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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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項汝怡劈頭蓋臉地問:“你們是不是把群給屏蔽了,我發消息半天沒人回覆,一個個的都幹什麽呢?”

邱以星有些心虛:“項姐,怎麽了?”

“母帶我發給徐如夜了,他說沒問題,你們再聽一聽。”項汝怡絲毫不拖泥帶水地說,“陳頌那個臭小子請了三天假要去跟陸笑蓉她們爬山,本來想給你們多一點時間準備,現在看不用了。三天後,你們新專輯全平臺發行,當天上午九點前來公司先做個妝造,然後做個直播宣傳。也就是說你們寒假就剩三天了,好好玩兒吧,後面就沒時間了。”

孔栩也聽到項汝怡這番話,對著話筒說:“知道了項姐,三天後見。”

項汝怡並不意外聽見孔栩的聲音,說完要緊事幹脆利落地說:“掛了。”

孔栩聽了沒什麽特別大的反應,跟大家在一起總比自己一個人在家呆著要強。

一看時間才八點多鐘,比平時從琴房出來還早,孔栩一腳蹬上路邊的馬路牙子,然後一只手搭住邱以星的肩膀,維持平衡。

孔栩百無聊賴地換腳站立,距離車站還有一百來米,可孔栩就是不想過去,他沈默地玩“跳上來跳下去”游戲,邱以星沒有制止,更沒有說話。

晚上的氣溫更低,到了零下,孔栩的臉和手凍得發青,邱以星很想把他手揣進自己兜裏幫他暖一暖,可又擔心孔栩會抗拒,於是他摘下自己的圍巾,很有分寸地虛虛地繞著孔栩的脖頸纏了兩圈,這樣至少能抵擋一絲寒意。

孔栩怔了怔,長長的睫毛抖了一下,聲音發澀,像是沒調過的琴弦:“那你會冷的。”

“我還行,我的手是熱的。”邱以星朝他笑了一下。

邱以星面無表情不笑的時候總顯得在笑,他真正笑的時候,眼睛會率先彎一個弧度,盛滿亮晶晶的碎光,倘若此時直視他的雙眼,會令人臉紅心跳。

孔栩輕聲問:“真的麽。”

邱以星說:“當然是真的。”

孔栩看著他垂在腿邊的手,皺眉想了想,主動伸手握住了。

沒邱以星說的那麽熱,少年人的手掌是單薄的,不厚實,摸上去能夠感受到他堅硬的骨頭、手背上柔韌的肌腱,帶著微微的熱意,熨帖著孔栩此刻無處安放的煎熬。

沒等邱以星有所反應,孔栩撲到邱以星懷裏,下巴戳在邱以星肩膀,悶聲悶氣地說:“對不起。”

“沒關系。”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嗎?”

“我知道。”邱以星用另外一只手揉揉他的頭發,溫柔地說,“但都沒關系,真的。”

孔栩緊緊地攥著邱以星的手指,攥到自己都感到幾分疼了,他還是沒有松開手。

他覺得很惡心是真的,那個人在他耳邊很下流地問他:你有沒有交過男朋友?你是上面的,還是下面的那個?有沒有人跟你說你長得很漂亮,光是看你彈吉他的樣子我就硬得不行,如果你是下面那個操起來一定很帶感——

孔栩自小生長在真空無菌的環境中,從未踏出過象牙塔一步,這等汙言穢語令他如遭雷劈。

以至於他連帶著對邱以星的觸碰產生了一絲抵觸,可長久觀察下來,邱以星又是不一樣的。

哪裏不一樣?

比方說此時此刻的孔栩很想就這樣抱著邱以星,任憑時間流逝,也不願動彈一下。

孔栩吸了口氣,而且邱以星他親口承認自己喜歡女生,還是聞旋那種類型的長頭女生。

於是他說:“邱以星。”

“嗯?”

