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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鶴庭,祁如是感到一股“無事一身輕”的自在與快樂,不用上班,也不用社交,天天看到的都是自己願意見到的人,所以平凡的一天也很如意。

這份舒心愜意,離不開徐思源的處處妥帖。為了方便她讀書學習,徐思源特地找人改造了書房,將原先笨重的老板桌換成了一張寬大平整的實木書桌,又添置了新的實木書櫃,把她新買的書籍都碼了進去。現在家裏的書房,儼然成了一座專屬於祁如是的小型圖書館。

祁如是想起在D國時,自己讀過弗吉尼亞·伍爾夫的《一間自己的房間》。現下,她覺得自己再也無需漂泊,再也無需不安,終於有了一間可以安放身體和靈魂的房間,在這裏,“不必行色匆匆,不必光芒四射,不必成為別人,只需要做自己”。這裏也是她最幸福的一隅。

每天,祁如是都足不出戶,在門口目送徐思源去上班,然後便一頭紮進書房裏,書一拿起來就如入無人之境。有時候,連餐食都是林葉送到書房,但往往是下一餐送進來,上一頓的還原封未動。如此幾日,林葉實在沒辦法,只好向徐思源通風報信。

這天,祁如是正在看參考教材,背記那些拗口的名詞解釋。書房的門忽然開了,她正閉眼構建自己的記憶小屋,嘴上嘀咕了聲:“林姐,你放哪兒吧,我一會兒吃。”

卻並沒有聽到預料之中離開的腳步聲,反而感到一股氣息迫近自己,越靠近,越熟悉。

啊,完了。

祁如是慌忙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合上書,仰起無辜的雙眸,含情脈脈地喚了聲:“姐姐……怎麽是你。”

“看書看得茶飯不思,嗯?”徐思源把餐盤擺到她面前,瓷盤與桌面相觸,發出一聲輕響,她的尾音微微上揚,盡力克制著不悅,“祁如是,現在我說話,你都當耳旁風。好得很。”

祁如是心頭一怵,最怕突然被她喊大名,那種莫可名狀的酸澀一下沖到胸口,比害怕更多的是委屈,她指尖下意識地摳了摳書本的邊角,只敢小聲嘟囔:“姐姐,我沒……”

“坐下,吃飯。”

如此簡短,顯然是一個命令。

祁如是乖乖落座,一聲不吭地拿起筷子開始扒飯。白瓷碗裏的牛肉滑蛋還冒著熱氣,她卻味同嚼蠟,只機械地往嘴裏送著食物。

“最近我公司事多,沒空趕回來陪你吃飯,是我的問題。”徐思源似在幫她找補,但下一句卻變了腔調,“但你如果需要我看著才能吃飯的話,我只能天天帶著你一起去上班了。剛好公司也有資料室,你在那兒待著也挺好。”

“不用了,姐姐。”她連連搖頭,才不想去群非科技,被人圍觀呢,“我保證今後都按時用餐,絕不拖延。真的,姐姐。”

吃飯不說吃飯,偏說用餐——簡直形同用藥。祁如是對食物的欲望和需求素來極低,但徐思源沒法任由她這樣枉顧自己的健康,蹙著的眉頭始終沒有松開。

“行,那再給你一次機會。”徐思源伸手,幫她把耷拉在眼前的劉海挽到耳後,“林姐做的東西怎麽都比食堂或者外賣好吧,你想吃什麽可以提前跟林姐說,她都會給你做。你太瘦了,再瘦下去,我就得送你去醫院或者什麽增肥訓練營了。”

哪有什麽增肥訓練營……

“好,我記住了。”說話間,祁如是已經扒完了碗裏的飯,乖巧地把餐盤推到桌邊,又揚聲找了林葉進來幫忙撤下。

“姐姐,今天怎麽這麽早就回家了?”祁如是明知故問——當然是林葉告訴了她,回來抓自己現形的。

“帶了工作回來,想著在家裏加班也是加班,還可以多陪陪你。”徐思源情不自禁地捏了捏她浸血的耳垂。

“謝謝姐姐惦記。”祁如是眉眼彎彎,得了臺階就趕緊下,轉身又坐回書桌前,心滿意足地接著背她的名詞解釋。

徐思源看了看她,甚是喜歡她埋頭讀書的模樣,像徐志摩詩裏說的,“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不勝涼風的嬌羞”。

徐思源調亮了燈光,坐到她身旁,打開筆記本電腦,繼續處理工作。一時間,書房裏只剩下鍵盤的噠噠聲,與書頁翻動的沙沙聲,交織成一曲悠揚而動人的和弦。

祁如是默記完一串名詞解釋,偷偷擡眼瞄了瞄徐思源,她正專心致志地盯著電腦屏幕,時而凝神思索,時而繼續打字。徐思源沈浸在工作中,表情沈靜又專註,側臉的線條精致而有鋒芒,祁如是始終覺得從側面看她的臉,靈動如一只狐仙,特別的攝人心魄。祁如是心蕩神搖,她合上教材,隨手取了本近旁的散文集,悄聲往徐思源身邊挪了挪,趁她打字的間隙,躥到了她身上。

徐思源被突如其來的重量壓得微微一頓,挑眉看她:“你這是?”

