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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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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拜

星期五一早,祁如是頂著重重的黑眼圈到了辦公室。前一晚的徐思源實在是不講道理,一言不合就往她身上撲,不知道是受了什麽刺激。要不是兩人還有殘存的理智,睡了一兩個小時,那這天的班也都不用上了。

“小祁姐,早啊。咦,小祁姐昨晚是不是進行了什麽激烈的……”慕容夏夢的嘴真是沒有把門的,不過得虧她提醒,她才發現自己脖頸上好幾處印記,粉底液都沒有覆蓋住。

慕容夏夢倒是好人做到底,從自己包裏拿出一盒氣墊霜:“小祁姐,我的色號應該比你的深一點兒,用我的補一下吧。”

祁如是道了聲謝,接了過來,她確實需要補補妝,就不跟慕容夏夢見外了。

快到年底了,國內合作處的工作似乎沒有那麽多,可能各方面都在忙著準備跨年,沒工夫來談什麽合作吧。只有慕容夏夢因為要處理年終總結一類的事情,相對忙一些。隔壁辦公室兩個小夥倒是主動,隔三差五地出差在外。處長莫奕最近忙著他自己的科研課題結題還有幾個博士生答辯的事情,大半時間都在原來的學院待著,見空或有事的時候,才到處裏來。

祁如是每天都以協助慕容夏夢處理事務性工作為主,有時也會主動關註學校和各個學院的新聞動態,看看是否有關於校企合作的消息,因為學院自己拉來的企業合作常常會忘記主動報告,所以需要她自己去收集情報。

這樣的日子又過了大約半個月。

有天快下班的時候接到了藍青雲的電話,說的是生命科學學院星期五晚上要舉辦團拜宴,院裏面邀請各位老師攜家眷一同出席,所以藍青雲希望祁如是能夠與他共同出席。祁如是想了想,還是應了下來。

掛了電話,祁如是第一時間發微信告訴了徐思源。

【9:後天晚上,生科院舉辦新年團拜會,我答應了他陪同參加。】

【X:好。我們也收到了生科院的邀請,我應該也會去。】

祁如是覺得徐思源還是不去的好,眼不見為凈嘛,但這話不可說與她知。

出於尊重和維持體面,祁如是星期五上班的時候特地帶了兩套適合會客的衣裙。徐思源送她上班的路上,一句話也沒同她說,祁如是也默默受了,不想無端端地觸她的逆鱗。

這樣的修羅場,不曉得還要經歷幾次。可是,到了晚上,祁如是才發現,更生氣的是她自己——因為,徐思源竟然是以程群非女伴的身份出現在團拜會現場。

生科院在雲來餐廳包下了二樓的宴會大廳,以自助宴的形式舉辦這次團拜會。祁如是陪著藍青雲,與學院領導、同事逐一寒暄的時候,看到程群非和徐思源從門口進來。

將近一米九的程群非本來在人群中就格外顯眼,他身穿淺灰色的高定西裝,搭配紫色格紋領帶,熨帖的西裝褲凸顯了他修長筆直的腿,銀絲邊眼鏡後的目光如炬,鼻梁高挺,唇線分明,自帶一種沈穩儒雅的氣場。身側的徐思源穿了一身深葡萄紫的高定禮服裙,十分得體且襯她,她身姿高挑,清冷的丹鳳眼似乎恒久蒙著一層讓人看不透的薄霧,精心搭配的珍珠鉆石項鏈更顯出她的品味,宛若一朵讓人不敢隨意靠近的高不可攀的黑玫瑰。

他倆的出現讓原本喧囂的大廳頓時都安靜了幾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一對耀眼的身影所吸引。不由得讓人感嘆,象牙塔和華爾街之間還是有頑固壁壘的,財富與學識、美貌與內在,或許很難兼修。

許立敏親自上前相迎:“歡迎程董和徐女士。”

程群非同許立敏握了手:“感謝許院長的邀請,很榮幸能來參加貴院的團拜會。”

這時,藍青雲也領著祁如是走上前:“好久不見,程董事長、徐秘書。”

