閉目養神,要麽坐在窗邊一動不動,實則一直在暗中觀察,觀察莊園裏的一切,觀察傭人的作息,觀察安保的換班時間,尋找每一個可能逃出去的機會。

他漸漸摸清了規律。

莊園裏的傭人分工明確,負責照顧他飲食起居的有兩個人,每天上午九點,是傭人打掃房間、更換洗漱用品的時間;中午十二點,會準時送來午飯,之後會有半小時的休息時間,她們會去樓下的傭人房用餐;下午三點,會有專人送下午茶和溫水;到了晚上八點,傭人收拾好碗筷後,會離開臥室,只在門外守著,聽從屋內的傳喚。

而莊園的安保,更是森嚴,門口二十四小時都有保鏢把守,庭院裏也有安保人員定時巡邏,每一個出入口都被牢牢把控,連一只飛鳥都難以輕易飛出,更別說一個活生生的人。

周錦年把所有的路都堵得死死的,就是要讓他徹底斷了逃離的念頭。

可越是這樣,周錦時想要反抗、想要逃離的心,就越是強烈。

他知道,機會渺茫,一旦失敗,等待他的,必定是周錦年更加嚴苛的禁錮,甚至是更加極端的掌控,可他別無選擇,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試一試。

他寧願在反抗中遍體鱗傷,也不願一輩子困在這座華麗的牢籠裏,茍延殘喘。

這幾天,他刻意收斂了身上所有的戾氣與抗拒,不再像之前那樣,對傭人冷眼相對,對送來的飯菜全盤拒絕,而是安安靜靜地吃飯,安安靜靜地服藥,甚至會在傭人打掃房間時,主動挪到窗邊,配合她們的工作。

他的反常,讓傭人都有些意外,卻也松了口氣,畢竟誰也不願意整日對著一個情緒極端、拒不配合的主人,漸漸的,傭人對他的防備,也松懈了幾分,不再像最初那樣,時時刻刻都緊繃著神經,目光緊緊鎖在他身上。

這正是周錦時想要的結果。

他在等,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等一個所有人都放松警惕、防守最薄弱的時刻。

終於,機會來了。

這天下午,天空陰沈沈的,刮起了大風,沒過多久,就下起了傾盆大雨,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地砸在窗戶上,模糊了窗外的風景,庭院裏的樹木被風吹得東倒西歪,整個莊園都籠罩在一片滂沱大雨之中。

這樣的天氣,巡邏的安保人員會減少外出,只會待在安保室裏,緊盯監控;門口的保鏢也會因為大雨,減少在外停留的時間,註意力相對會分散;而傭人,也會因為惡劣的天氣,減少在各個房間之間的走動。

一切,都朝著對周錦時有利的方向發展。

周錦時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大雨,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可放在腿上的雙手,卻早已緊緊攥起,指尖微微泛白,心臟在胸腔裏瘋狂跳動,幾乎要沖破胸膛。

他在等待最佳的時機。

下午兩點四十分,負責照顧他的傭人端著溫水和水果走進房間,像往常一樣,將東西放在床邊的小幾上,語氣恭敬地說道:“周先生,您喝點溫水,吃點水果吧。”

周錦時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聲音平靜無波:“放在那裏就好,我等會兒吃,你們不用一直守在這裏,下去休息吧,外面雨大,不用來回跑了。”

這是他被帶回莊園後,第一次主動對傭人說這樣的話,語氣平和,沒有絲毫抵觸。

傭人微微一楞,隨即連忙點頭應下,這段時間周錦時態度緩和了不少,如今又主動讓她們下去休息,她們自然求之不得,畢竟誰也不想在這壓抑的房間裏,時刻緊繃著。

“好,那周先生有任何需求,隨時按呼叫鈴,我們就在樓下。” 傭人恭敬地說完,轉身輕手輕腳地退出了臥室,順手帶上了房門。

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徹底消失。

周錦時依舊保持著原本的姿勢,坐在窗邊,一動不動,他在耐心等待,等待徹底確認周圍沒有任何人,等待所有的防備都降到最低。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風聲夾雜著雨聲,在耳邊呼嘯,掩蓋了所有細微的聲響。

周錦時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時,原本平靜無波的眼底,只剩下決絕與堅定。

他猛地站起身,沒有絲毫猶豫,腳步放得極輕,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一步步走到臥室門口,將耳朵輕輕貼在門板上,仔細聆聽著門外的動靜。

