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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強人所難 一切都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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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強人所難 一切都拜托了

春風樓是一家老字號的清樂茶坊, 坊內除弦歌說唱之外,還有博弈棋局,是附近文人墨客、才子佳人流連之所。

春風樓的老板早年間也是一家清樂茶坊的琵琶女, 攢夠了銀錢便開了這樣一家茶樓。除了各色的香茶之外, 館裏最吸引人的,便是精心栽培的各位藝伎。

她們不僅容貌姣好,更難得的是自幼便習得諸般技藝, 或擅琴箏琵琶,或工圍棋投壺,或通詩詞書畫,頗具才情。即便是陪侍說話, 也能言談得體, 妙語連珠。

讓小蝶找上門的蘭馨姑娘便是春風樓的臺柱子, 她的房間比之溫府小姐的臥房也不遑多讓。

檀木妝臺,銅鏡映容。

透過珠簾, 掬月便能瞧見妝臺前頭坐著的一位纖柔美人。

那美人唇角含著一抹淺淡卻極為得體的微笑, 聽見聲音扭頭目光溫和地落在掬月身上, 聲音如清泉擊玉, 柔和悅耳:“這位便是掌櫃的吧?勞你親自跑這一趟, 快請進來坐。”

她說著, 優雅地擡起手, 指尖微揚, 輕輕撥開珠簾。

“小蝶, 去沏一盞我前日得的碧潭飄雪來。”她輕聲吩咐丫鬟,繼而再次看向掬月,“招待不周,還望掌櫃的莫要見笑。早聽聞掌櫃的巧思非凡, 今日一見,果然靈秀動人。”

掬月在鋪了軟緞墊的椅子坐下,只覺得同這位蘭馨姑娘相處起來果然是如沐春風。

真不愧是春風樓的臺柱子。

“蘭馨姑娘太客氣,叫我掬月就得了。”

蘭馨在旁邊坐下,從善如流,微笑著道:“好,掬月姑娘。想必來的路上小蝶已經同你說過了,我找你來是想請你替我做一套衣裙。”

掬月點頭答應:“這不難,只是不知道蘭馨姑娘喜歡什麽樣的衣裙?”

“看來小蝶還是沒有說清楚。”蘭馨說著,瞥了一眼端茶進來的小蝶。

小蝶聞言吐了吐舌頭,笑道:“小姐,我笨嘴拙舌的,當然還是要請您親自同掌櫃的說清楚了。”

蘭馨也不怪她,由頭至尾同掬月說了一遍。

原來春風樓每一季皆有一場比較,不僅是樓內藝伎們爭奪名譽和資源的重要場合,也悄然成了城中風雅之士暗中關註的風向標。

蘭馨擅彈古琴,此次專程習得一曲《梅花三弄》,深得其中孤傲清雅之韻。

只是好馬也得配好鞍,她翻遍箱子也找不見一條合適的裙子,不是在以往的比較上穿過的,就是不合琴曲的意蘊。

周遭的成衣鋪子她也有尋過,不是款式老舊,就是時間太緊接不了她的單子。

其實蘭馨哪裏不知,不過是春風樓裏參加比較的另外幾位提前找了鋪子,彼此之間都是競爭關系,自然也都上下打點不讓接她的生意。

巧得很,來春風樓訂酒的潘大娘無意中提到走馬街新開了一家成衣鋪子,那位掌櫃的原先是高門大戶的繡娘,不單是手藝好,還別出心裁地想出個什麽色彩測試法,就連衣裙的樣式都另有新意。

死馬當作活馬醫,蘭馨對著一床的舊衣,幾番考量之下還是叫小蝶走了這一趟。

掬月問清了蘭馨的要求,心中了然。

蘭馨想要的是一件契合琴曲且能在比較中脫穎而出的衣裙。

冬雪寒梅,色不宜濃,既要出塵脫俗,又不能過於素凈而失了光彩,還真不是一件易事。

“怎麽樣?是不是我太強人所難了?”蘭馨想要在比較上嶄露頭角,就不想將就。她看掬月半晌沒有說話,心中也又些忐忑。

“蘭馨姑娘你說笑了,我打開門做生意,客人有什麽要求,我自然都要盡量滿足。”掬月又道,“不過您要新要奇又要暗合曲意,確實要讓我好好想一想。”

蘭馨見她並不畏難,又預期沈著從容似乎是胸有成竹,心中一喜:“是,我也知這衣裙設計並非一朝一夕,還勞掬月姑娘你慢慢想。”

她說著又對著一旁的小蝶道:“小蝶,去拿些果點來。”

掬月拿了一張紙,在桌面上鋪平,又執筆沈吟。

《梅花三弄》的琴曲她沒有聽過,但望文生義,衣裙總是要在梅花上頭做文章才好。

再者,這位蘭馨姑娘,雖名為“蘭”,氣質卻並非空谷幽蘭那般柔婉恬靜,反而透著一股梅花的清幽孤傲,帶著幾分疏離與冷冽。

這衣裳,需得襯她這份骨子裏的風韻。

掬月想著,視線忽而落在堂前冷梅凝霜畫下的一支冰裂紋梅瓶上頭。

她靈感忽如泉湧,筆尖終於落下。

蘭馨見她了了幾筆就勾勒出衣形的大概,而後筆鋒細細游走,在衣身上畫出數道看似隨意卻極具美感的裂痕紋樣。並非雜亂無章,而是如同被寒風凍裂的冰面,又似古瓷之上天然的開片。

“這是...”

