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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不知名人士 無所事事的富家公子,是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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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不知名人士 無所事事的富家公子,是這……

老夫人請只請了陳師傅一個,掬月沒資格跟著去,被陳師傅留在松風館門口,讓她等著。

掬月尋了個陰涼的樹蔭,斜靠著樹幹,閉目養神。

才想著屋子裏的大耐糕還沒吃完,就聽見耳畔有人輕聲在喚:“餵,你是哪房的丫頭?怎麽在這兒?”

掬月倏地睜開眼,就見面前站著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大丫鬟。她行了一個禮,晃了晃手裏的卷尺,說道:“姐姐好,我是繡房的丫鬟掬月。陳師傅帶我來給二少爺量尺寸,不過剛剛陳師傅被老夫人身邊的玉珠姐姐叫去了,就讓我在這兒等著。”

那丫鬟好看的柳葉眉微微蹙起:“這麽熱,你就在這兒站著?走,跟我進院兒裏去。”

“可是,我們師傅讓我在這兒等著。”

那丫鬟熱心得緊,拉著掬月的袖子就往松風館裏去:“這有什麽打緊,院裏院外不是一樣,一會兒你師傅來,我幫你跟她說。”

到了松風館,掬月再不肯往屋裏去,只在廊下等著。

領她進來的丫鬟又端了一盞茶水:“天氣熱,喝點水。二少爺去接朋友了,得好一會兒才來呢!”

掬月早就渴的嗓子冒煙,謝了接過茶水,喝了一大口,又問:“還沒問姐姐的名字。”

“叫我雪榮就好了。”雪榮瞧了瞧掬月的小臉,“以前怎麽沒見過你?是才去的繡房嗎?”

“是,才去繡房不過兩個月的時間,我之前是在花房做活。”

兩人閑聊了兩句,就聽見耳房裏有人叫雪榮。

雪榮應了一聲,讓掬月坐在廊下喝水,提著裙子閃身進了屋裏。

掬月抿著杯沿,繼續小口小口地喝著剩下的水。連廊之下花壇裏頭一棵銀葉金合歡枝葉繁茂,日頭斜來,恰好在掬月的跟前落下一片陰影。星點地光斑灑在石板地上,風一擺,那光斑跳來跳去。掬月歪著鞋頭,踩上去又放開,放開又踩上去地玩。

她難得起了玩心,連廊那端有人悄然走近都未曾察覺。不知過了多久,她再次擡起腳,目光無意間掠過連廊深處那根粗壯的朱漆圓柱時,才驀地瞥見柱子旁,不知何時,靜靜地佇立著一個人。

那人身量頎長,姿態疏朗,並未刻意隱藏,只是悄無聲息地站在那片廊下的光影交界處。

一身藤蘿紫直綴,領口和袖口處滾著一道細細的墨紫色錦邊,腰間束著一條月白色的絲絳,絳帶末端綴著兩枚小巧溫潤的羊脂玉環。

掬月的視線從下往上,最後到了那人的臉上。

是熟悉的一張臉。

“你不是去了繡房?怎麽在這兒?”

自己真是傻了,怎麽就忘了這松風館是這位二少爺的院子,又無謂做些傻乎乎的舉動,叫人看得一清二楚。

掬月趕緊屈膝福了一禮:“回二少爺,掬月來是為給您量秋冬衣尺寸的。”

祝淮序聞言劍眉微挑,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化作了然。

祝家除了長姐,也就是他了,哪裏來的什麽二少爺。這小丫頭恐怕是把自己錯認成季宣了。

掬月見人久不說話,卻也不走,反而是站在原地。

這是什麽意思?

不會是在等著自己過去給他量尺寸吧?

得,反正來都來了。

掬月撓撓頭,掏出軟尺,朝著祝淮序走了過去。

“勞煩二少爺擡擡手。”

掬月垂著眼眸,指尖捏住軟尺一端,正要去量他的肩寬,可面前這人瞧著年紀不大,個子卻比她高了一個腦袋。

她使勁踮起腳,好容易才夠著,將軟尺從一側肩峰拉至另一側,指尖只虛虛地觸碰衣料。

十二寸。

量完肩寬,掬月又繞到他身側,從他肩頭沿著手臂外側緩緩滑下,直至腕骨。

二尺一寸。

掬月一邊量,一邊心裏腹誹,都吃得什麽啊,長得這麽好。不光個子高大,就是面孔也不似大少爺的沈穩端正,長得有那麽幾分風姿綽約的意思。看來這溫家基因不錯,一個、兩個都如此優良。

她才蹲下要量量面前人的身長,就聽背向院門的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繼而有人道:“淮序,你這是在做什麽?”

