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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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息

碧雲天,黃葉地,初冬已至,文學院的銀杏率先染了金。滿樹金箔似的葉片綴在枝頭,風過處便蹁躚起舞,漫天飛旋的金黃落在肩頭、鋪在青石路上,擡眼是鎏金,低頭是碎金,目之所及,皆是絕美。

可祁如是的心情,卻與這初冬盛景格格不入。

《進擊吧,姐姐》的拍攝已全部殺青,她揣著寫得密密麻麻的隨訪筆記,回歸校園。斯嵐是結果導向的人,對她的要求簡單又直接——盡快將節目跟訪的一手成果,與專業理論深度結合,打磨出一篇足夠嚴謹的學術論文。

祁如是近來心思確實紛亂,日以繼夜地補充理論知識、整理資料、起草論文、和同門討論,倒不再話下;節目裏嘉賓們的觀點碰撞,現實中慕容夏夢的境遇,才是讓祁如是沒有辦法真正沈下心來的原因。

生活節奏也徹底崩了。三餐顛三倒四,常常忙到忘記進食,胃裏空了也只當是無關緊要的小事;作息更是晝夜顛倒,覺沒多睡,煙沒少抽。

偏偏徐思源這段時間也被工作纏得脫不開身,項目攻堅期連軸轉,縱使再擔心,也沒法時時刻刻守著她,只能靠微信叮囑提醒,可祁如是一旦紮進自己的世界裏,便連看手機的閑暇都沒有。

已是夜裏十一點。

書房裏的臺燈還亮著暖黃的光,祁如是盯著電腦屏幕上那段卡住的理論梳理,指尖的煙燃了半截,燙到手指才驚覺,隨手摁滅在煙灰缸裏。她已經這樣熬了不知道多少個夜晚,一旦沈浸進去,時間便成了最模糊的概念。

突然,“啪”的一聲響,筆記本電腦被合上。

祁如是驚得一哆嗦,茫然地仰起頭,視線好半天才從屏幕上的文字裏抽離。徐思源不知何時站在了桌前,身上還帶著初冬夜裏的清冽寒氣,手裏拎著那個她早就忘到九霄雲外的外賣袋——傍晚外賣員的電話,她只匆匆說了句“掛門把上”,便拋之腦後了。

還沒等她開口,徐思源的目光已經落在了桌角的煙灰缸上。那裏面早已堆滿了半截煙頭,濾嘴被咬得變形,煙蒂上沾著淡淡的口紅印,滿滿當當的,連缸沿都快盛不住了。

祁如是下意識地縮了縮手。下一秒,徐思源走到她身後,輕輕將她散落至腰間的長發攏到一起,用皮筋束成簡單的丸子頭,聲音卻驟然冷了下來,不帶一絲溫度:“去墻腳站著。”

“站多久,能不能等我先寫完這一段?”祁如是磨磨蹭蹭地站起身,嘴角微微一癟。

“別討價還價,現在不是你寫論文的時間。”徐思源轉身走到中控開關,將地暖打到適宜的溫度,“脫了衣服站。”

“好……主人幫我脫,還是自己脫?” 祁如是想緩和下氣氛。

“自己脫,”徐思源睨了她一眼,遞了條堪堪到大腿根的蕾絲睡裙給她,“換上這個。”

祁如是不敢再多言,趕緊接過睡裙換好,赤著腳,輕手輕腳地站到了墻腳。面壁而立時,周遭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紛亂的思緒反倒漸漸沈澱下來,那些被論文和壓力攪得一團糟的念頭,竟慢慢清晰了幾分。

但徐思源並未再理會她,徑直走回書桌後坐下,翻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專註地處理起未完成的工作。

可祁如是只要稍稍一動,哪怕只是肩膀無意識地晃了晃,身後便會傳來一聲冷冽的提醒:“站好,別動。”

站了許久,濃烈的困意一陣陣襲來,祁如是昏昏欲睡,腦袋不受控制地一點一點,險些栽倒在地。這時,她忽然感到一只微涼的手,輕輕嵌入了睡裙下擺,支起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小九,好得很啊,站著也能睡著。這倒不像懲罰,反倒成了獎賞了。”

