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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幾個意思 該不會你有我想的那個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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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幾個意思 該不會你有我想的那個意思吧……

“是咱們府裏的馬車,駕車的是馬房的範小哥,那馬我還摸過呢!”

兩人正說著,就見一著煙青色長衫,頭戴軟巾的少年從車邊的書齋快步走下,一閃身鉆進了馬車裏。

那少年腳步極快,書齋門口被風吹得上下翻飛的朱紅色幌子又恰好將他的面孔擋了個嚴嚴實實。

即便如此,池蘭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是二少爺。”

掬月聞言,目光驚訝地看向池蘭,少女,隔了五六十米的距離,你的眼神也太好了!

池蘭被她盯得臉色一紅,反應過來之後,結結巴巴地說道:“才不是你想得那個樣子,那件煙青色的長衫是我縫的,我當然認得出來。再說了,二少爺喜穿煙青、天心綠那些顏色,跟大少爺、三少爺都不一樣,你在繡房待久了就知道了。”

掬月對三個少爺喜歡穿什麽沒興趣,但提到二少爺,她就想起自己在園子裏情緒崩潰的那個午後。

要不是他出手相助,恐怕自己還在花房苦苦掙紮。

他幫了自己一把,自己還連個謝字都沒說呢。

馬蹄噠噠,車輪滾滾,一陣輕塵揚起又落下。池蘭看著久久沒有收回目光的掬月,伸了脖子把臉探到她的面前:“我沒你想得那個意思,該不會你有我想得那個意思吧?”

盡管池蘭一句話說得跟繞口溜一樣,掬月還是瞬間懂了,她趕緊搖頭加上擺手:“沒有,絕對沒有。池蘭姐姐,我才多大啊,還沒想過嫁人呢!”

掬月這句直白大膽的話說得自然無比,醬色的小臉上烏溜溜的黑眼珠顧盼神飛。

“什麽嫁不嫁的,不知羞!”池蘭臉愈發滾燙,旋即又嘆了口氣,“再說了,那是少爺,想嫁也沒你的份呢...”

掬月從她的聲音裏聽出些落寞,還沒弄清她到底想不想嫁,就聽池蘭又是一聲驚呼:“是酥油烤餅和鹵梅水!”

灌滿一肚子湯水,池蘭同掬月才趕著落日餘暉回了繡房。

用過晚膳,白天的“戰利品”盡數被掬月放在床上,細布被收進櫃子,頭繩也放進新買的匣子,還有餘下的三兩銀子,依舊用荷包裝了,一同放進匣子鎖好。

整理完,掬月便開始琢磨荷包上的花樣。

柳絲只說了要花鳥樣式,旁的一概由掬月做主,既如此掬月就放開手腳設計。

荷包能繡的面積不大,鳥為主體,斜站在枝蔓上,扭頭去看上方落下的一朵芍藥。掬月畫完大概,又在旁邊空白處添上幾枝,整體畫面飽滿自然,想來成品該不會差到哪去。

接下來的兩天,掬月逮著空,就在緞子上戳兩針。

有了先前打下的基礎和金手指加成,這幅刺繡的完成度很高。鳥羽根根分明,花瓣層次由淺至深過度自然,還有纏繞的枝蔓疏密有致、虛實相生,算得上是不錯的精品。

掬月伸了個懶腰,打算把繡繃收好就去大廚房拿膳食。不知是不是她太過專心的緣故,壓根沒註意到身後站了一個人,轉身的瞬間差點撞上。

“陳...陳師傅,我不知您在這兒,真是...”

“拿來我看看。”陳如意朝著掬月伸出手。

陳如意一早留意到這個新來的丫頭私下裏在練習刺繡,方才路過她身邊只是瞥了一眼,就忍不住停了腳步。

現下這幅花鳥繡拿在手裏近看,無論是花瓣的明暗過度,亦或是鳥身的立體造型,都表現得不錯,全然不像是出自新手。

陳如意重新將目光投向掬月,覆又落在繡品上。這幾日,掬月灑掃整理,樣樣事情都做得有條有理,可貴的是還耐得住性子。雖然餘惠娘日日尋了由頭責罵她,但陳如意心中還是有了偏向。

“花葉繡得還算不錯,就是這鳥目光無神,缺了靈氣。”陳如意又道,“這是你自己琢磨著繡的?”

“是池蘭姐姐、白青姐姐教導,花樣和顏色是我自己想的。”

陳如意點點頭,略微沈吟,才開口道:“花樣畫得不錯,配色也很雅致。明日灑掃之後,你跟著我挑揀絲線。”

掬月聞言一時心急,竟脫口而出:“真的!?”

