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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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支撐起空間的，不是鋼筋水泥的柱子，是無數根粗細不一長短不齊。
顏色慘白或暗黃，以各種扭曲角度捆綁，拼接在一起的人骨，臂骨，腿骨，肋骨。
甚至是密密麻麻，空洞洞的骷髏頭，被某種粘稠的，暗紅色的物質像水泥一樣粘合，堆砌，形成一根根畸形兒恐怖的骨柱，猙獰的刺向黑暗的穹頂。
有些骨柱上還殘留著沒有完全剝離的，幹枯縮的皮肉和筋絡，在手電光下投下扭曲顫動的陰影。
是布局。
整個空間，被劃分涇渭分明，卻又透著詭異秩序的三個區域，像一條龐大而邪惡的生產流水線。
左側區域，是原料區。
這裏懸掛著數百張正在處理中的東西。
是皮。
人皮。
用長長的，頂端削尖的竹竿，從頸部或腋下的開口撐開，像晾曬漁網或者獸皮一樣，懸掛在從骨柱之間拉起的，粗大的鐵索上。
一張張，密密麻麻，幾乎填滿了整個左側空間的半空。
這些皮大多已經經過初步處理，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暗黃色或灰白色的，類似陳舊羊皮紙的質感。
但很多皮上，還清晰的保留著生前的痕跡。
青黑色的，盤繞的過肩龍紋身。
腰側淡紅色的，花瓣形狀的胎記。
後背大片陳年的，蜈蚣般扭曲的燙傷疤痕。
甚至有些皮的掌心，還能看到清晰的，屬於不同個體的掌紋和生命線……
它們在空中微微飄蕩，隨著不知從何處而來的，陰冷氣流的吹拂，那些皮的邊緣輕輕起伏，卷曲，發出之前聽到的那種類似皮革呼吸的，粘滯噗噗聲。
手電光掃過，能看見皮的內側，還殘留著沒有刮幹凈的暗紅色的脂肪和肌肉纖維。
有些地方還在緩緩滲出暗黃色，粘稠的油脂。
一滴，一滴，落在下方同樣鋪著厚厚一層黑色油脂和不明穢物的地面上。
發出嘀嗒，嘀嗒……
中間區域，是制作區。
這裏擺放著數十個簡陋的，用粗糙木板和鐵架搭成的工作臺。
每個工作臺上，都躺著一具東西。
是半成品。
是那些屍皮被初步處理，晾幹後，進行填充和塑型的地方。
最近的一個工作臺上，躺著一具剛剛蒙上皮的東西。
皮是從原料區取下來的，還帶著撐開的痕跡，被粗糙的縫合在一個人形的，用槐木和竹篾紮成的骨架上。
縫合的線是暗紅色的，浸透了某種粘稠液體的粗麻繩，針腳大而潦草，像孩童拙劣的縫補。
這具半成品還沒有臉，頭部的位置，蒙著的皮松松垮垮，五官的位置只是用炭筆潦草的畫了幾個圓圈和一道弧線，代表著眼睛，鼻子和嘴，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非人的詭異。
旁邊的工作臺，進度更快一些。
皮已經縫合的比較緊密，基本有了人形輪廓。
一個穿著臟汙圍裙，但動作僵硬，眼神空洞的人，正用一個長柄的勺子，從一個冒著熱氣，散發著濃烈甜腥和油脂味的大鐵桶裏，舀出大勺大勺暗黃色，粘稠，仿佛融化脂肪混合了棉絮和草藥渣滓的，不斷冒著氣泡的糊狀物，從那半成品的頸部的開口，灌進去。
那是填充物。
用屍油，棉絮，特定藥材和符灰混合熬制的，用來填充軀幹，賦予形體和重量的東西。
隨著填充物的灌入，那半成品幹癟的胸腹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充實起來，甚至微微起伏了一下，仿佛有了虛假的呼吸。
而在這數十個工作臺的最深處，靠近空間最裏側墻壁的位置，擺放著一個格外巨大的，格外精致的工作臺。
那個工作臺上，躺著個半成品。
它與其他的半成品都要高大，均勻，骨架似乎是用更好的木料制成，拼接的異常嚴謹。
皮是精心挑選過的，顏色均勻，質地似乎也更細膩，縫合的針腳細密整齊得多，幾乎看不見線頭。
它的四肢，軀幹比例協調，已經具備了清晰的人體輪廓。
但最引人註目的是它的臉。
那裏，沒有五官。
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
整張臉的位置，蒙著的皮被處理的異常光滑平整，像一個等待被雕刻的，空白的面具。
只有額頭正中央，用朱砂點了一個小小的，殷紅的圓點。
而它的提醒輪廓……
雲歲寒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具無面半成品上。