門外一片寂靜,沒有絲毫腳步聲,也沒有任何人說話的聲音,負責看守的傭人,想必是因為大雨天氣,也放松了警惕,去了樓下的走廊休息。

時機到了。

周錦時沒有絲毫遲疑,輕輕轉動門把手,緩緩推開房門。

門外的走廊上空無一人,厚厚的地毯踩在腳下,沒有發出半點聲音,墻壁上的壁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卻更顯得這條走廊空曠而壓抑。

他緊緊攥著雙手,掌心早已沁出冷汗,心臟跳得愈發劇烈,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可他沒有回頭,也不能回頭。

他沿著走廊,小心翼翼地朝著樓梯口走去,腳步輕得不能再輕,時刻留意著周圍的動靜,耳朵緊緊捕捉著每一絲細微的聲音,生怕被人發現。

樓梯就在走廊的盡頭,他一步步靠近,心臟幾乎要跳到嗓子眼,緊張、不安、恐懼,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席卷著他的四肢百骸,可想要逃離的念頭,支撐著他一步步往前走。

他知道,只要下了樓梯,穿過客廳,走到莊園的大門處,就有離開的可能。

他順著樓梯扶手,一步步緩緩走下樓梯,樓梯下方的客廳裏,空無一人,傭人們都在傭人房或是廚房,客廳裏安靜得只能聽見窗外的風雨聲。

他順利走到客廳,沒有被任何人發現,心底稍稍松了口氣,卻不敢有絲毫懈怠,依舊保持著高度的警惕,朝著客廳另一側的大門走去。

莊園的大門就在眼前,那扇看起來普通卻無比堅固的大門,此刻在他眼裏,就是自由的象征,只要走出這扇門,他就能逃離這座牢籠,逃離周錦年的掌控,重新擁有自由。

他的腳步,不自覺地快了幾分,目光緊緊盯著那扇大門,眼底燃起了久違的光亮,那是對自由的渴望,是對逃離的希冀。

他一步步靠近大門,伸手,想要去拉開那扇通往自由的門。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大門兩側,原本守在暗處的兩名保鏢,突然快步上前,一左一右,牢牢攔住了他的去路,高大的身形如同兩座大山,徹底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周先生,抱歉,沒有周總的命令,您不能離開這裏。”

保鏢的聲音冰冷而恭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眼神堅定地看著他,沒有絲毫退讓。

周錦時的心臟,瞬間沈到了谷底,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臉上所有的希冀與堅定,瞬間化為烏有,只剩下冰冷的絕望。

他還是失敗了。

他以為自己算準了所有時機,以為自己可以順利逃離,卻終究低估了周錦年的謹慎,低估了這座莊園的防守森嚴,哪怕是大雨天氣,哪怕看似防備松懈,周錦年依舊安排了人,牢牢把守著最後一道關卡。

他的第一次反抗,第一次試圖逃離,還沒真正開始,就已經徹底失敗。

周錦時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攔住他的保鏢,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微微顫抖,想要說些什麽,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渾身的力氣,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抽空,連站立都變得艱難。

他想要後退,想要轉身回到樓上,卻被保鏢牢牢攔住,無法挪動半步。

“周先生,請您跟我們回去,不要讓我們為難。” 保鏢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周錦時緩緩閉上眼,嘴角勾起一抹苦澀而絕望的笑,他知道,自己無路可逃,只能跟他們回去。

反抗,終究是無用的。

他沒有掙紮,也沒有哭鬧,如同一個失去靈魂的木偶,任由兩名保鏢一左一右,帶著他,轉身朝著樓梯口走去,一步步朝著樓上的臥室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心底就愈發冰冷,愈發絕望,他甚至不敢去想,等待他的,會是什麽樣的後果。

周錦年的偏執與強勢,他比誰都清楚,這一次,他試圖逃離,徹底觸碰了周錦年的底線,以周錦年的性子,必定不會輕易放過他,或許,會有更加嚴苛的禁錮,更加極端的掌控,會徹底切斷他所有的希望。

他被保鏢帶回臥室,臥室的門被推開,他擡眼,便看到了站在臥室中央的周錦年。

不知道什麽時候,周錦年已經回到了臥室,或許,是在他逃離的那一刻,就已經被人通知,早早地等在了這裏。

周錦年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裏,沒有說話,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冷意,整個臥室的溫度,仿佛都降到了冰點。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裝,顯然是剛從外面回來,還沒來得及換下,平日裏深邃的眼眸,此刻冰冷一片,沒有絲毫溫度,如同寒潭一般,緊緊鎖定在周錦時身上,沒有絲毫波瀾,卻讓人不寒而栗。