話才出口,她又趕緊捂了嘴,規規矩矩地道:“是,陳師傅。”

陳如意本想說上一句“不穩重”,可瞧見掬月臉帶笑意,眼角都上了喜色,分明還是個孩子的模樣。終還是將那句話給咽了回去,只道:“行了,去忙吧。”

掬月福身,歡天喜地地去了。

知道陳師傅要帶著掬月挑揀絲線,白青和池蘭也替她高興。

入睡前還圍桌坐著,囑咐掬月陳師傅忌諱什麽,哪些事該做,哪些事不該做。

躺在床上,掬月心裏的弦還是繃得緊緊的,跟考試前一晚差不多,翻來覆去幾次才昏昏沈沈地睡去。

次日一早,天將將露白,掬月一個挺身就從床上彈了起來。

利索地收拾完自己,掬月幹完所有的活兒,早早地就在繡房等著。

半柱香後,餘惠娘和陳如意也進了繡房。

兩位師傅在繡架前站定,餘惠娘眼神淩厲地掃過眾人之後,徐徐開口:“主子們的夏衫樣式都定下了,下邊就是要繡花、縫制。這次老夫人同夫人,還有二小姐的衣裙由我和水蓮、水月做,兩位姨娘和大小姐的就交給陳師傅。都聽清楚了嗎?”

“是。”

眾人皆規規矩矩地應下,叫餘惠娘頗為滿意,只是在眼尾餘光掃到還站著不動的掬月時,她又挑起了眉頭。

“你還在這兒站著做什麽?打掃擦洗還等著我吩咐嗎?”

餘惠娘日日罵她都成了習慣,幾個字連起來脫口就是。掬月一貫罵不還口,她既滿意,也不滿意。

滿意掬月不敢反抗她的權威,不滿則是讓她逮不著機會可以再狠狠教訓掬月一頓。

這次,她也以為掬月會跟往常一樣,低眉順眼受了她的一通罵,事情也就這麽過了。

哪知…

“餘師傅,打掃擦洗的活兒掬月已經做完了。我…”

餘惠娘沒想到掬月膽敢回嘴,邁出去的腳步又撤了回來,吊梢眉揚得更高了:“做完了?做完了就能賴在繡房裏頭不走,打量我不知道你的鬼主意!就憑你,也想偷摸著學刺繡制衣?你做…”

她劈頭蓋臉的一頓罵,正罵到高處,卻聽身邊站著的陳如意悠悠開口:“餘師傅,掬月是我做主留下,讓她給我打打下手的。”

留這丫頭在繡房打下手?

餘惠娘聞言楞在原地,只覺得一股熱氣猛地沖上頭頂,連眉毛都僵在半空。

她張著嘴,喉嚨堵住只發出兩聲短促的氣音。

除了自己繡繃萬事不管的陳如意今日怎麽轉了性?她不是連熟手都嫌笨拙、連水蓮水月都難看上?

居然主動開口,要這個只會掃灑的雜役丫頭掬月給她打下手?!

“可她...她只是個粗使丫頭,打掃整理才是她的活...”

餘惠娘話沒說完,陳如意又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聲線依舊平靜:“這些活兒仍舊歸她,空餘的時間再來繡房,誤不了什麽事。”

她說著,又把目光投向掬月:“這般勞苦,你可願意。”

掬月不怕幹活,就怕沒活幹,更何況這些活都是為自己而幹,漲得都是自己的熟練度,她萬分願意。

她躬身行了一禮,歡歡喜喜地點頭:“掬月願意!”

掬月那丫頭答得痛快,連個眼神也沒給自己,分明是找到了靠山!一股悶氣在餘惠娘胸口沖撞,憋得她難受。

沒想到陳如意平時悶聲不響,今次只一件事就將她氣了個絕倒。

陳如意是老夫人請來府裏,聽說和老夫人身邊的鸞鴛嬤嬤是遠房親戚。

她惹不起。

餘惠娘深吸一口氣,猛地甩了袖子,動作大得帶起一陣歪風,刮得旁邊的線架晃了晃。

掬月留在繡房的事終於還是塵埃落定。

池蘭板著身子一本正經坐在繡架後頭,臉上卻憋著笑,沖掬月使眼色。

她自以為做得隱蔽,卻被陳如意看在眼裏。

“好了,你們剛剛都聽到了,大小姐和兩位姨娘的衣裙一共六套,時間緊,任務重。”陳如意對著三人交代,“衣裙的樣式都已經粗裁定下,接下來便是布片的刺繡。先要做的是大小姐的衣裙。”

榆木長板桌上已經擺好了幾塊裁剪好的布片,琥珀色蠶絲布的做抹胸,米色的紗料做長背心,白色的做三襇裙。

抹胸不必繡花,長背心的門襟和三襇裙的下擺都需要刺繡。

“門襟就繡團花紋樣,顏色以黃綠為主色,白青你來繡。三襇裙繡纏枝紋和萱草紋,顏色也是一樣,就是多加水粉一色,交給池蘭。對著花樣繡得仔細些,不要貪快就胡亂做了。”陳師傅把活計一一吩咐下去,用詞並不嚴厲,卻自有一股威嚴。

白青和池蘭各自稱是,領了料子,便下手動工。掬月站在一旁,安靜地等著,也不著急。

陳如意冷眼瞧著,對於她這樣泰然自若的模樣倒很是滿意,略一招手,淡淡地道:“跟我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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