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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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一聲沈悶到極點的爆響!

紙傀那用血線胡亂勾勒的、紙片般單薄的“身體”,竟然像一柄燒紅的鐵錘,狠狠砸進了子母傀鼓脹的腹部!

直接砸穿了那層透明的、包裹著“胎兒”的皮膜,砸進了裏面那個猙獰“胎兒”的身體裏!

“哇……”

“胎兒”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不似人聲的慘叫!

暗綠色、散發著濃烈屍臭的粘稠液體,混合著破碎的、分不清是什麽的器官組織,從被砸穿的傷口裏猛地噴濺出來!

子母傀前沖的勢子戛然而止,像一截被砍斷的木樁,僵在原地。

它腹部那個被砸出的大洞裏,紙傀並沒有停下,它那扭曲的、染血的“手臂”猛地探出,抓住洞內“胎兒”還在抽搐的殘軀,……

撕!

刺啦……

令人牙酸的、布帛混合著血肉被硬生生撕裂的聲音,響徹廠房!

那個兇悍的子母傀,那個讓春力陷入苦戰、讓伊凡蠱蟲失利的怪物,竟然被那個粗糙歪扭的小紙傀,硬生生從中間,撕成了兩半!

破碎的屍塊、粘稠的□□、斷裂的骨茬,嘩啦一聲散落一地,散發出更加濃烈刺鼻的惡臭。

而那個小紙傀,撕碎了子母傀後,只是晃了晃它那歪扭的、沾滿汙穢的“身體”,緩緩“轉”過“頭”……

它沒有頭,只有用血線胡亂點出的兩個點,但沈青芷就是感覺它在“轉頭”……

“看”向了周圍其他那些被這突如其來、血腥暴戾到極點的一幕驚呆了的子母傀。

它,和它身邊另外幾個剛剛“站”起來的、同樣歪扭猙獰的同伴,一起動了。

不是走,不是飄。

是撲!

是撞!

是撕!

是咬!

像一群被徹底激怒、失去了所有理智、只剩下最原始殺戮欲望的瘋狗,撲向了羊群!

不,不是羊群。那些子母傀同樣是兇物。

但此刻,在這幾個用血和瘋狂現場“紮”出來的紙傀面前,它們顯得……

那麽的笨拙,那麽的脆弱。

第二個紙傀,直接撞進了一個子母傀的懷裏,用它那歪扭的、紙片般的“身體”,像絞肉機一樣瘋狂旋轉、切割,瞬間將那個子母傀的上半身絞成了一團模糊的血肉碎末。

第三個紙傀,淩空躍起,用它那用血線勾勒出的、尖銳的“手”,直接插進了一個子母傀腹部“胎兒”的眼眶,狠狠一扯,將那個還在嘶鳴的“胎兒”連同一大串黏糊糊的東西,從母體裏硬生生扯了出來,摔在地上,瘋狂踐踏、撕扯!

第四個,第五個……

殺戮。毫無花哨、毫無美感、只有最原始暴力的殺戮。

廠房裏,瞬間變成了血肉橫飛的地獄。

子母傀的慘叫、嘶鳴、啼哭,混雜著紙傀撕裂血肉、折斷骨骼的恐怖聲響,像一場瘋狂血腥的交響樂,在空曠的空間裏猛烈回蕩。

暗綠色、暗紅色的液體四處噴濺,破碎的屍塊和內臟組織下雨一樣掉落,濃烈到令人作嘔的屍臭和血腥味幾乎凝成了實質。

而制造了這一切的雲歲寒,就站在門口這片血腥風暴的邊緣。

她沒動。

只是站在那裏,微微低著頭,看著自己還在緩緩滲血的指尖,看著指尖上那些暗紅色的、已經有些凝固的血跡。

她的胸口在劇烈起伏,呼吸粗重,額頭上、脖子上,青筋一根根暴起,清晰可見。

那雙眼睛裏沸騰的瘋狂和暴戾,在紙傀展開屠殺後,似乎稍微平息了一點,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近乎空洞的茫然,和……

一絲極細微的、被強行壓抑的、生理性的厭惡和恐懼。

她看著自己染血的手,看著這雙剛剛以最粗暴、最褻瀆的方式,撕紙、蘸血、造出那些猙獰殺器的手。

她的身體,很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喉嚨裏發出一聲壓抑的、極其輕微的幹嘔聲,但被她死死咬住嘴唇,憋了回去。

墻上,沈青芷怔怔地看著這一切。

看著那些兇悍無比的子母傀,在幾個歪扭紙傀狂暴的攻擊下,像紙糊的一樣被撕碎、被踐踏。

看著門口那個單薄的身影,在血腥的映襯下,顯得那麽孤獨,那麽……破碎。

看著雲歲寒低頭看手時,臉上那一閃而過的、近乎自我憎惡的茫然和恐懼。

她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比鋼筋貫穿身體還要疼。

那不是她認識的雲歲寒。

那個清冷、克制、帶著古韻和疏離感的雲歲寒,不會這樣。

不會用這種近乎自毀的方式,用血,用怒,用最原始的瘋狂,去制造那些只為殺戮而存在的怪物。

是她。

是她被釘在墻上奄奄一息的慘狀,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雲歲寒心裏那根一直緊繃的、維持著理智和“人”的界限的弦。

崩斷了。

所以,變成了這樣。

沈青芷張了張嘴,想喊她的名字,想對她說點什麽,但喉嚨裏依舊只有嗬嗬的漏氣聲,和不斷上湧的、帶著鐵銹味的血腥氣。

就在這時,最後一聲子母傀的慘叫戛然而止。

廠房裏,瞬間陷入了死寂。

只有濃重的血腥味和屍臭,還在空氣中彌漫。地上,是一片狼藉的、看不出原形的血肉殘骸。

那幾個歪扭猙獰的紙傀,站在屍堆中央,身上沾滿了暗紅暗綠的汙穢,它們“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像幾尊剛剛完成殺戮的、沈默的雕塑。

它們身上那些狂亂的血線,光芒開始迅速黯淡。紙張開始失去支撐,迅速變軟,變形,最後化作幾攤沾滿汙血的、皺巴巴的廢紙,散落在地。

雲歲寒似乎被這突然的死寂驚醒了。

她猛地擡起頭,再次看向墻上的沈青芷。

這一次,她的眼神裏,瘋狂退去,暴戾消散,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恐懼和……

一種近乎絕望的焦急。

她動了。

踉蹌著,跌跌撞撞地,穿過滿地狼藉的血肉殘骸,朝沈青芷沖了過來。靴子踩在粘稠的血泊和碎肉上,發出啪嗒啪嗒的、令人不適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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