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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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邱以星夢遺了。

醒來後感到一陣黏膩的不適,他口幹舌燥地抱著被子,心跳得很快,臉頰不由自主地發熱發燙。

孔栩送的錄音機已經播到了他錄的最後一條,或許是礙於時長,孔栩只錄了十條睡前故事。

他把錄音機藏在枕頭下面,捂著發熱的臉,抱著被子緩了一會兒,然後從床上跳下去,換了幹凈的內褲,踮著腳把臟衣服和被單抱到衛生間洗。

尚問蘭似乎還在睡,邱遠已經上班去了,金燦燦的陽光照進窗臺,曬著他剛洗完甩幹的衣物,看上去好似又是新的一天,一切都有重新開始的可能。

可邱以星知道,那個被燒得焦黑的雜物間提醒著他,他的生活再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們家每個人都套著一張虛偽的面具,他毫不留情地把面具撕開,真實就這樣赤裸裸地展現在他眼前,他不想繼續當乖巧聽話的兒子,不想成為他們眼中邱以睿的替身,他只想成為他自己,哪怕他成績差,不招人喜歡,不會說花言巧語,不會騎車和彈吉他,他也只想成為他自己。

因為這個自己是孔栩喜歡的,他也想試著去喜歡。

腦子裏許久沒有出現的聲音再度響起,他幽幽地問道:“他真的喜歡你嗎?他跟你的喜歡是一回事嗎?”

邱以星的臉色發白,低低地吼:“閉嘴!”

聲音停止了,邱以星不安地在房間了轉了兩圈,拿出手機,想給孔栩發消息,發現小群裏聊得正歡。

火鍋底料的廣告播放後效果很不錯,相關的品牌賣斷貨,《火鍋之歌》也在眾多年輕人間流傳愈加廣泛,他們的熱度只增不減。

於是又有其他品牌方找上門,問項汝怡能不能給他們的新款汽水寫首歌,幫忙宣傳宣傳。

陸笑蓉得知後,在小群裏歡呼雀躍:“太好了,我超愛喝這個牌子的汽水。”

陳頌:“你寫啊?”

陸笑蓉:“沒錯,歌名我打算叫做《打嗝》,每次喝完,打個嗝真的超爽的。”

孔栩回了一排“哈哈哈哈哈哈”,看起來很快樂。

夏桃杉猶豫不決:“嗯……這歌名能行嗎?”

邱以星看著孔栩的羽毛頭像,大拇指蹭上去輕輕摸了幾下,好像能透過頭像看見孔栩的臉似的。

除了接到新廣告,他們還簽了一檔音樂類型的慢綜藝,一共簽了五期節目,他們改編自己的歌,或者唱別的嘉賓的歌,聊聊彼此的生活,講自己現階段的困惑與理想。

他們的年紀最小,擅長聆聽長輩的意見,在前輩們面前表現得乖巧懂事,因為曾遭受過徐如夜深刻的“愛的教育”,所以他們對改編音樂已經有了很多自己的理解,再加上聲樂課一直沒斷,改編的歌受到了很多專業音樂人的喜愛。

臺前幕後都格外偏愛他們,不論是鏡頭還是花式字幕都是最多的,由於他們幾個在一起非常有節目效果,導致節目收視率一度暴漲,不論到達什麽地方都有人前呼後擁地瘋狂地叫他們的名字。

上次在便利店,店員帶著興奮的語氣認出他們並請他們簽名,平時他在學校雖然低調但也不少人知道他的名字,演奏會之後也會有人跟他搭訕,他當時其實並沒有什麽特別大的感覺。

可此時,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排山倒海的歡呼與尖叫,感受到無數人在追逐他們,因為他們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而沸騰,無數的閃光燈在他們行經之地閃爍,即使是黑夜也亮得如同白晝。

“邱以星,好神奇啊。”孔栩扭頭找邱以星,對他說。

邱以星把他鴨舌帽往下一扣:“什麽神奇不神奇的,看路。”

他們正在去往錄播廳的路上,兩個助理擋在他們左右,一邊說著:“小心,請讓一讓。”一邊護著他們與人群保持一定的距離,項汝怡全程戴著墨鏡跟在他們身後,想著按照這種程度繼續發展下去,還得給他們請幾個保鏢才行。

汽水廣告的歌名最後改成了《透明》,項汝怡不同意叫《打嗝》,覺得不雅觀,影響人家品牌形象。

陸笑蓉得知後神色黯淡地趴在孔栩肩膀上,可憐巴巴地佯裝抽泣:“小木魚,你看公司當初簽我們的時候說給我們最大限度的自由,如今看來只是說說而已,竟然連歌名都決定不了,打嗝哪兒不雅觀了?我還沒起放屁呢。”

孔栩安慰她:“她有這個顧慮很正常啦,畢竟是商業類型的歌,要慎重一點。”

“你怎麽還幫著她說話,”陸笑蓉立即把頭扭開,氣鼓鼓的,“你不是我的小木魚了。”

邱以星涼涼地看過來:“什麽時候變成你的了?”

“那是你的?”陸笑蓉感覺後背涼颼颼的,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我找桃子哭去。”

孔栩見狀大笑:“你沒事嚇唬她幹什麽?”