程群非又與藍青雲握了手:“是啊,好久不見,上次簽約儀式也沒有見到您本人。實驗室進展如……”

程群非接下去說了什麽,祁如是完全沒註意聽,她故意站到藍青雲側後方一點,避開徐思源的目光。她不想看徐思源,也不想讓徐思源看到她,實際上她現在不想讓任何人看到她。

祁如是神思恍惚,不小心灑了些紅酒在裙擺上,剛好借機道:“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祁如是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忍到衛生間,才終於讓淚掉下來的。她有時候都快忘了,徐思源也是一個如此優秀而美麗的女子,她有點不願去想,在這十年裏,徐思源有多少次以這樣的身份陪同程群非出席大大小小的場合。並且,更讓祁如是難受的是,她發現自己連質問的立場和資格都沒有,畢竟她才是那個走了十年還嫁作人婦的人。

有那麽一瞬間,祁如是強烈地覺得,自己配不上徐思源。或許,這才是她適才失魂落魄的真正原因。

祁如是躲在廁所隔間裏,不敢哭出聲,從手包裏翻出一支煙,正準備點上。

“開門。”是徐思源的聲音。

祁如是屏住呼吸,不敢輕舉妄動。

“快點,別讓我動手。”

門開了,徐思源也擠到狹小的隔間裏。

祁如是一手還舉著煙,不知該不該點著,但心裏難受得很,索性當徐思源不存在,自暴自棄地點燃了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徐思源猝不及防地從她手裏奪過煙,也放到嘴邊吸了一口。祁如是正要張嘴說點什麽,卻被徐思源的吻堵上。徐思源口裏的煙,全部過渡到她的嘴裏,祁如是被嗆得連咳了好幾聲。

祁如是低聲怒吼:“你是不是有病!”

有病,這可能是祁如是能說出口的最不文明的話了。

“為什麽生氣?剛剛為什麽不理我,也不看我?”徐思源托起她的下巴。

明知故問。祁如是沈默地接過她手中才燃到一半的煙,一聲不吭地抽著。

“我這是工作需要。你陪你前夫,我都沒有說什麽。”徐思源仿佛在向她解釋,又像是在爭辯。

生氣就是生氣,吃醋就是吃醋,有什麽道理可講。

你那麽明艷動人,往多金又帥氣的董事長身邊一站,誰不認為你倆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祁如是把這番話在自己腦海裏過了一遍,權當是講過了。

“小九,我希望你明白,我的人我的心都只屬於你。”徐思源的手撫上她的額發,輕輕撥弄。

祁如是:……

天哪,這朵高嶺之花居然說自己只屬於她。可是,她配嗎?

“更重要的是,我只喜歡你,只鐘情你,也只要你。這麽多年了,是我不夠堅定,還是你看不明白?”

祁如是不爭氣的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簌簌地往下掉。

徐思源連忙幫她擦拭:“這時候哭,最好仰著頭,盡量少讓眼淚弄花你的妝。”

這人真是……過分,到底是誰讓她哭的,心裏沒數嗎?

見到祁如是扔掉煙頭,若有似無地笑了笑,徐思源才微微松了口氣,再次吻上她的唇,確認彼此的心意。

祁如是被親得差點要斷氣,她其實還是很介意,但畢竟要顧全大局,所以心裏忍了再忍,才說:“回去吧,團拜會要開始了。”

徐思源點點頭。兩個人走到洗手池前,徐思源細致地幫她整理好了頭發和衣裙,補了點妝,才一前一後地回了宴會廳。

“怎麽去了這麽久?”藍青雲問。

“裙擺上的紅酒漬弄不掉,算了,就這樣吧。”祁如是答。

臺上的許立敏簡單地總結了學院一年的工作,感謝了教職員工及家屬,最後還特地向群非科技致了謝。

接下來的主要活動就是吃好喝好。

今天藍青雲不知道怎麽回事,一直緊跟在祁如是身邊,她忍不住問:“你總跟著我幹嘛?自助餐應該可以各吃各的吧。”

“平常想見你一面也很難。”

平常也沒什麽見面的必要吧。祁如是問:“有事?”