掬月聞言一擡頭,扭身就瞧見院門口走來一位風流倜儻青衫少年,身後跟著的小方臉,不是福生是誰。

掬月一雙杏眼蹬得圓溜,腦海裏忽地冒出先前池蘭說過二少爺喜穿煙青、天心綠...她再看看面前人一襲紫衫,怎麽感覺有點不太對勁。

她的懷疑在雪榮掀開正房的紗簾,朝著剛進來的那青衫少年燦然道“二少爺!”之後,徹底坐實了。

二...少...爺

掬月如遭雷劈,震驚的目光從溫季宣的身上游移到祝淮序身上,等意識自己還拎著軟尺蹲在地上,"騰"地一下臉上的緋紅染到了耳根。

她一骨碌地站起身,蹬蹬蹬地連退三步,趕緊將自己和那位不知名人士拉開距離。

溫季宣看了看掬月這個陌生的丫頭,還沒開口,雪榮就未蔔先知地答道:“少爺,這是繡房的丫頭,說是來給您量尺寸的。”

繡房的丫頭,難怪自己方才見她蹲在淮序面前拿著一卷軟尺。可既是給自己量尺寸,又怎麽到了淮序的跟前。

溫季宣眼神狐疑地望向祝淮序,卻聽他忽然開口:“既然是來給你量尺寸的,那就別讓人等著了,我去你屋裏先尋那本《宏明集》。”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堂屋的簾子又拉開,溫季宣晃著右手食指一臉調笑地走了進來:“淮序!”

海棠窗下祝淮序背身而立,修長的手指按住泛黃的紙頁,面色一如既往地專註。

溫季宣哪裏能忍他如此忽略自己,一手壓住他在看的那頁,聲音裏分明還帶著笑:“我算是明白剛剛鬧得是哪一出了,原來方才那個丫頭...叫什麽掬月的,就是上回你托我幫一把的那個丫頭。”

他說到此處,特意頓了一刻,笑得愈發放肆:“什麽時候看上我溫府的丫鬟了?還是個瘦瘦小小的黑姑娘。”

“胡說什麽,人家姑娘家,莫要敗壞名聲。”祝淮序無奈地搖搖頭,將書卷從他手下抽回。

見祝淮序轉過身子,分明是要結束這個話題。

上回他求到自己這裏,還當是他發了善心,不忍心見哪個小丫頭在花房受苦。可剛剛在院子裏,他低頭看人的目光好似難得一見。

溫季宣從來沒見自己這位好友對哪個姑娘是這番態度,怎麽肯輕易饒過他:“嘿,怎麽能是胡說。你若不是心有不軌,方才作甚扮成我,要那小丫頭給你量身子?”

“越說越不是了,我怎麽就扮作你了。”祝淮序繞過他,走到桌邊,就手拿起茶盞,淺飲了一口。

茶味澀鮮,祝淮序也不知自己剛剛對著那丫頭的軟尺,怎麽就沒開口。

他不明白,掬月當然更不明白。

走出松風館,她的一顆心還是狂跳不止,為先前的尷尬。

自己怎麽就能把人認錯呢?

不,這也怪不到自己。人人都說是二少爺幫她到的繡房,她當然理所當然就認為那日遇上的是二少爺。更何況自己剛剛都明說了是要給二少爺量尺寸,他還裝作不知,擺明就是要捉弄自己。

搞明白了這事不怪自己,掬月松開一口氣,也懶得去探詢那位不知名人士此舉是何意。

畢竟,無所事事的富家公子,是這樣的。

她又在門口等了一會兒,陳如意才從老夫人那處趕回來。

掬月只說,自己遇上了二少爺,他便讓自己先量了尺寸,旁的事情一概沒提。

陳如意也只問了一句“量得準不準”,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便帶著掬月又往後頭小姐們住的院子去。

小姐們住在四進的院子,不必從中間的穿過去,而是走旁邊的一條小路。

後頭的院子更加清幽,外頭圍了一片翠竹,中間一小荷花池隔開三個院子,如今只有雲香居和倚香軒分別住著大小姐和二小姐。

掬月還是第一次進小姐的院落,比之方才兩位少爺的住處,無論是院子還是屋內都要雅致精細得多。

院內正中是一株碗口粗的桂樹,東邊石桌之上有一花架,碧綠的葡萄藤爬了大半,有成串的綠色葡萄垂墜而下。

一進正屋,就聞到一股清甜的香味。掬月深吸一口,只覺沁人心脾,難怪上回在攤販那兒聞見那些香粉盒,池蘭那般嫌棄。

往東邊耳房隔著一架雞翅木嵌螺鈿的十二寶座屏,屏風之下擺著一把古琴,一十五六頭戴珠翠,身著琥珀色團花羅衫的少女對琴而坐,身後有一丫鬟手持一把桐葉式團扇輕輕地往她的方向送風。

這回自己再沒認錯,彈琴的少女應該就是溫府的大小姐,溫宛荷了。

溫宛荷見了陳師傅和掬月,讓丫鬟端來了茶水果子,言語間頗為和善可親的模樣。

陳如意倒沒有應言坐下休息,反而道:“還是先給姑娘量身吧。”

溫宛荷也不強求,起身就讓陳如意量身,又見她往本子上記了幾筆,出言道:“陳師傅,我是不是胖了兩分?”

“哪有的事,姑娘的腰身還細了一寸,倒是個子還長了一些。”陳如意並不往大小姐跟前湊趣,只是淡淡地答。

溫宛荷聽了她的話,面色也不變,只是嘴角不可查地微微上揚。

陳如意收起軟尺,掬月趕緊上前一步接住,又問:“大小姐去年秋天做得是一件銀灰的緞襖和淺青棉絮襖,今年衣裳可想選什麽色?”

溫宛荷偏頭想了想,問:“二妹可選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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