血液，仿佛瞬間凍結了。
那體型……
那肩寬……
那腰線……
那腿長……
與她自己，有七八分的相似。
右側區域，是失敗品堆放區。
這裏沒有工作臺，沒有人傀。
只有堆積如山的……東西。
是那些制作過程中出了差錯，或者不符合要求的殘次品和失敗品。
它們就像垃圾一樣，胡亂的丟棄，堆疊在一起，形成一座座大小不一的，緩慢蠕動，微微抽搐的肉山。
離得最近的一堆失敗品裏，能看到，一具人的上半身是個面容清秀的少女，皮膚白皙，但下半身卻胡亂拼接了一具皮膚松垮，布滿老年斑的，老人的軀幹和雙腿。
連接處用粗糙的黑線粗暴縫合滅穿著翻卷，露出裏面暗黃色，已經幹硬的填充物。
另一具，腦袋被縫反了，後腦勺朝前，一張扭曲痛苦的臉朝著後背，脖子以不可思議的乃是扭著。
還有一具，長了三只手，多出來的一只從肋下伸出，五指畸形的蜷曲著，指甲又黑又長……
它們大多殘缺不全，有的少了胳膊，有的缺了腿，有的五官錯位，扭曲，有的甚至身體各部位明顯不屬於同一人，被強行拼湊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褻瀆生命的，恐怖的弗蘭肯斯坦式的造物。
而此刻，這些失敗品堆，並非完全死寂。
它們還在微微的，有節奏的抽搐，蠕動著，像一堆尚未完全死透的，巨大的蛆蟲。
一些斷裂的肢體，無意識的滑動著。
一些扭曲的面孔，嘴巴無聲的開合。
一些空洞的眼眶，茫然的註視著上方……
整個空間，視覺，嗅覺，聽覺……
所有的感官，都被著極端邪惡，褻瀆，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秩序和產業規模的鏡像，沖擊的搖搖欲墜，幾乎要崩潰。
這裏不是什麽簡單的邪術巢穴。
這是一個工廠。
一個用人皮，人骨，屍油，魂魄作為原料，批量生產某種邪惡造物的，地下屍皮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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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色慘白或暗黃，以各種扭曲角度捆綁，拼接在一起的人骨，臂骨，腿骨，肋骨。
甚至是密密麻麻，空洞洞的骷髏頭，被某種粘稠的，暗紅色的物質像水泥一樣粘合，堆砌，形成一根根畸形兒恐怖的骨柱，猙獰的刺向黑暗的穹頂。
有些骨柱上還殘留著沒有完全剝離的，幹枯縮的皮肉和筋絡，在手電光下投下扭曲顫動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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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空間，被劃分涇渭分明，卻又透著詭異秩序的三個區域，像一條龐大而邪惡的生產流水線。
左側區域，是原料區。
這裏懸掛著數百張正在處理中的東西。
是皮。
人皮。
用長長的，頂端削尖的竹竿，從頸部或腋下的開口撐開，像晾曬漁網或者獸皮一樣，懸掛在從骨柱之間拉起的，粗大的鐵索上。
一張張，密密麻麻，幾乎填滿了整個左側空間的半空。
這些皮大多已經經過初步處理，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暗黃色或灰白色的，類似陳舊羊皮紙的質感。
但很多皮上，還清晰的保留著生前的痕跡。
青黑色的，盤繞的過肩龍紋身。
腰側淡紅色的，花瓣形狀的胎記。
後背大片陳年的，蜈蚣般扭曲的燙傷疤痕。
甚至有些皮的掌心，還能看到清晰的，屬於不同個體的掌紋和生命線……
它們在空中微微飄蕩，隨著不知從何處而來的，陰冷氣流的吹拂，那些皮的邊緣輕輕起伏，卷曲，發出之前聽到的那種類似皮革呼吸的，粘滯噗噗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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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地方還在緩緩滲出暗黃色，粘稠的油脂。
