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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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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

翌日早晨,祁如是已經向莫奕告了假,在客廳等著藍青雲了。好在藍青雲也沒有要變卦的意思。

兩人打車前往民政局。不是什麽黃道吉日,離婚的人反倒是比結婚的人多。他倆趕早到的,拿到的號卻是二十開外了。

藍青雲向工作人員詢問,聽說至少還要一個小時才能排到,他顯露出不耐煩,回頭看了眼祁如是,眼裏寫滿了“耽誤我一上午工作”的意思。祁如是不想節外生枝,一言不發地坐到等候區。藍青雲出去吃了些東西才回來,剛好排到了他們。

辦事員動作很麻利,按流程查了證件資料,問了幾個無關痛癢的問題,便利落地制好了證。鋼印落下的那刻,祁如是懸著的心終於落地,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和舒暢。藍青雲自始至終表現得也很冷淡很克制,很配合地完成了整套流程,這倒是讓祁如是稍有點意外。

不過,他們走出民政局大廳,藍青雲忽然拉住她的手臂,問:“你就這樣恨我嗎?”

祁如是甩開他的手,輕笑一聲,頭也不回地走了。她不想再多跟他說一句話,一個標點都嫌多餘。

恨嗎,恨他什麽?

恨他不顧她的意願,趁她母親病重時強行求娶?

恨他把跟她聊天跟她出門甚至跟她上*床,都寫到日程表裏,像完成一項項既定任務?

恨他明明知道她在國外舉目無親,還總是一吵架就累日累月的冷戰?

還是,恨他在她痛失至愛的時候,仍一門心思忙著處理論文數據,一天到晚見不著人?

恨嗎?

不,她不恨了。

她只是不在乎了,沒所謂了。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在她正式成為藍青雲前妻的這一天,祁如是才看到了些許微光,以及迎向新生的可能。

【如是:我想見你。】

這還是祁如是第一次主動給徐思源發微信消息。

【X:在哪?】

【如是:或者我去找你,剛好沒事。】

【X:好。】

【X:(發送定位)熊貓咖啡廳】

祁如是點擊定位後,直接叫了一輛網約車。她下車的時候,徐思源已經等在門口了。

祁如是站在原地沒有動,徐思源迎上來牽她的手:“今天不上班嗎,為什麽跑過來找我?”

“上午請假去辦點事,辦完就想來看看你。”看到徐思源就想哭,她只好一直埋著頭。

徐思源一臉關切地問:“什麽事?”

“不告訴你。”其實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出了民政局就會聯系徐思源。

鬼使神差。

“不告訴我,那我可就不問了。”徐思源竟然笑了,她不相信這只急沖沖跑過來找她的小白兔,只是為了來跟自己講,有事但不想說。

祁如是很不希望徐思源總是將她看得透透的,這讓她感覺自己有點笨。

進了咖啡廳。徐思源讓她找個位置坐下,她去前臺點單。等她點好單,回頭找祁如是時,發現她正坐在大大的落地窗前。

陽光透過窗子灑滿她的周身,她的臉龐似乎在發著光,恬靜的模樣宛若十多年前,徐思源初見她時,那樣純真,那樣美好。

徐思源不由在心中感嘆,就算分開千萬次,她還是會在重逢的那一秒,再次愛上這個姑娘。但,她真的不要再分開了。徐思源再也不要跟祁如是分開了。

“希望你帶給我的是好消息。”徐思源把拿鐵放到她的面前,自己喝的美式。

“我離婚了,”祁如是擡起微笑的眸,“剛剛。”

確實是,天大的好消息,只不過事發突然,徐思源也大吃一驚,但她很快又恢覆如常:“確實是個很好的消息啊。”

“過來,”徐思源本來坐在她對面,這會兒伸手過來,將她拉到自己同側的沙發上,“謝謝你特地來告訴我。”

徐思源凝望著她有著溫柔輪廓的側顏,將她散落的長發挽到耳後。

這只小白兔的耳朵居然一碰就紅了,真可愛。

祁如是就勢將頭靠在了徐思源的肩上,許是疲憊,許是眷戀,她只想這樣靜靜地靠一會兒。

她有些貪戀這刻的時光,仿佛如同偷來的、本不屬於她的東西一樣,她只想多占據一秒算一秒。

“可是,我現在還得跟他在表面上維持一段時間的關系。”祁如是似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給徐思源解釋。

徐思源捧起她的臉,還是這般膚如凝脂,吹彈可破,歲月沒有摧殘她的容顏,未嘗不是一種幸運。

祁如是乖乖地任由她捧著,對她娓娓道來回國後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包括工作,包括離婚,包括為什麽離了婚還要維持目前的現狀。

徐思源全程都沒有打斷她,安靜地聽她講。不同於祁如是,徐思源在這個社會上已經摸爬滾打了十年,對其中的規則和潛規則都掌握得爐火純青了。她知道藍青雲說得沒錯,如果祁如是想要保住這份工作,跟他維持表面的關系是有必要的。

雖然徐思源很想讓祁如是原地辭職,但她看得出來,祁如是還挺中意那份工作,她的眼裏有對工作的渴望和喜愛。

“喜歡這份工作,你就先做著吧。如果只是室友的話,你把同他打照面的機會盡量減少,也……還好吧。”話是這麽說,理也是這麽個理,但徐思源的心裏仍然嫉妒得發狂。

“我知道,我就是想告訴你一聲。”

“免得你誤會”幾個字,祁如是沒有說出口,畢竟徐思源也沒表達什麽,又有什麽可誤會的呢?

