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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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7 章
“這撥人……”
周慎之壓低聲音，“是沖著銀子來的。”
王鶴齡看了一眼，那群江湖人對賬冊、對密信看都不看一眼，只盯著銀子搶。
誰擋他們搶銀子，他們就砍誰。
他點點頭。
周慎之微微揚了揚下巴，身邊的護衛立刻會意，不再跟那群江湖人爭銀子，而是專心地往袋子裏裝賬冊。
那動作，像是偷東西的老鼠。
王鶴齡那邊也一樣，他一邊盯著戰圈，一邊讓護衛趕緊搬。
他的人護著密信，往後退了幾步，把銀箱讓給那群瘋子。
那退步，退得很小心，怕驚動任何人。
灰影越來越少，二十個，變成十五個，十個，變成五個。
陳九渾身是血，還在拼殺，他的眼角餘光瞥見那兩撥人還在搬東西，眼神一厲——
他想沖過去，卻被絡腮胡子死死纏住。
“別走啊！”
絡腮胡子一刀劈過來，“老子還沒殺夠呢！”
陳九一刀劈過去，絡腮胡子又是側身躲過，陳九再劈，絡腮胡子再躲。
陳九連劈七刀，絡腮胡子連躲七次。
一步都沒退，一刀都沒還——
像是在逗一只發了瘋的狗。
他喘著粗氣，盯著這個絡腮胡子，“你們到底是誰的人？”
絡腮胡子咧嘴笑了，那笑容裏，什麽都沒有，他一揮手，那二十幾人殺得更瘋了。
終於，最後一個灰影倒下。
陳九站在一堆屍體中間，渾身是血，他握刀的手劇烈顫抖，他帶來的人——
全死了！
他擡起頭，死死盯著那個絡腮胡子，那雙異瞳裏充滿恨意——
那種恨，比殺意更濃，更烈。
“該我了。”話音剛落，絡腮胡子的刀已經到了。
第一刀，陳九舉刀格擋，虎口發麻。
第二刀，他後退一步，刀差點脫手。
第三刀——他根本沒看清刀是怎麽來的，只來得及側身，刀鋒貼著他肋下劃過。衣服劃開一道口子，皮肉翻卷。
三刀，他退了五步。
陳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口，又擡頭看向絡腮胡子，那雙異瞳裏，眼神變了——
是忌憚。
這個人，比他強。
而且強得多，強到他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還行，能接我三刀。”
絡腮胡子笑瞇瞇地看著他，“但爺玩膩了！不陪你玩了！”
接著他的刀又動了。
第一刀，挑飛他的刀，那把缺口卷刃的刀飛出去，插在三丈外的石壁上，刀身嗡嗡顫動。那嗡聲在石室裏回蕩，像最後的挽歌。
第二刀，劃開他的手腕。血噴出來，順著手臂往下淌。那血是熱的，濺在絡腮胡子臉上，他連擦都沒擦。
第三刀，捅進他的胸口。
陳九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刀。刀身沒入大半，只剩刀柄在外面。
血從傷口湧出來，不是流，是湧。暗紅色的，順著刀身往下滴，一滴，兩滴，三滴，砸在地上。
他擡起頭，看向絡腮胡子，那雙異瞳裏，光芒一點一點暗下去。
但那雙眼睛——
左眼深褐，右眼淺棕，死死盯著眼前這張濃眉環眼的臉，像是要把這張臉刻進骨頭裏——
刻進去，帶進棺材裏。
他嘴唇動了動，血從嘴角湧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衣襟上。
“你……到……底……是……誰……”
聲音含在血裏，斷斷續續，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絡腮胡子沒說話，只是看著他，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陳九的手擡起來，想抓住什麽，只抓到空氣。
他想往前走一步，腿已經不聽使喚，身體晃了晃——直直向後倒去。
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灰塵。
那灰塵飛起來，又落下去，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臉上，落在他那雙還睜著的眼睛上。
那雙異瞳還睜著，盯著礦洞頂部的黑暗，左眼深褐，右眼淺棕，在火光下閃了最後一下。
然後，滅了——死不瞑目。
石室裏，灰影全滅。
只剩下二皇子的殘兵、三皇子的殘兵，和那群江湖人。
周慎之靠在墻上，喘著粗氣，他身邊只剩三個護衛，個個帶傷。
他懷裏還抱著那半箱賬冊，抱得死緊，那箱子的邊角硌得他肋骨疼，他也沒松手。
王鶴齡被兩個護衛架著，腿上挨了兩刀，血順著小腿往下流。
那疊密信被他死死攥在手裏，信封上沾滿了血，那血把他的手指和信封粘在一起，分都分不開。
那群江湖人還在搶銀子，一袋一袋往身上掛，地上的銀錠被他們撿得幹幹凈凈。
一個江湖人甚至趴在地上，把滾到角落裏的幾塊碎銀摳出來，塞進懷裏。
那樣子，像是在刨食的野狗。
周慎之和王鶴齡對視一眼。
“走。”
兩人同時揮手，帶著殘兵敗將，貼著墻根往岔道口挪。
那挪動的樣子，像是怕驚動一群正在進食的狼。
那群江湖人還在搶銀子，有人為了一塊銀錠差點打起來，罵罵咧咧的聲音在石室裏回蕩。