“啊……”祁如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觸碰嚇得一哆嗦,身子猛地一顫,聲音裏帶著濃濃的哭腔,“不是的,主人……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有點困了……”

“現在想起來困了?早過了睡覺的點了,過了點不睡,就別睡了。”徐思源的語氣不帶半點溫度,眼眸裏也暖意全無,“手舉高,貼在墻上。”

祁如是慌忙照做。

徐思源俯身靠近,手心壓住她的腰窩處往下輕輕一推:“塌腰。”

祁如是幾乎整條手臂都貼到了冰涼的墻上,腰背和墻面成了直角,臀部不由自主地微微翹立著。因為睡裙實在太短,布料又絲滑,臀部幾乎全都露在了外面。

徐思源的巴掌毫不客氣地落了上去,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不要……”疼痛還在祁如是能忍受的範圍內,但她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徐思源耐心地糾正她,語氣也聽不出情緒:“是報數,不是求饒撒嬌。”

緊接著,又是清脆的一掌。

“1……”祁如是吸了吸鼻子,強忍著眼淚,乖乖報出數字——她心裏門兒清,之前沒數的那掌是不算的。

直到數完十下,祁如是已經哭得眼淚汪汪,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嘴裏還小聲嗚咽著,沒得到允許,所以不敢說多餘的話。

“保持住姿勢,”徐思源退後兩步,抱臂站在原地,目光沈沈地看著她,“現在給我說說,錯在哪兒了。”

“主人……”祁如是哽咽著,喚她。

徐思源只是屏息等著。

“主人……”

“想好了再編。”

“我沒想編……”

盡管已經習慣了徐思源的凝視,但這個姿勢依舊讓祁如是覺得羞恥,臉頰燙得能燒起來,伴隨著羞恥而來的,還有那處不受控制的涓流。

“一天抽煙超過了三支……”她聲音很小。

徐思源伸出手,輕輕按了按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卻仍是滿滿的壓迫感,讓她不得不保持著挺直腰背的姿勢。往日裏,這樣的姿勢對她來說輕而易舉,但剛剛挨過巴掌的臀部,稍稍一動就扯起一種帶著羞恥感的微疼,讓她很難維持心緒的平和,所以身子也不自主地顫抖。

“大聲點兒,一次說完,別像擠牙膏似的,”徐思源的聲音冷了幾分,頓了頓又補充道,“爽快點兒,興許能早點結束。”

徐思源說著,手輕輕撫上剛剛的巴掌印。不是不心疼的,但是她此刻斷然不能表現出來。

“吃飯不按時……吃飯不夠份量……還有……還有熬夜趕作業忘了按時休息……”她越說聲音越小,雙腿早已開始發軟,卻被徐思源的腿穩穩抵住膝蓋,半點都動彈不得。

徐思源繼續問:“還有呢?”

“啊?”祁如是陷入幾秒沈默,才幾不可聞地說道,“因為,因為這幾天寫論文寫不出來……”

徐思源打斷她:“我不要聽原因。”

“就……□□了。”最後一句多少帶著自暴自棄。

徐思源臉色微變,她其實是詐一詐祁如是,沒想到竟然真的還有。徐思源沒想到她最近的壓力竟然大到不僅生活紊亂,而且還需要□□來釋壓——看來自己最近對她的關心和管束著實不夠。

“主人……罰夠了嗎?”祁如是帶著濃重的哭腔,聲音裏滿是哀求,雙腿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你還能問出這句話,就證明罰得還不夠。”徐思源沒有松口,語氣依舊嚴肅,“撐住,再站30分鐘。”

“嗚……”她嬌滴滴地嗚咽。

“不許發聲。”徐思源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每多說一個字,就加10分鐘。”

祁如是感受到徐思源是真的很生氣了,終於不敢再撒嬌求饒,也不敢再亂動,只是咬著唇,強忍著身體的酸軟和心裏的酸澀,硬生生撐著,眼淚一顆一顆地滴落在地板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直到聽見徐思源說“過來”,那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是赦令。她才拖著早已麻木的雙腿,一步一晃地挪到徐思源身前,乖乖跪坐在地毯上,仰著頭看她,眼裏還含著未幹的淚水,睫毛濕漉漉的,宛然一只眼紅紅的小白兔。

