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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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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狗了嗎

向殊意從會議室走出來時,外面天已經成了一片深藍色。

工位上除了被迫留下來加班的,基本上都下班了。

向殊意肩上挎著小包,電梯直達負一樓地下停車場,陰森森的還有點冷。

她捧著手臂上下搓搓,才想起自己忘記了祁勉的車牌。

向殊意晃了一圈,沒看見熟悉的車型,低頭給祁勉發信息:【你車停在哪兒呢?】

祁勉秒回:【28號位。】

向殊意揚起眉梢:【你不是在見我們領導?怎麽還秒回。】

【他廢話太多。】

【我學你摸魚。】

隔著屏幕,都能看出他那點兒並不自願加班的哀怨。向殊意沒忍住笑出聲,笑聲在空蕩黑暗的地下車庫裏竟然碰撞出回音。

她反應過來,默默捂住嘴。

手機在手心裏震動,祁勉又發了一句:【沒帶司機,去電梯間等,別凍著。】

向殊意不知不覺翹起唇角,高跟鞋往後小小挪動幾步,轉身準備往回退,險些撞進一個男人的胸膛。

向殊意嚇得心臟病都快出來了,趕緊低頭連聲說抱歉。

沒等來一句“沒關系”,卻等來一聲輕笑。

氣息鋪灑下來,鉆進她耳朵裏,癢絲絲的,心裏也癢絲絲的。

心臟再次躁動起來,比剛剛在會議室裏看見聊天框裏彈出的那句“等我”時,頻率更加劇烈。

向殊意擡起頭。

地下停車場的燈光並不那麽明亮,頭頂吊燈壽命告急,甚至開始忽明忽暗。

微弱燈光有一下沒一下地打在祁勉額頭上,眉骨上,冷白燈光透過他的發絲顯現出來。

“轟隆”一聲。

向殊意腦子裏突然一片空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直到祁勉帶了點笑意的聲音傳來:“看呆了?”

向殊意回過神,立刻往後大退一步。

祁勉微瞇著眼任她退後,卻始終盯著她以防摔倒。

向殊意磕磕巴巴:“你你你剛剛不是說你還在開會?”

祁勉雙手插兜,懶懶站在那兒。聞言輕聳肩膀,神色隨意:“不耐煩聽,跑路了。不明顯麽?”

向殊意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大領導發表感言到唾沫橫飛時,祁勉冷著一張臉站起來,像尊不好惹的大佛,“不好意思,今天的廢話我就聽到這裏。”

她被自己的腦補給逗樂了,沒忍住彎唇看向他。

視線相觸的瞬間,祁勉立刻扭頭躲開,隨手揉了下耳垂,望向電梯閃爍著的樓層紅字。

“我剛剛……”

向殊意剛起了個話頭,臉上笑意還沒散,便感覺祁勉用了些力氣將她拽走。

眼前一瞬間天旋地轉,僅存的一點兒燈光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空氣中濃厚的粉塵味,以及面前男人“砰砰”的心跳聲音。

黑暗中,她無聲地睜大了眼睛,才發覺她莫名被他拽進了無人的空蕩的樓梯間。

向殊意擡頭想問個明白,嘴上卻突然覆上來一只寬大而溫熱的手。

“噓,”祁勉壓低聲音,“有人來了。”

向殊意心臟也跟著往下沈,幾秒過後,果然聽見老化電梯門緩緩打開的吱呀聲響,緊隨其後的是熟悉的談話聲音。

“您說啟元那祁總今天突然趕來,又匆匆離開,是有什麽特殊用意?”

這是包總的聲音。

向殊意眨眨眼睛,看向祁勉。

包總那大喇叭,指不定能說出什麽損話。

他肯定想不到,他和大領導蛐蛐的核心對象,此刻正躲在距離他們不到一米的樓梯間裏。

向殊意只能默默祈禱,兩位領導能嘴下留情,千萬別說些太過分的。

馥郁的香氣透過她發絲,一股一股往上湧。向殊意幾乎整個人貼在他身上,身前柔軟不可避免地碰上他胸膛。祁勉不動聲色地垂眸,看見始作俑者毫無察覺,緊閉雙眼。

手心裏是濕熱的觸感,溫度透過肌膚傳遞到他手心。

有點癢。

祁勉艱難地將視線移開,下一秒便聽見外面清晰的談話聲:“老包,你怕什麽!一介小輩而已,不足為懼。不過是……”

談話聲音逐漸遠去,直到完全聽不見。

向殊意懸著的心終於死了,連帶著緊繃的肩頭也松懈下來。

她現在覺得自己像個人質,被地方老大脅迫。分明是領導嘴癢犯的錯,還得要她來說好話背鍋。

有沒有人在意一下,她還在和祁勉談生意啊!

“那什麽……”為了來之不易的合作不黃,向殊意努力組織好挽救話術,擡頭看向祁勉,“其實吧,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領導的觀念並不代表我個人的觀念……”

祁勉聞言偏過臉,好整以暇地看她:“那你說說,你什麽觀念?”

表忠心的時候來了。

向殊意眼神堅定,像個泥腿子:“祁總,你放心,我一直覺得你是個能力很強的領導。又親民,又有想法,一定能夠帶領啟元走向新的輝煌!”