“你……現在住哪?是不是有新的對象了?”

關他什麽事?祁如是白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說:“藍教授管得有點太寬了吧,擺正自己的身份比較好。”

藍青雲發現,祁如是自回國之後變化很大,不再是之前那個有點唯唯諾諾,他說什麽她都不大反駁的姑娘了,今時今日讓人感覺牙尖嘴利,能說會道,自己還真不是她的對手。

而且——藍青雲發現,祁如是今天的目光一直追隨著程群非,從他進入宴會廳開始直到現在,莫非……但藍青雲不想開口問她,因為他並不想證實自己的想法,情願假裝沒看到。

直到宴會結束,祁如是都沒再跟藍青雲講過什麽有營養的話,眼神也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過徐思源。倒是徐思源,今天不知道怎麽的,看都不看她,一直陪著程群非。

宴會散場,賓客們都陸續離場。藍青雲和祁如是兩個人並肩出來,剛好在門口碰到等車的程群非和徐思源。

藍青雲此刻並不想跟程群非打招呼,他低聲問祁如是:“你住哪兒?我送你回去,或者幫你叫車?”

祁如是無視他,直接朝一旁的徐思源說:“老同學,我跟你順路,能搭你的便車嗎?”

徐思源也是一楞,旋即道:“沒問題,我現在叫代駕把我車開過來。”

其實徐思源是和程群非同車來的,所以她的車——還在盛頤。

徐思源的話讓程群非有點始料未及,這個人就這麽把自己給甩下了?

正當此時,程群非的車已到身前。徐思源為他拉開車門,請他上車:“程董,我就不送您了。”

說罷,徐思源又交代了司機幾句,完全忽略了程群非眼中的不解和微微的怒意。

祁如面無表情地對藍青雲說:“藍教授還不回去?”

藍青雲這才輕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雲來門口只剩下祁如是和徐思源,等代駕把車開過來。兩個人別扭地像兩尊雕像一樣佇立著,誰也不想先開口。

等車到了,徐思源拉開後座的門,用手勢將祁如是讓了進去,自己跟著也坐到後排。

“去鶴庭。”徐思源對代駕說。

車緩緩駛入主幹道。徐思源朝祁如是看去,她的臉紅紅的,不知道是因為晚上喝多了酒還是因為剛剛吹多了風。

徐思源伸手過去握住她的手,也是冰冷的。

祁如是想要抽出手,卻已經被徐思源牢牢地扣住:“別動。”

祁如是別過頭,不想理她,眼圈不出意外已經紅了。

一想到這只小白兔在吃自己的飛醋,徐思源心裏還有點暗爽。

“頭轉過來。”

偏不。

“小九。”

才不要理她。

“你不會想讓代駕現場看片吧……”徐思源湊到她耳邊說,但聲音足以讓代駕小哥也聽到。

車明顯頓了一下。代駕小哥握方向盤的手更緊了,眼睛也聚精會神地盯著前方,生怕多看一眼後視鏡就會要長針眼。

“我想提醒你,剛剛是你主動要求坐我的車。”

祁如是這才憤憤地轉過頭。

“你現在本事見長呀,”徐思源的手不規矩地探到了她的裙擺之下,“明明是你一晚上都在陪他應酬,跟他聊天。這會兒生哪門子悶氣。”

原來她都看到了,祁如是按住她的手:“別碰我。”

可她哪裏控制得了徐思源。

“你確定?那你想讓我碰誰?”

祁如是簡直更氣了,淚默默地流個不停。

徐思源只好把代駕當空氣,一把將她摟進懷裏,埋下頭吻她的唇,吻去她的淚。

祁如是並沒有回吻她,嗚咽著說:“以後……你還要陪他出席活動的話,請不要讓我知道。”

小白兔還挺有禮貌,這個時候還不忘“請”字當頭。

“好。”徐思源拿她也無可奈何。

回到鶴庭,徐思源花了整整兩天,使盡渾身解數,才終於把小白兔的毛捋順,徹底讓她沒了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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