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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胡記皮貨 嘴咧得更開了,露出一排潔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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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胡記皮貨 嘴咧得更開了,露出一排潔白……

宋巧雲為讓掬月放心, 去胡記皮貨的路上將這位胡掌櫃的發跡史由頭至尾說了一遍,以證明他絕非上次那不靠譜的中間人。

這位胡掌櫃本是北地邊民出身,祖上幾代都以狩獵為生, 自幼便與皮貨打交道, 練就了一手鑒別皮料好壞的火眼金睛。年輕時,他靠著給來往商隊做向導和臨時腳夫,慢慢積攢了些本錢和人脈。因其為人憨厚耿直, 又極重信譽,在胡商和邊民中口碑頗佳。

十幾年前,他看準了京城對北地珍稀皮貨的巨大需求,便鼓起勇氣, 帶著全部身家, 遷來京城紮根。

原本胡大牛還只是在坊市內擺個地攤, 風吹日曬,辛苦經營。

但他帶來的皮料質地優良、價格公道, 漸漸有了回頭客。他也從不以次充好, 若遇上皮料有瑕疵, 必會主動向客人說明, 因此贏得了“胡老實”的名聲。

第一桶金後, 他就租下了百工坊的小小鋪面, 掛起了胡記皮貨的招牌。

這百工坊並非單一街道, 而是一片規整的坊市, 匯聚了京城大半的手藝人與特色商鋪, 從綢緞莊、金銀鋪到漆器行、皮貨店,一應俱全,終日裏人來人往。

胡記鋪面位於坊市中部一條相對安靜的岔路口,位置不算頂好, 但也不差。店招是一塊厚重的榆木牌匾,黑漆底子,上面鐫刻著“胡記皮貨”四個遒勁有力的大字。

店內面積不算特別寬敞,但是井井有條。四壁皆是頂天立地的高大貨架,被各種皮料堆得滿滿當當。這些皮料按種類分區懸掛或卷放,深淺色的貂皮、狐皮以及各色羊皮、牛皮,層次分明。

店堂中央留出一片空地,設有一張寬大的長條案幾,顯然是供客人仔細驗看皮料之用。案幾旁擺放著幾張榆木圈椅,鋪著厚實的毛墊,供客人歇腳洽談。

掬月一進店裏,打眼就瞧見長條案幾後頭掛著一張完整的狼皮,威風凜凜。

只是店門雖開著,但店中卻無人。

宋巧雲揚聲喊道:“胡掌櫃?有人在嗎?”

店內一時無人應答,宋巧雲回身對掬月笑笑:“不知是不是出門了,要不...”

她話還沒說完,就聽見貨架後頭傳來一陣窸窣聲響,緊跟著,一個腦袋從一摞雪白的羊皮後面探了出來。

約莫是個十七八歲年紀的少年,面容既有中原人的清秀,又隱約帶著些許胡人的深邃輪廓。他的皮膚是健康的蜜色,仿佛常年沐浴在北地的陽光下。

他微微上挑的眼眸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那琥珀色的瞳孔似乎亮了一下,旋即臉上蕩開一個燦爛的笑,靈活地從木梯上一躍而下,落到掬月跟前。

方才他在高處還不覺得,如今他站到跟前才發現他身量很高,穿著件半新不舊的靛藍色窄袖袍,腰束革帶,顯得幹凈利落。他的頭發隨意紮在腦後,幾縷發絲垂在額前,手背一抹,嘴咧得更開了,露出一排潔白的牙。

“宋掌櫃。”他聲音清亮,目光卻忍不住飄向安靜站在一旁的掬月。

“胡酉啊,就你一人在店裏?你爹呢?”宋巧雲笑問。

胡酉收斂目光,摸了摸後腦勺,答道:“我爹他去塞外看新貨了,這回路遠,得穿過大漠去更北邊的部落,估摸著還得個把月才能回來呢。”

他說著,眼神又不自覺地溜到了掬月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與探究,“宋掌櫃,這位姑娘是?”

胡酉習慣性地將手又繞上後腦勺,靦腆一笑:“我也就懂這個。”

說罷,她又擡頭對上掬月的一雙眼睛,學著他爹往常的樣子拱手道:“掬月姑娘。”

掬月微微欠身還禮,聲音溫和:“胡小哥。”

她擡眸正好撞上他直率而熱烈的目光,那目光清澈見底,滿滿的都是毫不掩飾的欣賞和好奇,叫她下意識地垂下了眼簾。

胡酉見她低頭,以為自己唐突了,忙不疊地側身引路:“宋掌櫃,掬月姑娘,快請裏面坐,我...我去倒茶。”

他說著轉身就往裏間走,腳步匆忙,差點被地上一個放著皮料樣本的小籮筐絆到,身形趔趄了一下,他慌忙穩住,回頭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露出那口白牙,飛快地鉆進了後堂。

