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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一桌單子 我最近的煩心事可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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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一桌單子 我最近的煩心事可不少呢!……

春風樓那場比較的影響, 果然如劉玉書所言,甚至遠超掬月預期地發酵開來。

接下來的幾日,月裳集一改之前的門庭冷落, 人流絡繹不絕。

掬月一大早剛坐下準備琢磨劉玉書那兩套生辰宴衣裙的具體細節, 就聽得門外由遠及近傳來一陣腳步聲停在店門口。

一位穿著體面的中年婦人站在門外,探頭朝店內小心張望著,臉上帶著幾分急切和探究。

她並未立刻進門, 而是快速打量了一下店內的陳設和掬月本人,才清了清嗓子,邁步走進來:“請問,您就是掬月姑娘?”

掬月起身應道:“正是, 請問夫人是想制衣嗎?”

那婦人上下又看了掬月一眼, 才壓低了些聲音道:“我是飲仙閣的。聽聞貴店能為客人量身定制衣裳, 手藝極佳,尤其擅長些新穎別致的樣式?”

一聽“飲仙閣”三個字, 不是酒樓就是茶館, 恐又是蘭馨那件衣裳引來的客人。

掬月點點頭:“確是如此。是夫人要裁衣嗎?有何要求?”

那婦人卻並未直接回答, 反而又追問了一句:“姑娘前幾日可是為春風樓的蘭馨姑娘做過一件冰裂紋梅花紋樣的氅衣?”

果然如此。

掬月剛欲開口回答, 眼角餘光瞥見店門口又有一輛青幔小車緩緩停下。車簾掀開, 一位戴著帷帽, 身形窈窕的年輕女子在丫鬟的攙扶下走了下來。

那飲仙閣的婦人也註意到身後的動靜, 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似乎不願與旁人撞在一處, 語速也更快了些:“掌櫃的,我家有幾位小姐想請您過府量身,價錢好商量。”

話音未落,身後那戴帷帽的女子也已走到了門口, 清脆的聲音響起:“掌櫃的,請問...”

掬月看著幾乎同時出現在店內的兩撥人,心中那關於春風樓熱潮的預感終於徹底落到了實處。

她臉上掛上從容得體的微笑,目光先轉向門口新來的客人:“這位小姐請稍候,您可以在店裏隨意逛逛,這邊兩件是店內的成衣,那邊都是布料,還有桌案上有絨花發簪。”

隨即她又看向飲仙閣的婦人:“夫人您也見了,店裏這會兒有客,要閉店上門實在不方便。不如晌午店裏沒什麽客的時候,我再過去,如何?”

那婦人見後頭又進了一位新客,掬月確實說得也有理,當下就把飲仙閣的位置報給她,才扶著門框走了出去。

一整個上午掬月幾乎是忙得腳不沾地。

量體、介紹料子、講解設計、記錄要求、核算定金...常常是前一位客人還沒送走,後一位已經茶歇處等著。

中午時分好容易才擠出一個時辰趕去飲仙閣,等匆匆歸來,月裳集的門口又已經等著一位姑娘了。

掬月趕緊將人迎進門,下午又是半刻都未停歇。

夜色漸深,店內終於安靜下來,只餘下燭火跳躍的細微劈啪聲。

掬月疲憊卻滿足地坐在案前,就著燈光,仔細整理著今日的單子。

除卻假人模特身上被買走的成衣,今日竟足足接下了五套定制衣裙和七支絨花發簪的訂單,光是定金就收了五兩六錢。

正當她揉著發酸的手腕,核對著密密麻麻的要求,就聽見木門輕響,是師傅陳如意從溫府回來了。

陳如意一進門,就看到徒弟對著一桌單子蹙眉,再瞥見桌上堆著的銀錢,不由吃了一驚:“前幾日不還說生意清淡,怎地一日功夫,就收了這許多訂單?”

掬月笑著嘆了口氣,將春風樓蘭馨姑娘引發風潮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師傅,您是沒見今日那陣仗,客人一撥接一撥,我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中午去飲仙閣赴約都是跑著去的,回來門口就又等著人了。整整一天,我連針都沒上手!”

陳如意聽得又是驚喜又是心疼。

驚喜的是徒弟的手藝終於得到了認可,生意打開了局面,心疼的是看她這般勞累。

“正好,明日我不用回府,留在家裏幫你,總能替你分擔些。”

掬月聞言,心中一暖,拉著師傅的手道:“那感情好!有師傅幫忙,我就能喘口氣了。只是...”