結果,徐思源已猜中了她的心思:“小九是怕我誤會嗎?”

“哪有……”

徐思源嘴角上揚,笑著用手指點了點她的眼睛,她的嘴唇,她的心口:“這有,這有,這裏也有……”

祁如是原本白皙的面孔,瞬間變成一片緋紅。

“早知道不來找你了。”她口是心非,郁悶得又要咬下唇。徐思源伸過拇指,按住她的下唇,她的上齒便咬在了徐思源的指甲蓋上。

徐思源並不在意拇指的微痛,抽回手,用眼神示意她不許咬唇,隨後還是微微變了臉色:“你敢不來。”

她當然不敢。再說,天地這麽大,她能找的,好像也只剩下徐思源而已。

“你別兇我……”祁如是委屈巴巴地,伸手想去觸碰徐思源鼻翼上那顆星星痣。

該死,這只小白兔不僅很愛紅眼睛,還精準地把中了她的命門。明明是她想用淚水來掌控自己,徐思源怎麽可能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她摁住祁如是的手,又反手捏起祁如是的下頜,兩個人的臉挨得更近,她的鼻息和呼吸都落到祁如是的臉上,語氣盡量放緩放冷:“想要我不兇你,可以。一不準逃跑,二不準撒謊,三不準掉眼淚。”

可徐思源話音未落,祁如是的淚就掉了下來,她慌忙道歉:“我……我不是故意要哭的,對不起。”

既說了“對不起”,表示祁如是願意聽徐思源的話,願意照她說的做,只是——沒做到而已。

罷了。徐思源見不得她哭,心一下就軟了:“那不要第三條,就前兩條吧。”

“好,我不會逃跑,也不會騙你。”祁如是搞不清自己為何那麽樂意服從徐思源的要求。

咖啡廳的BGM有點應景。

“一段情要埋藏多少年,一封信要遲來多少天,兩顆心要承受多少痛苦的煎熬,才能夠彼此完全明了。

“你應該會明白我的愛,雖然我從未向你坦白,多年以來默默對你深切的關懷,為什麽你還不能明白。”

祁如是伴著歌聲,默默抽泣了一小會兒,等徐思源幫她拿紙巾擦幹了眼淚,又給她挽好了長發,才說:“我下午還上班呢。”

呵,果然是新手牛馬,上班的積極性這麽高。

“好。我下午公司也有事情要處理。有事記著給我發微信消息。今晚如果不想回去,我便去接你。”

“不用,總要自己適應好。”

“那我現在送你回科大。”

“我自己打車回吧,你不是也還有工作要忙嗎?”

祁如是拿起手機叫了個車,徐思源確實已收到多條催命的工作短信,就送她上了車,便回去上班了。

祁如是來到辦公室,慕容夏夢看到她有點驚訝:“小祁姐,你不是請假了嗎,怎麽又跑過來了?”

“事上午辦完了,所以下午就過來了。”

這時,辦公室的門忽然又開了,莫奕走了進來,他臉上也些疑惑的神情閃過,但他並沒有發出慕容夏夢一樣的疑問,而是說:“祁老師,你這麽快就銷假了。剛好,一會兒你和夏夢到會議室來,我們開個短會。”

兩人應聲起立,拿上小本本,隨莫奕一起到了會議室。

“是這樣的,”莫奕直切主題,“最近有一家公司要跟我們學校生科院合建一所實驗室。按學校規定,超過1千萬的合作項目,需要學校層面介入,所以我們部門需要出面來牽頭這項工作。”

這算是祁如是到崗後,接到的第一個任務。不過,怎麽是生科院,祁如是有種不好的預感。

“祁老師,校企合作屬於你的工作範疇。而且這次剛好生科院建設的實驗室將由藍青雲教授領銜,所以他也會深度參與前期工作。”莫奕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因為他觀察到祁如是聽到藍青雲的名字,不是放松,而是更緊張了,“當然,我們國內處的相關工作,我會親自牽頭負責,只是流程和材料方面,就得祁老師主抓,慕容老師協助了。”

“沒問題。”倒是慕容夏夢搶答了。

祁如是遲疑地問:“對方公司是?”

“是我們市最大的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群非科技。”

果然,不出祁如是所料,正是徐思源所在的那家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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