沒人往這邊看。
周慎之最後一個退出石室時，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絡腮胡子正蹲在地上，從一具灰影屍體上扯下一塊玉佩，塞進懷裏，旁邊一個江湖人湊過來，遞給他一袋銀子，他掂了掂，滿意地點點頭。
自始至終，沒往這邊看一眼，像是根本不知道他們走了。
周慎之收回目光，消失在黑暗中。
礦洞裏，那群江湖人還在搶。
等他們把最後一塊銀錠裝進口袋，絡腮胡子才站起來，拍了拍手。
“差不多了，撤。”二十幾人扛著銀子，迅速消失在礦洞深處。
山峰上，三十道黑影聚攏。
十個人站在左側，懷裏鼓鼓囊囊。二十個人從山下上來，扛著一袋袋銀子。
絡腮胡子走在最後。
他走到一塊巖石前，靠上去，喘了口氣——
那口氣喘得很長，像是把這一個時辰的力氣都喘出來了。
然後伸手在臉上一撕。
一張薄如蟬翼的面皮被他扯下來，露出底下那張臉——
劍眉，薄唇，棱角分明，嘴角還掛著一絲沒散盡的笑意，那笑意比剛才那張臉上，深得多。
幽靈閣第三百七十一處暗樁“離”字號首領，離爻。
手下們見怪不怪，有人把那幾本冊子遞過來。
他把面皮收進懷裏，接過冊子，隨手翻了翻，火光映在他臉上，唇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十年的產量記錄。”
他點了點冊子，“林相這老狐貍，挖了多少，賣了多少，還剩多少，全在這兒了。”
手下湊過來：“頭兒，賬冊密信那些人搶破頭，結果咱拿的是這個？”
離爻沒回答，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裏，什麽都有。
他把冊子塞進懷裏，站起身，往山下看了一眼。
“收隊。”
三十道黑影從巖石後站起，無聲地滑下山峰。
身後，空洞的礦洞裏，幾十具屍體靜靜地躺著，那些屍體躺得橫七豎八，像是被隨手扔掉的破爛。
沒有人知道，這場廝殺從一開始，就只是一盤棋上的幾枚棋子。
而布局的人，從頭到尾，連面都沒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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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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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鶴齡看了一眼，那群江湖人對賬冊、對密信看都不看一眼，只盯著銀子搶。
誰擋他們搶銀子，他們就砍誰。
他點點頭。
周慎之微微揚了揚下巴，身邊的護衛立刻會意，不再跟那群江湖人爭銀子，而是專心地往袋子裏裝賬冊。
那動作，像是偷東西的老鼠。
王鶴齡那邊也一樣，他一邊盯著戰圈，一邊讓護衛趕緊搬。
他的人護著密信，往後退了幾步，把銀箱讓給那群瘋子。
那退步，退得很小心，怕驚動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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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九渾身是血，還在拼殺，他的眼角餘光瞥見那兩撥人還在搬東西，眼神一厲——
他想沖過去，卻被絡腮胡子死死纏住。
“別走啊！”
絡腮胡子一刀劈過來，“老子還沒殺夠呢！”
陳九一刀劈過去，絡腮胡子又是側身躲過，陳九再劈，絡腮胡子再躲。
陳九連劈七刀，絡腮胡子連躲七次。
一步都沒退，一刀都沒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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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喘著粗氣，盯著這個絡腮胡子，“你們到底是誰的人？”
絡腮胡子咧嘴笑了，那笑容裏，什麽都沒有，他一揮手，那二十幾人殺得更瘋了。
終於，最後一個灰影倒下。
陳九站在一堆屍體中間，渾身是血，他握刀的手劇烈顫抖，他帶來的人——
全死了！
他擡起頭，死死盯著那個絡腮胡子，那雙異瞳裏充滿恨意——
那種恨，比殺意更濃，更烈。
“該我了。”話音剛落，絡腮胡子的刀已經到了。
第一刀，陳九舉刀格擋，虎口發麻。
第二刀，他後退一步，刀差點脫手。
第三刀——他根本沒看清刀是怎麽來的，只來得及側身，刀鋒貼著他肋下劃過。衣服劃開一道口子，皮肉翻卷。
三刀，他退了五步。
陳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口，又擡頭看向絡腮胡子，那雙異瞳裏，眼神變了——
是忌憚。
這個人，比他強。
而且強得多，強到他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還行，能接我三刀。”