沒有憤怒的嘶吼,沒有嚴厲的指責,可這份極致的沈默,這份冷沈到極致的氣場,卻比任何責罵都更讓人恐懼。

周錦時站在門口,被保鏢松開,卻再也邁不開腳步,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迎上周錦年那雙冰冷的眼眸,心底,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絲難以掩飾的懼意。

那是源於骨子裏的畏懼。

從小到大,周錦年一直護著他,守著他,哪怕平日裏再強勢,也從未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他,從未有過如此冷沈、如此讓人恐懼的模樣。

他見過周錦年的偏執,見過周錦年的憤怒,見過周錦年的痛苦,卻從未見過,這樣如同冰封一般的周錦年。

沈默,如同一張巨大的網,將整個臥室籠罩,窗外的風雨聲,仿佛都被隔絕在外,只剩下兩人之間令人窒息的死寂。

周錦年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冰冷,沒有絲毫情緒,讓人猜不透他心底到底在想什麽,這份未知,讓周錦時愈發心慌,那份懼意,也愈發濃烈。

他緊緊攥著雙手,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傳來一陣鈍痛,卻依舊無法壓制住心底的恐懼與慌亂,嘴唇微微顫抖,想要開口,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知道,自己這一次,真的徹底激怒了眼前這個人。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周錦年終於緩緩動了,他一步步,朝著周錦時走來。

他的腳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周錦時的心上,讓他心臟狠狠一顫,下意識地想要後退,想要躲開,卻被心底的恐懼牢牢釘在原地,無法動彈。

周錦年在他面前站定,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周錦時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冰冷氣息,那份強大的壓迫感,瞬間將他籠罩,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不敢擡頭,不敢去看周錦年的眼睛,只能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渾身微微顫抖,那份懼意,早已席卷了全身,淹沒了所有的決絕與倔強。

這是他第一次,在周錦年面前,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恐懼,如此徹底地被對方的氣場壓制。

“想逃?”

終於,周錦年開口了,聲音低沈沙啞,沒有絲毫溫度,如同冰珠一般,一字一句,砸在周錦時的心上,冰冷刺骨。

簡單的兩個字,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帶著極致的壓迫感,讓周錦時渾身一顫,依舊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承認,是自己想要逃離,否認,卻又被抓了現行,所有的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周錦年看著他低著頭、渾身顫抖的模樣,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懼意,眼底的寒意,愈發濃重,周身的戾氣,也愈發強烈。

他費盡心思,傾盡一切,把他留在身邊,給他最好的生活,最好的照顧,不惜一切代價護著他,不讓他受半點風雨,可換來的,卻是他一次次的反抗,一次次的逃離。

他到底要有多失望,多憤怒,才能讓眼前這個人,如此不顧一切地想要逃離自己,哪怕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明知會失敗,也要試一試。

“擡起頭,看著我。” 周錦年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冰冷,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周錦時渾身一顫,卻不敢違抗,只能緩緩擡起頭,顫抖著,迎上他那雙冰冷的眼眸。

那雙平日裏盛滿了偏執、溫柔與痛苦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封一般的冷沈,沒有絲毫溫度,沒有絲毫情緒,讓人看不清深處的情緒,卻讓人從心底裏感到畏懼。

“我再問你一遍,是不是想逃?” 周錦年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再次問道,語氣愈發冰冷。

周錦時看著他,嘴唇顫抖,心底的恐懼與絕望交織,可即便如此,他依舊沒有低頭,即便害怕,即便失敗,他也不會否認自己的心意。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顫抖,迎著周錦年冰冷的目光,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倔強,緩緩開口:“是,我想逃,我不想困在這裏,我想要自由。”

“自由?” 周錦年重覆著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將周錦時徹底凍結,“你在我身邊,就是最好的歸宿,你所謂的自由,不過是再次逃離我,再次丟下我,對不對?”

“我告訴過你,這輩子,你都別想離開我,別想離開這座莊園,你為什麽就是不聽?為什麽非要一次次挑戰我的底線?”