一滴，一滴，落在下方同樣鋪著厚厚一層黑色油脂和不明穢物的地面上。
發出嘀嗒，嘀嗒……
中間區域，是制作區。
這裏擺放著數十個簡陋的，用粗糙木板和鐵架搭成的工作臺。
每個工作臺上，都躺著一具東西。
是半成品。
是那些屍皮被初步處理，晾幹後，進行填充和塑型的地方。
最近的一個工作臺上，躺著一具剛剛蒙上皮的東西。
皮是從原料區取下來的，還帶著撐開的痕跡，被粗糙的縫合在一個人形的，用槐木和竹篾紮成的骨架上。
縫合的線是暗紅色的，浸透了某種粘稠液體的粗麻繩，針腳大而潦草，像孩童拙劣的縫補。
這具半成品還沒有臉，頭部的位置，蒙著的皮松松垮垮，五官的位置只是用炭筆潦草的畫了幾個圓圈和一道弧線，代表著眼睛，鼻子和嘴，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非人的詭異。
旁邊的工作臺，進度更快一些。
皮已經縫合的比較緊密，基本有了人形輪廓。
一個穿著臟汙圍裙，但動作僵硬，眼神空洞的人，正用一個長柄的勺子，從一個冒著熱氣，散發著濃烈甜腥和油脂味的大鐵桶裏，舀出大勺大勺暗黃色，粘稠，仿佛融化脂肪混合了棉絮和草藥渣滓的，不斷冒著氣泡的糊狀物，從那半成品的頸部的開口，灌進去。
那是填充物。
用屍油，棉絮，特定藥材和符灰混合熬制的，用來填充軀幹，賦予形體和重量的東西。
隨著填充物的灌入，那半成品幹癟的胸腹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充實起來，甚至微微起伏了一下，仿佛有了虛假的呼吸。
而在這數十個工作臺的最深處，靠近空間最裏側墻壁的位置，擺放著一個格外巨大的，格外精致的工作臺。
那個工作臺上，躺著個半成品。
它與其他的半成品都要高大，均勻，骨架似乎是用更好的木料制成，拼接的異常嚴謹。
皮是精心挑選過的，顏色均勻，質地似乎也更細膩，縫合的針腳細密整齊得多，幾乎看不見線頭。
它的四肢，軀幹比例協調，已經具備了清晰的人體輪廓。
但最引人註目的是它的臉。
那裏，沒有五官。
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
整張臉的位置，蒙著的皮被處理的異常光滑平整，像一個等待被雕刻的，空白的面具。
只有額頭正中央，用朱砂點了一個小小的，殷紅的圓點。
而它的提醒輪廓……
雲歲寒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具無面半成品上。
血液，仿佛瞬間凍結了。
那體型……
那肩寬……
那腰線……
那腿長……
與她自己，有七八分的相似。
右側區域，是失敗品堆放區。
這裏沒有工作臺，沒有人傀。
只有堆積如山的……東西。
是那些制作過程中出了差錯，或者不符合要求的殘次品和失敗品。
它們就像垃圾一樣，胡亂的丟棄，堆疊在一起，形成一座座大小不一的，緩慢蠕動，微微抽搐的肉山。
離得最近的一堆失敗品裏，能看到，一具人的上半身是個面容清秀的少女，皮膚白皙，但下半身卻胡亂拼接了一具皮膚松垮，布滿老年斑的，老人的軀幹和雙腿。
連接處用粗糙的黑線粗暴縫合滅穿著翻卷，露出裏面暗黃色，已經幹硬的填充物。
另一具，腦袋被縫反了，後腦勺朝前，一張扭曲痛苦的臉朝著後背，脖子以不可思議的乃是扭著。
還有一具，長了三只手，多出來的一只從肋下伸出，五指畸形的蜷曲著，指甲又黑又長……
它們大多殘缺不全，有的少了胳膊，有的缺了腿，有的五官錯位，扭曲，有的甚至身體各部位明顯不屬於同一人，被強行拼湊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褻瀆生命的，恐怖的弗蘭肯斯坦式的造物。
而此刻，這些失敗品堆，並非完全死寂。
它們還在微微的，有節奏的抽搐，蠕動著，像一堆尚未完全死透的，巨大的蛆蟲。
一些斷裂的肢體，無意識的滑動著。
一些扭曲的面孔，嘴巴無聲的開合。
一些空洞的眼眶，茫然的註視著上方……
整個空間，視覺，嗅覺，聽覺……
所有的感官，都被著極端邪惡，褻瀆，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秩序和產業規模的鏡像，沖擊的搖搖欲墜，幾乎要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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