“還生氣嗎,主人?”她把頭輕輕擱到徐思源的膝上,聲音軟軟糯糯的,滿是討饒的撒嬌意味。

“你說呢?”徐思源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裏的冷意消散了不少,“總是這麽作踐自己的身體,能讓我省點心嗎?上來,趴好。”

祁如是撐著沙發扶手慢慢爬上去,乖乖趴好,自覺自動地將臀部墊到徐思源腿上。

徐思源用掌心幫她輕輕揉散著臀部的紅腫。揉了好一會兒,見紅腫稍稍化開,才停下動作。

“下次沒有我的允許,再自己碰這裏,你知道後果。”徐思源的語氣重新變得嚴肅起來。

祁如是心裏一驚,當初立規矩時,徐思源就明確說過,未經主人同意□□的話,至少三個月不會再碰她,也不會再給予任何親密安撫。

“主人,我再也不敢了。我會忍住的。”她慌忙表態,聲音裏還帶著未平覆的哽咽。

“我不是要你忍。”徐思源差點被她氣笑了,指尖劃過她的背脊,“你有需要可以隨時找我。我最近工作是忙,但還不至於連關心你的時間都沒有。以後再覺得壓力大,或者有任何不舒服,第一時間告訴我,不準再自己扛著,忍著。”

“對不起……”

“我要聽的不是這句。”

祁如是知道徐思源是真的為她好,那些看似嚴厲的懲罰,從來都藏著藏不住的疼惜——就像剛才罰站時悄悄開足的暖氣,還有打在臀上的巴掌,都在她能承受的範圍以內。

“我知道錯了,主人。以後我一定按時吃飯,保證每餐都吃夠份量,不熬夜,作息規律,不□□,抽煙也……最多每天一支。”

徐思源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滿意了她的回答——看著這只雙眼蓄滿淚水的小白兔,她想不原諒也不行。

她的目光落在祁如是依舊泛紅的臀部,收回手,起身說道:“躺好,我去給你拿藥膏。”

祁如是依言乖乖趴好,臉頰貼著柔軟的沙發墊,感受著身後溫柔的註視,心裏又暖又澀。

徐思源很快取來一支活血化瘀的藥膏,還溫了杯熱牛奶,拿了幾塊松軟的華夫餅。

“先喝點牛奶,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她把牛奶杯遞到祁如是面前,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喝完,又吃了兩塊華夫餅,才讓她重新趴好,給她上藥。

“下次再這樣,就不是十下了。”徐思源為她塗抹著藥膏,“還有下次的話,不腫是不會停的。”

“知道了,主人。”祁如是心底居然有點期待腫起來的樣子,但她現在還是怕的,故而嘴上還是挑了徐思源樂意聽的話說,“小九以後什麽都聽主人的,再也不惹主人生氣了。”

“你每次認錯都很快,但就是不會改。”徐思源當然看穿她的小心思,但也不願意說破,揉完最後一下,才俯身在她耳邊低語,“不管怎麽樣,身體是第一位的,其他人、其他事情再重要,也不能以透支健康為代價。”

“我知道了,我會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祁如是轉過身,伸手抱住徐思源的腰,把臉埋在她的懷裏,感受她平穩有力的心跳。

“還是想提醒你,規矩既然立了,就得守住。你向來不是最擅長守規矩嗎?為什麽現在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壞規矩?那規矩就失去了意義,你也就不需要主人的管束了。你懂我意思嗎?”

“不,我要主人,想要主人管著我。我會好好守主人的規矩,會聽主人的話。”祁如是急忙表態,雙臂抱得更緊了。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徐思源捏住她的下頜。

祁如是用力點頭,將臉埋得更深,感受著懷裏的溫暖和安心——有這樣一個人牢牢把她放在心上,用嚴厲卻溫柔的方式管束她、愛護她,或許,這就是她對抗所有壓力和焦慮的最大底氣。

“那主人,現在可以……要我了嗎?”

徐思源沒有說話,彎腰將她抱進懷裏,吞沒了她的唇,代替了自己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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