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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 有朋遠來 子文真想狠狠地給自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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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 有朋遠來 子文真想狠狠地給自己一……

1。

子文早早睡下,上了兩個鬧鐘,惟恐六點爬不起來。

睡得不塌實,第二天五點多她就從夢中驚醒。夢裏的她仰著脖子向趙銘軍求救:“小軍,我怕,我怕。”

趙銘軍的眼睛,真切而哀傷。

躺了會,子文神志清明過來。

年少時的她穿著花布裙紮著羊角辮“小軍!小軍!”地站在橋上喊,她要回家她不要站在橋上傻等,河邊的少年趙銘軍不勝其煩,放下魚桿暴怒地沖過來,一把將她拎過橋欄,作勢要扔她下去。

她渾身發抖,眼巴巴地望著他:“小軍,我怕,我怕。”

他那雙明亮的眼睛就那樣看著她。他把她拎回到橋面。

那事過後,子文破例沒向奶奶告狀,趙銘軍也不再嫌棄她這個尾巴,不再吼她欺負她。他和她之間水火難容的關系得到了徹底改善,二人和平共處了此後的幾個暑假……

2。

子文扯扯頭發甩掉往事,從床上爬起來,快速沖洗完畢,挑了套休閑裝換上。

輕手輕腳打開李可的門,見她睡得正香,便將字條輕輕放於她的床頭。

出門,沒見昨晚放在門口的垃圾袋。李可送走的?還是那個李某人

電梯直下到地下車庫,她的車,好幾天沒動,車上一層灰,真對不起新人。

車是她外派歐洲工作回來後購買的,用足了當時對海龜的優惠政策,可後來車價連連下調,她並沒占到什麽便宜。

所以說買房等著升值,買車等著貶值。

擡腕看表還有時間,她直奔加油站。加了油,開進旁邊的自動洗車房給車洗了個澡,等不及人工處理,將車開了出來。

3。

她沒遲到太多,遠遠地就看見同事張雨在指揮給車隊美容。

“早,子文,怎麽車上水淋淋的?你們那邊下雨了?”張雨跑過來打招呼,指揮停入車隊。城市太大,經常東邊日出西邊雨。

“沒,剛洗了車,沒來得及擦幹。雜牌車隊?”子文看看,好象所在的車隊什麽牌子的車都有,而旁邊等著美容的其他接親車隊,都是一水的奧迪,或著一水的伊蘭特什麽的。

張雨不服氣:“十全十美嘛,咱們車隊十輛車十個牌子,寓意比他們的好多了。”

小韓兩口子白手起家,經濟實力有限。子文讚同量力而行,笑:“承你吉言。”

4。

新娘子家,獨門獨院,三層樓房。所在村看起來很富裕。

伴娘刁難遲遲不開門,伴郎塞了很多紅包,男方無法,拆了院大門,後又拆了房門。娘家人們也不介意,笑嘻嘻地由著年輕人鬧。

送新人進酒店,子文先是和司機們坐在一桌,後被拉到男賓席。

新人來敬酒,子文借問新郎:“今天我出了人力,紅包可退?”

伴郎兇悍:“一分也不能少!企圖偷稅漏稅,罰酒一杯!”

一直鬧到天黑,子文回家路過超市,買了些吃的用的。

李可不在。一點休養貴體的自覺都沒有!

5。

子文看著電視,有些放心不下李可。

怎樣的困局令她有斷腕決心和勇氣?

那個李某,一看即知身價不凡,昨天他的表現,看不出絲毫對李可傾心的痕跡。如是李可執迷單戀,她有的苦吃。

子文禁不住拿起電話,還好她的電話是通的:“李可,我到錦繡了,你晚飯吃過了吧?”

電話裏有音樂聲,聽起來她的情緒不錯:“子文,我吃過了,我們在百樂門。”

昨夜尋死覓活,今朝百樂門裏醉生夢死。子文服了她:“知道了,你玩好。”

“等等,子文,你過來吧?我,李總……杜逸飛也在。”

“不了。別和杜逸飛提起我……”

“子文,好久沒見!”子文真想狠狠地給自己一下。時隔這麽久,電話裏她還是聽出了杜逸飛的聲音,帶有寧波腔的普通話。

6。

子文還是趕到了百樂門。百樂門,如今白發老人追憶往昔的勝地,莫非李某人在追尋他先輩的足跡?很有可能,某人來自香港,李可在打他的工。

路上,李可來了幾個電話催,惟恐她反悔。

曾經,杜逸飛騎單車帶著她,從西城騎到東城,又從東城騎回西城,跨越大半個北京城,夜裏游蕩到兩三點鐘,車胎破了,他倆推著單車四處尋找補胎的地方……單車代步,可當時一點也沒覺得辛苦。