宋巧雲看著他的背影,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對掬月低語道:“這孩子,平日裏跟個皮猴一樣上躥下跳,機靈得很,今兒個怎麽跟掉了魂似的。”

不一會兒,胡酉端著茶盤回來。兩杯熱氣騰騰的奶茶輕輕放在她們面前的桌案上,那奶茶散發著濃郁的奶香和茶香,飲一口還帶著些鹹味,是北地常見的風味。

“這是我們家自己煮的奶茶,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慣。”

宋巧雲到這胡記皮貨不知多少次,自然是喝過這奶茶的。

胡酉這話分明是對著掬月說的。

他滿臉期待,宋巧雲卻半點不解他的風情,將那茶碗往旁邊放了一放道:“胡酉啊,我們今日來是想看看皮料,尤其是貂皮,有什麽好貨嗎?”

說起皮料,胡酉半點不怵,張口利落道:“有,鋪子裏就有好的貂皮,您稍等。”

他轉身走向貨架,身形靈活地在堆積如山的皮料中穿梭,很快就抱著幾卷皮料回來,熟練地在她們面前長條案幾上鋪開。

“您瞧。”他拿起一塊毛色烏黑油亮的貂皮,用手指輕輕拂過皮毛,那長而密的毛鋒立刻順滑地分開,露出底下細密的絨毛,“這是上好的烏貂,毛色均勻光亮,手感順滑豐盈,皮板也薄而堅韌,最是保暖。”

宋巧雲聽了點點頭,又拿起旁邊一張青貂皮。顏色不如烏貂濃烈,但更顯清雅溫潤,像雨後的遠山。

“掬月,這個也不錯,毛絨也極細密,冬日裏穿著又輕又暖,不壓身子。”

“是,不少夫人小姐都中意買些淺色的皮毛料子,更襯膚色。”胡酉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麽,又道:“掬月姑娘若喜歡更鮮亮些的,我們這兒還有上好的狐貍毛。您等等!”

他又轉身從另一個架子上取來幾張皮子,這一次,展開的皮料頓時讓略顯昏暗的店內仿佛亮堂了幾分。

那狐貍毛的顏色著實絢麗,火紅如霞的赤狐,銀白如雪的白狐,皮毛色澤都光亮如絲緞。

這種東西,誰能不喜歡?

可她買不起啊!

狐貍更難捕捉,一張完整無損的狐皮所需工藝更覆雜,狐貍毛的價格往往要比貂皮昂貴許多,尤其是這幾張皮子品相如此出色。

她連問價的興趣都沒了。

她不問,宋巧雲看見那赤狐皮子卻是喜歡得緊,張口問了價格。

“三百兩。”

多少!?

掬月聽見這個價錢不由得瞪圓了眼睛,就是宋巧雲也忍不住吸了一口氣。

“這價也太貴了,我記著前兩年的狐貍毛也不過二百兩銀子啊!”

胡酉摸了摸後腦勺,不好意思道:“爹說去年北地氣候不好,獵狐困難得很,皮子不好收,所以價格也就起來了。”

他拿出狐貍毛皮時只顧著要給她們好的,壓根忘了價錢這回事。現下見宋巧雲嫌貴,也不惱,反而怨自己思慮不夠。

將那些貂皮重新拉到跟前:“要不還是開口貂皮,貂皮的價格要劃算不少。像這個烏貂,只要十六兩。”

掬月目光重新落回那幾塊貂皮上,反覆比較後,她最終還是選定了最初看中的那兩塊貂皮。青色雅致,白色溫柔,用來搭什麽顏色的緞子都不會出錯。

“胡小哥,我就要這兩塊貂皮吧。”她溫聲道。

胡酉見她挑了皮料,立刻應道:“好嘞!這條青貂十七兩,白貂二十兩,您頭一回來,又是宋掌櫃帶來的,我給您算便宜些,就當交個朋友,一起算是三十五兩銀子吧。”

宋巧雲拿著一塊貂皮在一旁聽了,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手指虛點著胡酉,打趣道:“哎喲,就給掬月便宜,我這老主顧就不配討個實惠了?”

胡酉被她說得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慌忙擺手解釋:“不是不是,哪能啊!您來,自然也是一樣要便宜的,都算便宜。”

掬月見他如此,心下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微妙的尷尬,只好故作端莊,沒聽見宋巧雲的調笑。

皮料包好,又付了銀錢,約定好送貨時間,兩人便起身告辭。

胡酉一直將她們送到巷子口,直到看不見人影才回了店裏。

回程的馬車上,宋巧雲看著身旁安靜坐著的掬月,想起胡酉那副殷勤備至的模樣,笑道:“這胡家小哥,性子倒是真不錯,爽快,沒那麽多彎彎繞繞。跟著他爹走南闖北,見識也有,家底嘛,也算得上豐厚了。”

她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然明顯。掬月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聞言猝不及防直接被口水嗆到,猛地咳嗽起來,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這話怎麽聽著這麽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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