他的聲音,終於染上了一絲壓抑已久的怒火,那份冰冷之下的痛苦與偏執,再也隱藏不住,死死盯著眼前的人,心臟傳來密密麻麻的劇痛。

他明明那麽愛他,那麽護著他,明明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好,可他卻始終不懂,始終想要逃離,始終把他當成洪水猛獸。

周錦時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怒火與冰冷,心底的懼意愈發濃烈,卻依舊倔強地開口:“我不是你的附屬品,不是你的籠中鳥,我是人,我想要自由,我不想被你一輩子囚禁在這裏,這有錯嗎?”

“囚禁?” 周錦年猛地攥緊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的骨頭捏碎,眼底的怒火徹底爆發,“我這是在保護你,不是囚禁你!你身體不好,獨自在外只會受苦,只有待在我身邊,我才能護你周全!”

“你所謂的保護,就是鎖住所有門窗,派人 24 小時看守,切斷我與外界的所有聯系,讓我一輩子困在這裏,不見天日嗎?” 周錦時忍著手腕的劇痛,聲音顫抖,卻依舊不肯屈服。

疼痛,遠不及心底的絕望與恐懼,可他即便害怕,也不想在這份掌控面前低頭。

周錦年死死盯著他,看著他眼底的倔強與恐懼,看著他蒼白顫抖的模樣,心底的怒火與痛苦交織,攥著他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地又加重了幾分。

周錦時疼得眉頭緊緊蹙起,倒吸一口涼氣,臉色愈發慘白,可他依舊沒有求饒,只是死死咬著唇,迎上周錦年的目光。

看著他強忍疼痛、卻依舊倔強的模樣,看著他眼底那份毫不掩飾的懼意,周錦年的心,猛地一緊,攥著他手腕的力道,瞬間松了幾分。

他終究,還是舍不得傷他。

可一想到他剛才不顧一切想要逃離的模樣,想到他寧願冒著大雨、不惜一切也要離開自己,心底的冰冷與怒火,就再次翻湧上來。

“我最後一次警告你。” 周錦年盯著他,聲音冰冷,帶著極致的偏執與決絕,“不要再有任何逃離的念頭,不要再做任何反抗的舉動,這是最後一次,我可以既往不咎,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不會再對你有絲毫心軟。”

“這座莊園,你這輩子都別想離開,你的人,你的心,都只能屬於我,乖乖待在這裏,接受這一切,否則,我不敢保證,我會做出什麽更極端的事情。”

他的話語,冰冷而決絕,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那份深入骨血的偏執,那份被激怒後的狠戾,讓周錦時心底的懼意,徹底達到了頂峰。

他毫不懷疑,周錦年說到做到,若是自己再有下一次反抗,等待他的,必定是更加極端、更加讓人窒息的禁錮。

他看著周錦年那雙冰冷刺骨的眼眸,看著他眼底翻湧的偏執與怒火,渾身冰冷,再也沒有了絲毫反抗的力氣,心底只剩下深深的恐懼與絕望。

他的第一次反抗,以徹底失敗告終,不僅沒能逃離這座牢籠,反而徹底激怒了周錦年,讓自己陷入了更加被動、更加恐懼的境地。

手腕處的鈍痛依舊清晰,心底的恐懼久久無法散去,他看著眼前冷沈的周錦年,終於,再也支撐不住,眼底的倔強一點點瓦解,渾身的力氣也徹底消失。

他緩緩垂下眼眸,不再看他,不再說話,沈默地接受了這一切。

不是屈服,而是在絕對的掌控與深入骨髓的恐懼面前,他暫時,無路可走。

周錦年看著他垂眸沈默的模樣,看著他渾身顫抖、滿心畏懼的樣子,周身的戾氣,漸漸散去了幾分,可眼底的冰冷與偏執,卻依舊沒有絲毫消減。

他知道,這一次的警告,足以讓周錦時心生畏懼,足以讓他暫時斷了逃離的念頭。

可他也清楚,這份畏懼,只會讓周錦時更加恨他,更加抗拒他。

可他別無選擇。

哪怕讓他害怕,哪怕讓他怨恨,他也絕不會放手,絕不會讓他離開自己身邊。

這場以愛為名的禁錮,終究,還是在恐懼與絕望中,愈發沈重,愈發讓人窒息。

窗外的大雨,依舊下個不停,如同周錦時此刻的心情,冰冷,絕望,沒有盡頭。

他終究,還是逃不開,躲不掉,只能在這座牢籠裏,承受著這份極致的掌控,承受著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日覆一日,再也看不到光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