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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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翠減紅衰愁煞人》
第十五章盛大的祭典
上海的初冬，空氣冷得像要結冰。外灘三號的全景宴會廳裏，暖氣開得像夏天。水晶燈折射出的光，落在每一張精致的臉上，也落在那些盛滿香檳的郁金香杯裏。
這是郭敬明新長篇《獻祭》的慶功宴暨新書發布會。
也是邱瑩瑩第一次，以“繆斯”的身份，正式出現在公眾視野。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禮服，剪裁極簡，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設計師原本想在裙子上點綴一些水晶，被郭敬明否決了。他說：“她本身就是最鋒利的裝飾，不需要任何多餘的東西。”
此刻，邱瑩瑩就站在舞臺側面的陰影裏，看著臺下黑壓壓的人群。
有穿著高定西裝的文化名流，有舉著長槍短炮的娛記，還有無數在網上關註她故事的粉絲。他們竊竊私語，目光時不時瞟向她這個方向，眼神裏混雜著好奇、獵奇，甚至是一種難以言說的興奮。
“看，就是她。”
“那道疤好嚇人，怎麽敢不遮一下？”
“聽說郭敬明花了大價錢給她媽治病，這是真愛吧？”
“呸，這就是一場秀，你看她那眼神，跟個死人似的。”
聲音不大，但足以鉆進邱瑩瑩的耳朵。
她沒有動，也沒有躲。她甚至沒有化妝。郭敬明不允許她化妝，他說：“今晚的主題是‘真實’。你的臉，就是最真實的文案。”
郭敬明上臺了。
他穿著一套銀灰色的西裝，在燈光下閃閃發光。他一出場，臺下就是一陣瘋狂的快門聲和尖叫聲。他還是那個天才作家，那個掌握著流量密碼的王者。
“大家好。”郭敬明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溫柔、磁性，帶著他特有的那種煽動力，“感謝各位蒞臨。今天，對我來說是個特別的日子。不僅僅是因為新書發布，更是因為，我想向大家介紹一位特別的朋友。”
他轉過身，目光精準地投向陰影裏的邱瑩瑩。
“瑩瑩，過來。”
燈光瞬間打過來，刺得邱瑩瑩幾乎睜不開眼。
她像一具提線木偶，僵硬地走上臺。
那一刻，全場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將她死死釘在舞臺上。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小刀子一樣，在她臉上的那道疤上游走、切割。
郭敬明伸出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
這個動作，在外人看來，充滿了保護與溫情。
“兩年前，她遭遇了不幸。”郭敬明的聲音變得低沈，充滿了悲憫，“當所有人都視她為怪物，當她把自己流放在黑暗裏的時候，我遇見了她。我看到了她傷口下的生命力，看到了她在深淵裏掙紮的勇氣。”
他頓了頓，目光掃視全場，語氣激昂：
“這就是我想表達的！在這個虛偽的時代，我們都在追求完美，追求濾鏡，追求整容。但我們忘了，真正的生命，是有裂縫的！而這道裂縫，正是光照進來的地方！”
臺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有人甚至感動得抹起了眼淚。
邱瑩瑩站在那裏，聽著那些掌聲，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騙子。
全是騙子。
他在歌頌她的傷口，就像屠夫在讚美那頭待宰的豬長得肥。
“瑩瑩，”郭敬明把話筒遞到她嘴邊，臉上掛著那種無懈可擊的、鼓勵的微笑，“你想對大家說點什麽嗎？關於那晚，關於痛苦，關於重生。”
邱瑩瑩看著那個黑色的麥克風。
她看著臺下那些期待的、等著被感動的眼睛。
她看著郭敬明。他的眼神裏沒有鼓勵，只有一種命令。那是一種“你必須配合演出”的眼神。
她張了張嘴。
全場寂靜。
“疼。”
邱瑩瑩說。
只有一個字。
聲音沙啞，卻清晰地傳遍了宴會廳。
郭敬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覆了自然，他甚至輕笑了一聲，試圖化解尷尬：“當然會很疼。但瑩瑩想表達的是，正是因為有痛，我們才更懂得生命的珍貴，對嗎？”
“不對。”邱瑩瑩拿過話筒，猛地拔高了音量。
她轉過頭，直視著郭敬明。
那雙死寂的眼睛裏，終於燃起了一簇火苗，一簇黑色的、帶著毒液的火苗。
“我想說的是，”她盯著郭敬明，一字一頓，“你寫的那些字，都是狗屁。”
全場嘩然。
閃光燈瘋狂地閃爍，像是要把這一刻撕碎。