邱以星走過來捏他的臉:“小木魚,蓉蓉最近怎麽跟你那麽好了。”

孔栩捧著臉:“因為我人見人愛。”

邱以星心口不一地說:“還挺自戀。”

孔栩支起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子。

最近項汝怡不讓他們隨隨便便出門亂逛了,說是在公司附近有很多蹲點的人偷拍他們,並讓他們出門的時候註意素質,別被人拍到發網上批鬥。

話雖然這麽說,他們壓根沒有時間出門逛,行程排得滿滿當當,有點休息時間被項汝怡逼著上網課,陸笑蓉一到網課的時間就說肚子疼要去蹲坑,項汝怡一眼就看出她在耍花招,讓她一邊蹲坑一邊學習。

邱以星的成績倒是穩步上升,孔栩每天都會跟他一塊寫作業,邱以星巴不得其他人都不愛學習,他就能獨占孔栩了。

嵐江的春天是稀有物種,仿佛在一夜間草長鶯飛,不知名的鳥也都飛回來了。

他們只覺得天氣越來越暖和,穿著也越來越單薄,渾然不覺窗外盎然的春意即將過去。

四月份參加了幾場線下的演出,五月份受邀去音樂節表演,隨著人氣水漲船高,他們的壓力也越來越大,叛逆之心也越來越強。

他們的表演剛結束,才九點鐘不到,幾個人在後臺卸妝,思思要提前送他們回公司休息,陳頌趁思思把車開來的功夫,提議說:“要不我們出去玩玩吧,今年我還沒看過嵐江邊上開了哪些花。”

孔栩舉手表示同意,邱以星便沒說什麽,陸笑蓉拉了一下夏桃杉的手臂,懇求:“桃子,我們偷偷地去,偷偷地回來,讓思思姐不告訴項姐就好了。”

幾人一拍即合,等思思把車停在路邊,發現這幾人早就跑得沒影了。

只有陳頌給她發來了一條信息:“思思姐,我們出去透透氣,給我們保密。”

思思倒吸一口涼氣,緊接著接到項汝怡給她的電話,頓時一個激靈直起身板,項汝怡對她說:“我和小晨先走了,你路上慢點,直接回來,提防他們的花言巧語,別讓他們半路跑出去玩。”

晚上的風吹得人毛孔舒服得張開,兩個女生在前邊,三個男生在後面,慢悠悠地走。

音樂節還沒結束,隱隱約約的歌聲傳進他們耳中,他們一邊哼著歌,一邊在路邊攔出租車去嵐江大橋。

街燈亮著,大街上的人零零散散的,沒人註意到他們。

此刻他們幾個人才稍微放松下來,雖然項汝怡說不給他們安排固定的人設,可鏡頭前也得呈現出最好的狀態,沒有人能夠一直緊繃著永遠完美不出錯,長時間連軸轉的工作導致每個人都身心俱疲,夜晚的空氣格外新鮮,幾人忍不住深深吸了好幾口。

車就來了一輛,他們有五個人,孔栩便讓陳頌和兩個女生先過去,自己和邱以星在路邊等一等。

結果他們三個人前腳剛走,孔栩和邱以星站在溫暖的風中,聽見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還伴隨著大喊:“他們在這!真的是他們——”

這不是幾個人,而是黑壓壓的一大幫人,看不清具體數量,可能沒搶到音樂節的票而在外場轉悠,這時聽見呼喊聲,一個個從路邊草叢樹影裏鉆出來,喪屍圍城似的朝他們的方向跑來。

孔栩與邱以星對視一眼,紛紛從對方眼中看見驚懼之色,不會是沖他們來的吧?

“啊啊啊啊孔栩邱以星——”

“沒錯,是真人!!!”

萬一被拍,項姐知道他們偷溜出去玩,可沒有他們好果子吃的。

孔栩情急之下,一把抓住邱以星的手,暮春的晚上,在大街上狂奔。

四條大長腿在寬闊的馬路上奔跑,空氣中浮動著槐花甜蜜的香氣,孔栩吸了一肚子風,腳卻不敢停,氣喘籲籲地問邱以星:“往哪兒走?”

邱以星拽著他跑了三百來米,突然間往左一轉,繞進一條黑黢黢的小道,這是一片樹林,樹木將他們的身影遮得嚴嚴實實,追他們的人在附近也停下了腳步,困惑怎麽一眨眼就沒人影了。

他們兩人在樹幹後面蹲下來,孔栩小心而輕聲地深深呼吸,等人群都散開了,他抓了一下邱以星的袖子,笑嘻嘻地在他耳邊說:“邱以星,我們這樣像不像私奔啊。”

邱以星把他的頭按在自己懷裏,低聲問:“我們既然都私奔過了,接下來要幹什麽?”

孔栩沒想到邱以星會這麽說,他張口就接:“當然是送入洞——等等,蓉蓉給我打電話。餵,蓉蓉,怎麽了?”

陸笑蓉嘆氣說:“完了,我們偷偷出來被項姐知道了,思思姐正在逮我們的路上,你們倆別來了,直接回去吧。”

孔栩掛了電話,從地上撿起一朵剛落的月季,往邱以星襯衣胸前的口袋一插:“咱們得回去了,欣賞這朵得了。”

邱以星把花夾在孔栩耳朵上:“得這樣欣賞,嗯,不錯。”

下一秒,孔栩猝不及防地突然湊到邱以星面前,很是臭屁地捧起自己的臉:“比起花,還是我更好看吧。”

邱以星看著他,成天胡說八道,跟誰都親近,情不自禁地有些悲哀了,於是他故意說:“花好看。”

孔栩錘他一拳:“……不行,重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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