“如果你哪天交了女朋友,手就別給我牽了。”

“……好。”

孔栩隨即松開他的手,覺得冷,又再度緊緊扣住:“走吧,車來了。”

邱以星張了張口,話還沒有成型,一團白汽化在了寒冷的空氣裏。

*

三天後,上午九點,許久沒有動靜的徐如夜突然間轉發了一條MV,頓時熱度飆升至第一。

眾人以為徐如夜發新歌了,再一看,不對,原來是轉的別人的新歌——嘿,真有意思,評論區開始群魔亂舞。

有人急吼吼地質問徐如夜什麽時候開演唱會,什麽時候發新歌,再這樣養老下去不怕粉絲都走光了嗎?還有好事者問徐如夜究竟這個叫做“雙陳娛樂”的小公司給了他多少錢,讓他幫忙宣傳的,也不怕晚節不保。

更有甚者創建了一個#徐如夜 老來扶貧#的詞條,詞條一路狂竄,力壓#徐如夜 生了#,奪得熱搜榜榜首。

把徐如夜氣得差點捏碎茶杯把。

很快就有人發現,那個叫做“LUMINFIVE光5”的微博賬號裏發的新歌,竟然是徐如夜寫的,徐如夜甚至還擔當了此張專輯的制作人,難怪徐如夜這麽積極地轉發。

眾人蜂擁而至新賬號裏看MV,想聽徐如夜寫的新歌,一看MV卻率先被裏面的人吸引住了目光。

是五張青春洋溢的年輕臉龐,男孩女孩都有,十六七歲如花一般的年紀,沒有多特別誇張的妝容與造型,一邊唱歌一邊跳著簡單輕松的舞步,簡直如一陣暖融融的春風,吹進了眾人的心裏。

整個上午,網上熱鬧得不行,項汝怡一直在實時監測網絡平臺上的各種動態,看見不對勁的就讓手底下的八百營銷號扭轉一下輿論風向。

關註和播放量持續激增,直到中午十二點新專輯裏的四首歌在各大音樂平臺播出,有徐如夜的加持,將這組合的熱度推至了最高點,這還不算,項汝怡直接讓工作人員開了個整點直播的預約。

預約人數也蹭蹭上漲,項汝怡見時間差不多了,讓這五個人做好準備,開始直播。

他們手機都被沒收,不知道網上情況如何,看項汝怡面色淡定,他們幾人便把這當做是尋常工作,哪成想一進直播間,發現有好幾萬人正等著,一時間不約而同地看向項汝怡。

陳頌瞳孔地震,這麽多人,該不會是公司買的水軍吧?!

項汝怡在一邊幫他們cue流程,五個人先做了個簡短的自我介紹。

陸笑蓉直播起家,對此環節十分熟悉,她之前是小有人氣的不露臉的歌唱主播,很快就被人認出聲音,陸笑蓉托著臉大方承認:“沒錯,我現在成功上岸有編制了,這是我貌美如花和英俊瀟灑的同事們……”

彈幕上跳出來各種稀奇古怪的問題,大部分比較正常,要麽是一通誇,說他們的歌很好聽,讓他們繼續加油,還有人不嫌事大讓徐如夜來連線,問他們徐如夜是不是事兒特別多,陳頌坐在最中間,眼睛一亮,張口就說:“你太懂了,徐老師吹毛求疵不是業內公認的麽——”

隨即瞥見項汝怡陰沈沈警告的目光,話鋒一轉說:“他那是敬業和專業,徐老師幫了我們很多,我們都非常尊敬愛戴他。”

孔栩在最右側,他默默地看著彈幕,人太多了,彈幕刷的速度很快,他一個問題沒看清下一個又來了,於是便一聲不吭,顯得不近人情特別高冷。

陸笑蓉看見彈幕裏有人點他,笑著說:“我們小木魚有點怕生,平時不是這樣的。他可會彈琴了,以後有機會讓他給你們彈琴聽。”