郭敬明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他伸出手想去搶話筒，卻被邱瑩瑩躲開了。
“你們想知道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嗎？”邱瑩瑩舉著話筒，聲音在顫抖，卻異常堅定，“不是郭敬明書裏寫的那樣，什麽‘深淵裏的花朵’。沒有那麽美。”
她指著自己臉上的疤。
“這是一個叫陳墨的畜生，用啤酒瓶在我臉上劃的。因為他有錢，因為他爸是官，所以他賠了錢就沒事了。而郭敬明——”
她猛地指向身旁的男人。
“——他救我嗎？不。他把我關在那個別墅裏，像養一條狗一樣養著我。他逼我寫我最痛苦的經歷，然後他把我的血，拿去換錢！他把我的傷口，裱起來賣錢！”
“邱瑩瑩！”郭敬明終於失態了，他沖上來，那張精致的臉因為憤怒和恐慌而扭曲，“你瘋了！保安！把她拖下去！”
幾個保安沖上臺來。
但邱瑩瑩沒有跑。
她站在那裏，看著臺下那些目瞪口呆的觀眾，看著那些還在瘋狂拍攝的記者。
“還有你，王秀芝！”邱瑩瑩對著話筒吼道，眼淚混著臉上的粉底流下來，“你不是我媽！你就是個吸血鬼！你為了弟弟的彩禮，把我賣給了這個魔鬼！你看著我流血，你問我能不能再多要點錢！”
她把話筒狠狠地砸向地面。
“砰！”
一聲脆響。
麥克風碎裂，發出刺耳的電流聲。
全場死寂。
只有邱瑩瑩粗重的喘息聲，和郭敬明在那一瞬間徹底崩塌的形象。
他站在舞臺中央，看著臺下那些質疑、鄙夷、甚至帶著惡意的目光，臉色慘白如紙。他精心策劃的“救贖”大戲，被邱瑩瑩親手撕開了一道更大的、無法縫合的口子。
邱瑩瑩看著他。
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一條被剝了皮的蛇，在那無助地扭動。
“郭敬明。”邱瑩瑩叫他的名字，聲音輕得像一陣風，“這本書叫《獻祭》。你說我是祭品。”
“現在你錯了。”
“今晚，我是祭師。”
“而你，才是那個被獻祭給魔鬼的祭品。”
說完，邱瑩瑩轉身，踩著那雙不合腳的、郭敬明給她買的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下了舞臺。
她沒有回頭。
她穿過那片死寂的人群，穿過那些還在閃爍的燈光，推開通往外面的那扇厚重的門。
門外，是上海寒冷的冬夜。
風雪，終於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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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減紅衰愁煞人》
第十五章盛大的祭典
上海的初冬，空氣冷得像要結冰。外灘三號的全景宴會廳裏，暖氣開得像夏天。水晶燈折射出的光，落在每一張精致的臉上，也落在那些盛滿香檳的郁金香杯裏。
這是郭敬明新長篇《獻祭》的慶功宴暨新書發布會。
也是邱瑩瑩第一次，以“繆斯”的身份，正式出現在公眾視野。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禮服，剪裁極簡，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設計師原本想在裙子上點綴一些水晶，被郭敬明否決了。他說：“她本身就是最鋒利的裝飾，不需要任何多餘的東西。”
此刻，邱瑩瑩就站在舞臺側面的陰影裏，看著臺下黑壓壓的人群。
有穿著高定西裝的文化名流，有舉著長槍短炮的娛記，還有無數在網上關註她故事的粉絲。他們竊竊私語，目光時不時瞟向她這個方向，眼神裏混雜著好奇、獵奇，甚至是一種難以言說的興奮。
“看，就是她。”
“那道疤好嚇人，怎麽敢不遮一下？”
“聽說郭敬明花了大價錢給她媽治病，這是真愛吧？”
“呸，這就是一場秀，你看她那眼神，跟個死人似的。”
聲音不大，但足以鉆進邱瑩瑩的耳朵。
她沒有動，也沒有躲。她甚至沒有化妝。郭敬明不允許她化妝，他說：“今晚的主題是‘真實’。你的臉，就是最真實的文案。”
郭敬明上臺了。
他穿著一套銀灰色的西裝，在燈光下閃閃發光。他一出場，臺下就是一陣瘋狂的快門聲和尖叫聲。他還是那個天才作家，那個掌握著流量密碼的王者。
“大家好。”郭敬明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溫柔、磁性，帶著他特有的那種煽動力，“感謝各位蒞臨。今天，對我來說是個特別的日子。不僅僅是因為新書發布，更是因為，我想向大家介紹一位特別的朋友。”
他轉過身，目光精準地投向陰影裏的邱瑩瑩。
“瑩瑩，過來。”
燈光瞬間打過來，刺得邱瑩瑩幾乎睜不開眼。
她像一具提線木偶，僵硬地走上臺。