祁如是分腿坐到在她身上,與她面對著面,甫一開口,聲音軟得像棉花糖:“凳子硬邦邦的,坐久了有點腰疼,還是姐姐腿上坐著舒服。”

這只小白兔,倒真是會挑地方。徐思源捏了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軟塌塌的,比聲音更像棉花糖。

祁如是雙手繞過徐思源的脖頸,把頭輕輕擱到她肩上,竟真的優哉游哉地翻閱起手中的書來。

虧她看得進去了。

“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徐思源心裏嘆道。可這軟軟糯糯的一團窩在懷裏,讓她是一點兒脾氣也沒有。

“這樣不是挺好的嘛,也不影響姐姐用電腦。”祁如是的氣息全落在她的耳畔。

不影響——才怪!徐思源只覺喉間發緊,握著鼠標的手都有些不穩,她索性將筆記本合上,在祁如是的臀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不想用電腦了,讓我用一下你。”

“用我做什麽……”先挑火的人卻先慫了,祁如是縮了縮脖子,把臉埋進她的頸窩。

“你說做什麽。”徐思源的狐貍眼裏全是魅惑和征服欲,伸手托住她的腿彎,稍一用力,便將她整個人都放到了桌上。

這張書桌是真大,祁如是躺在上面不過才占據了五分之一。她用手扒住桌緣,想要下桌。

“不要在這兒,姐姐……”祁如是嬌呼,那雙濕漉漉的小兔眼,看上去更像是邀請狐貍來馴服她了。

徐思源輕輕咬了咬她俏麗的鼻頭,雙手往兩邊按住她的手腕,將她仰面扣在桌上,俯身上前覆蓋住她,灼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臉上:“這會兒可由不得你了。”

“姐姐,在這裏做……我以後還怎麽靜心在這裏看書呀!”祁如是整個人都被她箍住,無法動彈,嘴裏說的什麽,已然不重要。

“那我可管不了,靜心什麽的,小九自己想辦法吧。”徐思源已經著手剝她的外衣,指尖劃過她細膩白皙的肌膚,惹得她一陣輕顫,“火可是你自己挑起來的,總得負責滅了。”

說不過,便只好繳械投降,祁如是撐起上半身,翹翹的鼻頭輕輕皺了皺,伸手勾住徐思源的脖頸,主動湊上去,在她唇角輕輕啄了一下,有如一片柔軟的羽毛拂過心尖。

這一吻,卻像是徹底點燃了燎原的火種。徐思源扣住她的後頸,著力加深了這個吻。唇齒相依之間,祁如是的身子已經軟得像一池春水,隨波蕩漾,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徐思源的襯衫衣角,呼吸也漸漸亂了節拍。

“小九今天也是心火難耐呀,”徐思源稍稍退開,指腹摩挲著她泛紅的唇角,手指嵌進她的唇裏,“張嘴。”

祁如是服帖地含住徐思源的手指,餘光正好瞥見剛剛看的那本散文集,一行墨字赫然映入眼簾,“像我愛你那樣,用力愛我,狠狠愛我”。她不由地想,加繆就是個戀愛腦,自己也是。

徐思源的手指翻動了一下,大拇指使了些勁,捏住她豐盈的下唇,顯然是怪她又分心了:“寶貝,你這個關鍵時候走神的習慣,怎麽總也不改。這樣可不乖哦,小九。”

祁如是深深吸住她的手指,抱她更緊,將她的左耳貼近自己的臉龐,才松開唇,吐氣如蘭:“沒走神,我是在想……自己這顆只戀姐姐的腦子,是怎麽長的。”

話音未落,唇瓣便被徐思源再度封緘。灼熱的吻重重地落下來,祁如是更加強烈地感受到她不容抗拒的占有與毋庸置疑的溫柔。

“小九,會說話就多說些,姐姐愛聽。”徐思源雙手按住她的膝頭,緩緩往兩邊分開,俯身埋首,吻一路向下,綿綿密密。

是愛,是暖,是溫存,是熾熱。

“姐姐,小九會一直一直愛你,就像……你愛我這樣。”

毫無保留,用盡全力。

窗外早已更深露重。祁如是在彌漫著書香的房間裏,再次在徐思源的引導下,感受到至臻至純的歡愉。她覺得滿屋藏書、萬千詞匯都描摹不出這樣的繾綣與心醉,又或者是她才疏學淺,實不知要何等博覽群書、滿腹經綸的人,才能道盡這入骨的情根深種、難舍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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