子文不知怎麽想起了這件往事。

原來有些記憶並未消失,而是在冬眠,等待驚蟄的喚醒。

子文與杜逸飛重逢相見顯得很平靜,至少在旁觀者眼裏是,甚至顯得有些冷淡。

此時子文眼中的杜逸飛,儒雅不減,多了份深沈。

當年,那個年輕倨傲只認哈佛商學院的他,實現了自己的心願。

相比之下,子文發現自己不是一般的缺乏上進,當初沒有規劃人生的奮鬥目標,之後更是隨遇而安地混日子。

7。

李麟瑞帶李可下了舞池。

無疑李可對李麟瑞交代了不少,子文暗惱。

餘下二人,默默消化著分別八年多各自帶來的視覺差異感。

“子文,”

“逸飛,”

兩人同時打破沈默,同時打住,不由相視一笑。

“你剪短了頭發。”杜逸飛的視線落在手中握著的酒杯。

子文撥了下自己耳邊的碎發:“工作後就剪短了,好打理。”從進大學開始,她一直留著長發。

一根長長的馬尾,紫色的背帶裙,幹凈俏麗的笑容,黑亮的大眼睛。一直停留在他記憶中她的模樣,改變了。

8。

“回來多久了?探親還是長住?”

“才回。探親為主。”

“你父母還好吧?回B大看了?”

“父母都好。B大變化不小,新修的大樓、草坪,快認不出來了,原來的系院調整,老人走了許多……”

總算找到了一個不至於冷場的話題,沒營養但足夠兩人說上一會。

李麟瑞和李可歸座。

杜逸飛起身邀子文:“還記得嗎?你的交誼舞還是我教的呢。”

子文隨杜逸飛滑進舞池,抒情的華爾茲,兩人臉上的線條柔和起來,越來越多冬眠著的記憶驚醒:“我請你們去教我們班女生跳舞,結果到好,你們一到場就被外語系和經濟系的女生給拐跑了。”

“你們”裏面還有趙銘軍,子文忽然停住口。

杜逸飛掌上的熱力穿透了子文腰間單薄輕軟的布料,他大言不慚接道:“所以第二天我馬上就申請換到你們班當輔導員,專心陪你們班女生跳。”

當年他假公濟私只為接近她。

子文心中隱隱有痛。

9。

舞曲結束,子文率先逃回包席。

有歌手登臺:夜來香……夜上海……

懷舊老歌中,四人圍繞舊上海以及掛在走廊裏的那些舊明星閑聊。李某人的爺爺奶奶輩們果然是此間舊客,解放前從上海逃到香港。

如今的百樂門舞池裏不光有陪舞女,還有陪舞男。統一的服飾,純陪舞,另付費。一位陪舞男過來,邀請子文。

子文有點受寵若驚,不確定地指自己:“我?”

“當然。”來人點頭,笑容迷人。

子文看向同桌另三人,好象沒人點過陪舞。

來人彬彬有禮,她沒理由拒絕這位帥哥,還是免費的專業的。

她起身走進舞池,激情的探戈。

跳舞時能遇到好的男舞伴,是件愜意的事。探戈曲下場的人不多,舞場空闊。子文許久沒跳這種老式舞,又許久沒這棋逢對手般的盡興,轉到包席前時,不免得意地向那三人眨了眨眼。

穿在她身上的那件改良小旗袍,在她膝部翹起,裙角隨舞飛揚。

10。

四人又跳了幾曲舞。

李麟瑞和杜逸飛交換舞伴。

李麟瑞禮貌地讚子文跳得很好,她客氣地謝他誇獎並回讚他的舞技。一曲無話。

音樂停時,李麟瑞將子文帶到了舞池另一端,沒有回位的意思。子文略感詫異,只好陪他站著,擡頭尋找另兩人。那二人已經歸座。

音樂覆起,李麟瑞再請子文。他不吭聲,她更懶得說話。

可他忽然吭聲了:“劉小姐,子文,明天,逸飛和我去看水鄉,能請你當導游嗎?”

“啊?水鄉?只怕杜逸飛比我更適合當這個導游。”她並不是在上海出生,上海話是跟中學同學學的,講的還沒普通話來的標準。

杜逸飛可是標準的江浙人,十代以內可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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