說完她小聲嘟囔一句:“雖然脾氣不咋地、說話愛打啞謎以外,其他都還可以……”

祁勉拖聲拖氣:“沒偷著罵我吧?”

向殊意瘋狂擺手:“絕對沒!”

祁勉沒再多說什麽,松開她,才發現自己手心已經捂出細汗。

他雙手垂在身側,手指悄悄撚了幾下,聲音不太自然:“沒人了,走吧。”

向殊意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伸手撫撫胸口,沒註意到面前男人已經紅成一片的耳廓。

在地下停車場耽擱了一會兒時間,到達目的地下車時,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天上無聲無息下了細雨,在路燈光線下細密如絲,緩緩落下。

店裏員工遠遠便看見他們靠近,急忙小跑過來為他們開門。

店裏環境很貴氣,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香味。音響裏悠悠流出流水一般的鋼琴曲,暖氣撲面而來。

祁勉走進店門拍拍肩頭的雨珠,極其自然地伸手,幫她脫下身上的厚重外套。

向殊意沒感覺到不對,順著他動作脫下,又看著他將他和她的外套疊在一起,遞給一旁候著的店員。

已經開始看禮服時,她才反應過來,他們剛剛的動作自然到多麽離譜。

可祁勉看上去好像毫無察覺。向殊意不想顯露出她不太自然的神色和想法,只好也裝得雲淡風輕。

向殊意挑得眼花繚亂,祁勉更是一進門直接成啞巴,和她隔著半米的距離,跟在她身後,看上去還真像給她充足的選擇自由。

向殊意逛了一圈,扶著沈重的腦袋轉頭看向身後的男人。

祁勉立刻離她近了些,微微弓身,聲音慵懶而低:“沒見著喜歡的?”

不知是因為窗外細密的雨,還是因為店裏舒緩浪漫的音樂。

抑或是因為,兩人突然拉近的距離。

向殊意總覺得,今天的祁勉說話聲音好像格外溫柔,也格外繾綣。

向殊意睫毛微顫,悄悄往後退了一小步,輕聲說:“不是,太多了,選不出來。”

祁勉盯了她一會兒,直到她感覺自己體溫開始直線上升,才直起身問一旁離得遠遠的店員:“現在定制的話,明晚之前能出麽?”

店員神色為難:“祁總,這個真的有點趕,出不來的。”

眼看祁勉好像又要問些什麽,向殊意趕緊往前走了一步,手搭上他手臂,將他往後拉,“不用定制!就讓她們幫忙挑幾件我能穿進去的就行。”

祁勉緩緩回頭,動作有些僵硬,視線若有似無地落在她碰上他手臂的手上。

向殊意跟著垂頭,看見他視線所在,猛地把手縮回去,垂頭沒敢再看他。

店員為她量了尺寸,挑了幾件禮服擺出來供她挑選。範圍瞬間縮小,向殊意好選多了。

她挑了件魚尾連衣長裙,珍珠白色。店員幫她試穿,祁勉坐在外面等。

向殊意非常慶幸自己最近吃的不多,否則這個腰她真的塞不進去。

平常上班基本上是隨機生成惡心穿搭,是因為經常需要跑廣告,她才會正兒八經配一套西裝外套,只不過也是黑白灰三件輪流往身上披。

她從前跟著梅主管去過晚宴,也穿過禮服裙,但還沒穿過這麽貴的高定。

裙子看上去簡簡單單,其中設計卻繁瑣又覆雜。向殊意在店員的幫助下艱難穿上,隱隱發現自己胸前灌涼風。一低頭,才發現領口是低v領。

試衣間裏有一整面落地鏡。向殊意在店員的小聲驚嘆和誇讚中,不太好意思地望向鏡子。

鏡中女人面若桃花,瑩潤的肩頭、細細的手臂、平直的鎖骨,還有胸前若隱若現的溝壑,都大片暴露在空氣中。

向殊意脖頸修長,皮膚白皙,臉上因為店內暖氣透出自然的桃紅。她紅唇微張,和肩頭落下的黑色大波浪形成鮮明的色彩對比。

她望著鏡子裏漂亮得像顆珍珠的自己。

突然,很想看看祁勉的反應。

向殊意轉身掀開簾子,祁勉雙腿交疊,坐在正對著試衣間外的沙發上接電話。

一襲白裙的向殊意毫無預告地出現在眼前,祁勉整個人完完全全怔在沙發上。

向殊意後知後覺有點兒害羞,趕緊伸手捂住胸口,示意他先接電話。

可祁勉偏過頭對電話低聲說了句“再說”,便掛斷了,把手機放進口袋裏。

向殊意手臂貼著靠近心臟的位置,感受到其中難以抑制的緊張與雀躍。

祁勉站起身來,領口前系著的黑色領帶早就被他扯松了些,不再那麽規整。

他一步一步,沈穩地走到她面前停下。

“這件,還喜歡嗎?”

沙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向殊意頭皮發麻。

“喜歡。”

她擡起頭,和他對上視線,故作輕松以掩飾緊張顫抖的尾音,說:“漂亮嗎?”

祁勉雙手揣在兜裏,看上去一身生人勿近的防禦姿態,開口時,聲線裏卻溺著,她從未見到過的無限柔情:

“很漂亮。”

像是意識到話有歧義,他垂眸看她,又補了一句:

“……沒說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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