她頓了頓,眉頭又輕輕蹙起:“這只是權宜之計。師傅您還在溫府當差,不能長久離崗。就算是送了大小姐出嫁,您不再溫府做了,也是要回來享福的。我可不能把你綁在我這生意上。”

陳如意笑著捏了一下掬月的鼻頭:“你這小丫頭,倒將我出府之後都安排明白了。你放心,你師傅還沒有老到不能動。”

“嘿嘿。”掬月摸了摸泛紅的鼻頭,又道,“這生意若是想長久做下去,光靠咱們師徒兩人怕是也撐不住這越來越多的訂單,終究還是要找個可靠的人來幫忙才是。”

陳如意沈吟片刻,點了點頭:“你說得在理。生意好了是好事,但也不能把人累垮了。”

她思索著,提出了一個當下常見的解決辦法:“既如此,不如我們去尋個可靠的人牙子,買個小丫頭回來?要那性子沈穩、手腳麻利、眼神清亮的。一來可以幫你打打下手,招呼客人、打掃鋪面。二來,若是人品確實可靠,心思也靈巧,日後說不定還能跟你學些手藝,也能替你分擔些針線活計。”

陳如意又想到溫府繡房那一攤子事,補充道:“師傅告訴你,還是那一句話最重要的是人品。必定要老實本分,嘴巴嚴實的。這鋪子裏日後銀錢往來,客人尺寸喜好都是私密事,萬不能找個手腳不幹凈的。”

掬月認真聽著,覺得師傅考慮得周全。買人雖是當下最直接解決人手問題的辦法,但也需謹慎。

“師傅說得是,人手確實該添了。買人是個法子,需得仔細挑選才好。這事急不得,等我忙過這幾日,我們好好尋訪一個可靠的牙婆,細細挑個好的。”

她心中暗忖,不僅要人品好,最好還能識得幾個字,能幫忙記記賬目那就更好了。只是這樣的話,價錢恐怕就不菲了。

“嗯,”陳如意見徒弟心中有數,便也放心了些,“你心裏有章程就好。這幾日且先熬一熬,找到合適的人,你也就能輕松些了。”

師徒二人又說了會兒話,將手頭上的幾個單子看了一遍,交流了意見,才各自回房睡了。

翌日,有陳如意在鋪子裏幫手,總算是松快了一些。

等到第三日,上門的客人總算是不像前兩日那般一波跟著一波,掬月也終於能抽出時間來理清手頭要幹的活計。

加上劉玉書的兩套衣裳一共有十一套衣裙和十七件發簪待做。

要不是有專家級的技能加持,這得做到猴年馬月去!

掬月不敢再浪費時間,將紺藍色的花羅面料固定在繡架上,開始繡起雙色的芍藥。

花才繡了半朵,一個熟悉的身影探進店來。

“掬月!”來人是池蘭,見掬月忙著直接就走到了繡架旁邊,“我可是聽說你這生意真是紅火起來了,都說走馬街開了家成衣店,做出來的衣裙風靡全京城呢!”

見到好友,掬月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了些,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池蘭姐姐,你也來打趣我。快,快來坐。”

“我可不是打趣你,是真的,就連柳絲也來問我,說走馬街的店是不是你開的。都說你做了一件什麽冰裂紋的氅衣,是個姑娘都喜歡呢!”池蘭也不客氣,搬了凳子坐在掬月身邊。

掬月也沒想到這春風樓時興的風潮都吹到了溫府,臉上還帶著些訝然。

池蘭說著,突然聞到一股茉莉香味,深嗅了兩口:“什麽味道,這麽香?”

“什麽都瞞不過你的鼻子,是客人給我帶的一些茶,還有前邊鋪子裏買的桂花糖蒸新栗粉糕,你嘗嘗味道如何。”她說著,手腳麻利地沏了一壺香氣清雅的茉莉香片,又從一個青瓷罐裏取出幾塊小巧精致、點綴著糖桂花的淺黃色糕點,放在白瓷碟裏推到池蘭面前。

池蘭拿起一塊栗粉糕咬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嗯!好吃。又香又甜又不膩人,栗子味兒真濃!”

兩人說笑一陣,話題又轉到掬月的店鋪上。聽說她接了十幾個單子,池蘭也是替她高興。她嘆了口氣,托著腮幫子道:“真羨慕你啊,掬月。雖然忙些累些,但這是給自己忙活,自在痛快。瞧你這小日子過的,有滋有味的。我都想幹脆也像你一樣,求了恩典出府來算了!”

掬月知道池蘭是溫府的家生子,要想出府自然不像她這般容易,半開玩笑道:“我這兒正缺人手呢。你也看到了,如今客人多了,我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你若來了,幫我接待客人、量量尺寸、記記賬目,閑暇時還能一起做針線說話,豈不快活?”

“你快別勾我了!”池蘭越聽越是心動,“我自然是千肯萬肯的。可是我爹娘他們定不會同意的。他們只覺得在溫府當差每月有固定的月錢拿,又極體面,哪那麽容易說動他們。”

她說著又是重重地嘆口氣,無不憂愁地道:“我最近的煩心事可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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