她話未說完,又頓住,看掬月在冰裂紋的縫隙處點上幾筆梅花。

“多虧姑娘房中的梅瓶,叫我有了靈感,這件冰裂紋氅衣我打算以輕紗做底,以銀絲繡出裂紋,再綴以粉色的梅花。這氅衣乍看雖素,但姑娘撫琴之時,銀線冷光暗閃,似冰似霜,別有一番氣韻。”

掬月描述仔細,叫蘭馨輕易就能想象到那衣裳做出的模樣。

她又聽掬月道:“氅衣之內,可配一條浮光錦的滿褶裙,行走坐臥間皆能帶出飄逸之氣。”

“至於同衣裳搭配的頭飾,若是姑娘放心,也可交給掬月來做。”掬月來時特意在發髻上簪了一朵自己做的仿點翠絨花發簪,幽藍色的花瓣綴了紅瑪瑙的花心,花型簡單,但亦可見功底。

“頭飾不宜覆雜,可梳淩虛髻,再簪上絨花做的梅花,想來定會清雅不俗。姑娘於琴臺之上,琴聲即是梅魂,衣飾便是梅骨,渾然一體,必能令人過目難忘。”

她卸下那支發簪遞到蘭馨手裏,果然沒有女人能拒絕這樣精致的發簪,即便是見過世面的蘭馨也是眸子一亮。

這位月裳集的掌櫃能想到以發飾來搭配衣裙,這份心思之縝密,考量之周全,已經叫蘭馨心有好感。

“這簪子也是掌櫃的做的?”蘭馨親近道,“誇您是心靈手巧,還說我過譽。就依姑娘所言,一切都拜托了。”

兩人相談甚歡,下定的時候蘭馨也是分外爽快。

二兩銀子的定銀到手,掬月趕回店鋪已經是夕陽西斜。在路上買了兩個胡餅當作晚餐,她匆匆吃完就鉆進工作室,畫起了梅花的花樣。

半個時辰之後,三種不同姿態不同組合的梅花花樣都已經修改完成。

掬月伸了個懶腰,打開許久沒有查看的面板。

【姓名:掬月】

【年齡:16歲】

【技能:

種植:配土(熟練):130/400】

打掃(熟練):24/400】

縫紉(精通):584/600】

手繡:劈線(精通):460/600 刺繡(精通):549/600 配色(熟練):441/400 】

絨花:梳絨(熟練):366/400 塑形(精通):156/400 組合(精通):287/400】

服裝搭配:43/100】

畫技(熟練):39/400】

她的縫紉技術還差十幾點就又能突破,如今縫紉衣物她幾乎已經是一種本能的流暢,似乎只要看見衣裙,無論是多麽覆雜的衣片,一眼就能清楚知道它縫紉的順序。

針法則是更不用說了無論是基礎的平針、回針,還是覆雜的套針、搶針,她皆信手拈來,運用得出神入化。

“也不知道再突破下去,會有什麽逆天的進步。”

而絨花技藝上的進步,也非同日而語。

她對蠶絲熟絨的把握已到至臻化境。

不僅能精準排出上百種過渡自然、飽滿鮮活的顏色,更深谙不同材質、不同粗細熟絨的特性。

撚繞制作花瓣時,巧妙做出豐滿的絨條,也不過是小菜一碟。

掬月關上面板,算了算時間,無論是潘娘子的衣裳還是蘭馨姑娘的衣裙,以她的速度都來得及,不必徹夜趕工。

她便吹熄了三支蠟燭,早早地洗漱休息。

接連幾日,都沒有新客再登門,掬月也就一門心思地完成手上的兩件活計。

潘大娘的衣裳簡單,上襖的菊花刺繡不過半日就完成了,剩下的衣片裁剪縫紉也不過耗費掬月幾日時間。

蘭馨姑娘的內裙也並不覆雜,只那件冰裂紋的氅衣因是要在紗料上刺繡,要困難得多。

掬月選的紗料是南邊的石興料,紗質更是輕透、質地更是輕薄,因著經緯線稀疏,結構不如其他織物緊密,下針時繡花針極易勾掛拉傷紗線的經緯,稍有不慎就會留下難以修覆的抽絲或破洞,整塊料子可能就此報廢。

故而,敢在紗料上做文章那是頂頂的厲害的繡娘,怎麽說也要有個二十年的手上功夫。

若不是掬月有著外掛在身,也不敢攬下這個瓷器活。

但現在不同,已經到達“專家”級別的刺繡技能,讓掬月下針後的繡線精準地落位精準,運線時力道均勻流暢,以極細的絲線繡出流暢自然的不規則裂紋。

數日之後,冰裂紋氅衣同浮光錦的下裙都已經完成。掬月用素白的杭綢包好,用木匣子裝了送去春風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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