絡腮胡子笑瞇瞇地看著他，“但爺玩膩了！不陪你玩了！”
接著他的刀又動了。
第一刀，挑飛他的刀，那把缺口卷刃的刀飛出去，插在三丈外的石壁上，刀身嗡嗡顫動。那嗡聲在石室裏回蕩，像最後的挽歌。
第二刀，劃開他的手腕。血噴出來，順著手臂往下淌。那血是熱的，濺在絡腮胡子臉上，他連擦都沒擦。
第三刀，捅進他的胸口。
陳九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刀。刀身沒入大半，只剩刀柄在外面。
血從傷口湧出來，不是流，是湧。暗紅色的，順著刀身往下滴，一滴，兩滴，三滴，砸在地上。
他擡起頭，看向絡腮胡子，那雙異瞳裏，光芒一點一點暗下去。
但那雙眼睛——
左眼深褐，右眼淺棕，死死盯著眼前這張濃眉環眼的臉，像是要把這張臉刻進骨頭裏——
刻進去，帶進棺材裏。
他嘴唇動了動，血從嘴角湧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衣襟上。
“你……到……底……是……誰……”
聲音含在血裏，斷斷續續，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絡腮胡子沒說話，只是看著他，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陳九的手擡起來，想抓住什麽，只抓到空氣。
他想往前走一步，腿已經不聽使喚，身體晃了晃——直直向後倒去。
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灰塵。
那灰塵飛起來，又落下去，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臉上，落在他那雙還睜著的眼睛上。
那雙異瞳還睜著，盯著礦洞頂部的黑暗，左眼深褐，右眼淺棕，在火光下閃了最後一下。
然後，滅了——死不瞑目。
石室裏，灰影全滅。
只剩下二皇子的殘兵、三皇子的殘兵，和那群江湖人。
周慎之靠在墻上，喘著粗氣，他身邊只剩三個護衛，個個帶傷。
他懷裏還抱著那半箱賬冊，抱得死緊，那箱子的邊角硌得他肋骨疼，他也沒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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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江湖人還在搶銀子，一袋一袋往身上掛，地上的銀錠被他們撿得幹幹凈凈。
一個江湖人甚至趴在地上，把滾到角落裏的幾塊碎銀摳出來，塞進懷裏。
那樣子，像是在刨食的野狗。
周慎之和王鶴齡對視一眼。
“走。”
兩人同時揮手，帶著殘兵敗將，貼著墻根往岔道口挪。
那挪動的樣子，像是怕驚動一群正在進食的狼。
那群江湖人還在搶銀子，有人為了一塊銀錠差點打起來，罵罵咧咧的聲音在石室裏回蕩。
沒人往這邊看。
周慎之最後一個退出石室時，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絡腮胡子正蹲在地上，從一具灰影屍體上扯下一塊玉佩，塞進懷裏，旁邊一個江湖人湊過來，遞給他一袋銀子，他掂了掂，滿意地點點頭。
自始至終，沒往這邊看一眼，像是根本不知道他們走了。
周慎之收回目光，消失在黑暗中。
礦洞裏，那群江湖人還在搶。
等他們把最後一塊銀錠裝進口袋，絡腮胡子才站起來，拍了拍手。
“差不多了，撤。”二十幾人扛著銀子，迅速消失在礦洞深處。
山峰上，三十道黑影聚攏。
十個人站在左側，懷裏鼓鼓囊囊。二十個人從山下上來，扛著一袋袋銀子。
絡腮胡子走在最後。
他走到一塊巖石前，靠上去，喘了口氣——
那口氣喘得很長，像是把這一個時辰的力氣都喘出來了。
然後伸手在臉上一撕。
一張薄如蟬翼的面皮被他扯下來，露出底下那張臉——
劍眉，薄唇，棱角分明，嘴角還掛著一絲沒散盡的笑意，那笑意比剛才那張臉上，深得多。
幽靈閣第三百七十一處暗樁“離”字號首領，離爻。
手下們見怪不怪，有人把那幾本冊子遞過來。
他把面皮收進懷裏，接過冊子，隨手翻了翻，火光映在他臉上，唇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十年的產量記錄。”
他點了點冊子，“林相這老狐貍，挖了多少，賣了多少，還剩多少，全在這兒了。”
手下湊過來：“頭兒，賬冊密信那些人搶破頭，結果咱拿的是這個？”
離爻沒回答，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裏，什麽都有。
他把冊子塞進懷裏，站起身，往山下看了一眼。
“收隊。”
三十道黑影從巖石後站起，無聲地滑下山峰。
身後，空洞的礦洞裏，幾十具屍體靜靜地躺著，那些屍體躺得橫七豎八，像是被隨手扔掉的破爛。
沒有人知道，這場廝殺從一開始，就只是一盤棋上的幾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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