那一刻，全場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將她死死釘在舞臺上。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小刀子一樣，在她臉上的那道疤上游走、切割。
郭敬明伸出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
這個動作，在外人看來，充滿了保護與溫情。
“兩年前，她遭遇了不幸。”郭敬明的聲音變得低沈，充滿了悲憫，“當所有人都視她為怪物，當她把自己流放在黑暗裏的時候，我遇見了她。我看到了她傷口下的生命力，看到了她在深淵裏掙紮的勇氣。”
他頓了頓，目光掃視全場，語氣激昂：
“這就是我想表達的！在這個虛偽的時代，我們都在追求完美，追求濾鏡，追求整容。但我們忘了，真正的生命，是有裂縫的！而這道裂縫，正是光照進來的地方！”
臺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有人甚至感動得抹起了眼淚。
邱瑩瑩站在那裏，聽著那些掌聲，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騙子。
全是騙子。
他在歌頌她的傷口，就像屠夫在讚美那頭待宰的豬長得肥。
“瑩瑩，”郭敬明把話筒遞到她嘴邊，臉上掛著那種無懈可擊的、鼓勵的微笑，“你想對大家說點什麽嗎？關於那晚，關於痛苦，關於重生。”
邱瑩瑩看著那個黑色的麥克風。
她看著臺下那些期待的、等著被感動的眼睛。
她看著郭敬明。他的眼神裏沒有鼓勵，只有一種命令。那是一種“你必須配合演出”的眼神。
她張了張嘴。
全場寂靜。
“疼。”
邱瑩瑩說。
只有一個字。
聲音沙啞，卻清晰地傳遍了宴會廳。
郭敬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覆了自然，他甚至輕笑了一聲，試圖化解尷尬：“當然會很疼。但瑩瑩想表達的是，正是因為有痛，我們才更懂得生命的珍貴，對嗎？”
“不對。”邱瑩瑩拿過話筒，猛地拔高了音量。
她轉過頭，直視著郭敬明。
那雙死寂的眼睛裏，終於燃起了一簇火苗，一簇黑色的、帶著毒液的火苗。
“我想說的是，”她盯著郭敬明，一字一頓，“你寫的那些字，都是狗屁。”
全場嘩然。
閃光燈瘋狂地閃爍，像是要把這一刻撕碎。
郭敬明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他伸出手想去搶話筒，卻被邱瑩瑩躲開了。
“你們想知道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嗎？”邱瑩瑩舉著話筒，聲音在顫抖，卻異常堅定，“不是郭敬明書裏寫的那樣，什麽‘深淵裏的花朵’。沒有那麽美。”
她指著自己臉上的疤。
“這是一個叫陳墨的畜生，用啤酒瓶在我臉上劃的。因為他有錢，因為他爸是官，所以他賠了錢就沒事了。而郭敬明——”
她猛地指向身旁的男人。
“——他救我嗎？不。他把我關在那個別墅裏，像養一條狗一樣養著我。他逼我寫我最痛苦的經歷，然後他把我的血，拿去換錢！他把我的傷口，裱起來賣錢！”
“邱瑩瑩！”郭敬明終於失態了，他沖上來，那張精致的臉因為憤怒和恐慌而扭曲，“你瘋了！保安！把她拖下去！”
幾個保安沖上臺來。
但邱瑩瑩沒有跑。
她站在那裏，看著臺下那些目瞪口呆的觀眾，看著那些還在瘋狂拍攝的記者。
“還有你，王秀芝！”邱瑩瑩對著話筒吼道，眼淚混著臉上的粉底流下來，“你不是我媽！你就是個吸血鬼！你為了弟弟的彩禮，把我賣給了這個魔鬼！你看著我流血，你問我能不能再多要點錢！”
她把話筒狠狠地砸向地面。
“砰！”
一聲脆響。
麥克風碎裂，發出刺耳的電流聲。
全場死寂。
只有邱瑩瑩粗重的喘息聲，和郭敬明在那一瞬間徹底崩塌的形象。
他站在舞臺中央，看著臺下那些質疑、鄙夷、甚至帶著惡意的目光，臉色慘白如紙。他精心策劃的“救贖”大戲，被邱瑩瑩親手撕開了一道更大的、無法縫合的口子。
邱瑩瑩看著他。
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一條被剝了皮的蛇，在那無助地扭動。
“郭敬明。”邱瑩瑩叫他的名字，聲音輕得像一陣風，“這本書叫《獻祭》。你說我是祭品。”
“現在你錯了。”
“今晚，我是祭師。”
“而你，才是那個被獻祭給魔鬼的祭品。”
說完，邱瑩瑩轉身，踩著那雙不合腳的、郭敬明給她買的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下了舞臺。
她沒有回頭。
她穿過那片死寂的人群，穿過那些還在閃爍的燈光，推開通往外面的那扇厚重的門。
門外，是上海寒冷的冬夜。
風雪，終於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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