孔栩這個可愛的外號一出來,彈幕便是一片“小木魚”,聽起來像是進了寺廟,有人問他為什麽叫小木魚,陸笑蓉搶先指著邱以星說:“是他先叫的,你們問他。”

邱以星撓撓鼻尖,解釋了這個由誤會鬧出來的烏龍。

最後項汝怡看時間差不多,讓他們跟大家說再見,孔栩緊繃的嘴角終於稍稍放松些許。

陸笑蓉提議他們清唱《要有光》作為結束,剛要開口,原本和諧的彈幕上突然間跳出來一大段話:邱以星你現在裝得跟個正人君子似的,他們知道你在外面是個什麽樣的人嘛?

他們都沒有理會,合唱了一首歌就要下播,彈幕裏的那個人卻依舊不依不饒地隔空朝邱以星喊話,項汝怡皺眉讓管理員把這人踢了出去。

這場直播總體上比較成功,但是那條言論卻讓項汝怡留了個心眼,她讓助理去查看那個踢出去的賬號的信息。

組合從簽約到錄歌,全程一直處於保密狀態,她知道徐如夜口風很緊,不會洩露什麽內容,這幾個孩子簽了協議,應該知道重要性,那麽排除掉不良的商業競爭,只剩下“發彈幕的這個人認識邱以星,並和他有過過節”這種可能性。

項汝怡做經紀人也很長時間了,對網絡風向一直異常敏銳,口水是可以淹死人的,不能第一天就出這麽大的簍子,這對還沒吸引到死忠粉的新組合來說非常不利。

她沒有聲張,讓眾人先去休息,繼而在網上刷了半個小時,沒再看見類似的內容,然後她讓運營發了一條已經剪輯好的長視頻,上傳到了賬號上。

視頻的名字叫做:見證光的誕生。

幾人在休息室裏玩手機,看今天新歌的反饋,緊隨其後刷到了這條視頻。

剪輯師是項汝怡從某影視公司挖過來的,他們幾個人被徐如夜訓得生不如死那會兒,剪輯師每天獲得的是第一手的素材。

她很有頭腦,且擅長走溫情路線,把一個多月的素材分門別類,剪了個有笑有淚又鬥志昂揚的勵志視頻,視頻的五個人因為完全不知道日常會被拍下來剪輯成宣傳片,表現得比直播自然得多。

這五個人的性格完全不同,卻又恰到好處地合拍。

BGM是他們專輯中一首歌的純音樂版本,還是孔栩彈的,孔栩彈的時候大家都圍在旁邊聽他彈,鼓掌和喝彩也都錄了進去,聽起來溫馨又美好。

網上對新組合的總體評價大多偏正面、溫和,當然也有許多不友善的評論,說他們也就是借借徐如夜的光啦,錄音室版本大修特修而已啦,什麽會十八般樂器都是後期配音的啦,小作坊生產出來的“三無產品”,等小作坊倒閉了說不定還得把自己賠進去。

總而言之,大把票子和時間砸進去的不僅僅讓他們聽了個響,餘波一直持續到第二天,話題討論度一直排在前列。粉絲們連名字都起好了,叫做“露米”,甚至還建立了超話,項汝怡派了自己人去接洽管理。

似乎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可項汝怡總有種不祥的預感,一只鞋子落地,剩下的一只卻遲遲沒有動靜。

於是她安靜等待著,等到第二天下午光5官博宣布參加一檔音樂人的訪談錄制後,那只鞋子終於“嘭”的一聲落地。

助理朱倫大驚失色地跑過來:“項姐,那個人發了好多邱以星的私密照片,有些很不雅觀,說邱以星亂搞男女關系,私生活極其混亂,一下沖上熱搜了!我已經在撤熱搜和刪帖了,去跟那人交涉,讓他開個價,他說不要錢,就想讓邱以星身敗名裂——這可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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