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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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時間是指縫間的水,抓不住,只好任其流失。

每天都過得極度充實,充實到沒有時間思考是否疲憊,是否值得。

Kevin的舞蹈形體課終於告一段落,不說多會跳舞,至少他們的身體不再那麽硬邦邦的,變得柔韌有力,行止坐臥在鏡頭下挑不出多少錯。

徐如夜的聲樂課仍在繼續,與他生活上的閑散不著調恰好相反,他對音樂的吹毛求疵簡直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進行了一段時間的發聲訓練後,徐如夜開始讓他們聽音記譜,他說公司對組合的要求不僅僅是個年輕的偶像歌手組合,也得會創作,以後是要自己寫歌編曲的。

他們都懂樂理,所以沒有太過犯難,難的是徐如夜拿出了一首歌,讓他們重新編曲。

出道之前項汝怡說徐如夜會幫他們寫歌,徐如夜潛心搞創作的時候確實寫了不少歌壓箱底,還沒賣,一來是找不到合適的人唱,二來他完美主義總想再改改。

光5的專輯全程由徐如夜親自操刀,徐如夜選了三首歌,再加上孔栩與邱以星一起寫的那首《嶄新的歌》,打算做一張新專輯,專輯主題是“要有光”。

制定專輯總體概念那天,音樂制作部門加上項汝怡和徐如夜幾個人開了個短會。

組合雖然一開始是玩票性質,但陳閔能請項汝怡過來,就說明大老板其實是想把組合做好的,項汝怡不求他們一出道就紅透半邊天,但至少不能石子落入水潭,撲通一聲就沒影了。

整個下午,核心部門和徐如夜根據他們的音色確認了他們在組合裏唱什麽聲部,以及人設和包裝。

人設問題向來是重中之重,項汝怡認為人設就以他們日常生活中表現的為主,自然一點,別搞得太高大上,最後人設崩塌,被萬人嘲。

孔栩晚上和邱以星一起回宿舍,先是跟大家一起吃了飯,然後獨自一人去音樂教室彈琴。

不久邱以星也跟了過來,坐在孔栩身側,靜靜地看他彈琴,不說話。

孔栩很享受這樣安靜的氛圍,好像他們又重新回到了琴房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

“要不要一起?”孔栩側過臉,手指輕輕落在琴鍵上,問邱以星。

“彈哪一首?”

“就徐老師布置的作業吧。”

孔栩說的是徐如夜寫的那首歌,作為專輯名稱和主打歌的《要有光》。

徐如夜這段時間由於頻繁出門,不留神被人拍到傳到了網上,他那奇妙的穿搭再次惹人群嘲,網上清一色地質問他有時間出門逛,沒時間寫歌,又說他江郎才盡,天才背後是一把辛酸淚……搞得他十分惱火,近期不再打算出門,讓他們把曲子編好後,發他郵箱。

徐如夜寫的這首歌旋律很動聽,是徐如夜一貫的風格,只用鋼琴演奏,顯得空靈溫柔。

兩人同坐一張琴凳上四手聯彈,上次一起彈的還是《卡農》,邱以星的節奏明顯有了進步,也不需要孔栩刻意放慢速度等他,彈完之後孔栩還有些意猶未盡,好像給心臟做了一次按摩,所有壓力暫時被撫平了。

門口傳來一陣掌聲,陸笑蓉紮起長發,風風火火地走進屋,嘴裏念叨著:“太好聽了,鋼琴版的就不錯,為什麽非要編曲?我們之前又沒編曲經驗,能編得過他嗎?”

“也不一定會用我們編的,應該是讓我們嘗試怎麽編曲。”孔栩覺得徐如夜的目的不是刁難他們,而是給他們試錯的餘地,畢竟他是專輯的制作人,即使他們編得不理想,徐如夜肯定還是會給他們兜底。

陸笑蓉把監聽耳機掛在脖子上,坐上MIDI鍵盤前的旋轉椅,轉了半個圈,面對孔栩,兩手一攤:“我不會,你會嗎?項姐說下周進錄音棚錄音,一周的時間能編出什麽花樣來?”

“要不我們一起商量商量,他們人呢?”邱以星問。

“他倆寫作業呢,說過會兒來,”陸笑蓉吐槽說,“他們學校最近有大考,桃子每天在宿舍要學到很晚,陳頌也挺著急的,嘴上還起了個泡,我還以為他青春期長痘呢。”

“讓他多喝點菊花茶。”邱以星說,“那先不叫他們了,就我們三個想想吧。”

陸笑蓉異想天開說想做個搖滾版的,裏面加電吉他和鼓,再加點電子音效,想法甫一出現就被孔栩否定:“跟組合調性不搭,我們又不是搖滾樂隊,首專的主打歌要慎重一點。”

“其實我一直有個搖滾夢,穿皮衣皮靴,在光芒四射的舞臺上我打著鼓,大風呼呼地吹著我的長發,想想就帥得要命。”陸笑蓉充滿憧憬,忽然扭頭問邱以星,“你之前玩樂隊的時候應該很過癮吧?”

邱以星沒就此話題說些什麽。

之後彭天沒來騷擾過他了,可能自己已經被他拉黑也說不定,丁堯說最近火鍋店生意雖沒開業那天火爆,但營收一直不錯,每天還能賺點兒,樂隊近況他一點不知情,也存了心思不想再與樂隊有什麽瓜葛了。

他沈默之際,孔栩換了個話題:“徐老師說編曲不用太覆雜,這張專輯大多數歌放松又勵志,比較我們這個年紀的特點。既然主音定鋼琴……”

孔栩拿過陸笑蓉的監聽耳機,飛快點開電腦上的編曲軟件,他了解大多數樂器的聲音,說話聲慢條斯理,讓人忍不住認真傾聽,陸笑蓉湊近電腦,看他把需要的樂器調出來:“那麽副歌可以用弦樂,再加點提琴,或者加點軍鼓,要是還有點特色可以加口哨,把整體結構搭出來再細微調整……”

“你們認為呢?”孔栩說完,發現兩顆腦袋在自己一左一右,頻頻點頭。

陸笑蓉激動:“聽你的,先試試。”

邱以星附和:“對,試一下。”

等夏桃杉和陳頌兩人寫完作業回到音樂教室,就見到他們三人坐在一起唱歌。

那首歌有了最初的雛形,徐如夜寫的旋律本就抓耳,如何在不影響原曲的情況下做調整,同時豐富整首歌是他們需要考慮的問題,夏桃杉和陳頌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驚喜。

這是一首令人感到快樂的歌,像是在晴朗的天空下自由地漫步,周圍遍布綠色的植被與花香,明明是冬天,卻讓人情不自禁地想到春天,繼而升起無盡的希望和勇氣。

夏桃杉率先過去跟他們一起唱,她的聲音沒有陸笑蓉亮,稍微有些低,讓整首曲子增添了一絲厚重感,緊接著陳頌加入,齊聲唱的效果出乎意料地好,大家一起唱著歌,最後眼眶竟莫名其妙地濕了。

他們在一起也一個多月了,這一個月白天上課,晚上訓練,沒有休息過一天。

項汝怡還不停地給他們施加壓力,說某某某又出了新歌,誰誰誰賣了多少張實體版專輯。

眼看著錄歌的日子一天天接近,他們心裏其實都沒什麽底氣,覺得這一切不真實地好似一場幻夢。

這首歌把他們拉回到現實世界,有人呼出一口氣,好像真的距離職業歌手近了那麽一點點,他們是可以做到的。

後面一周他們幾人總聚在一起商量討論,也有爭執得面紅耳赤誰也不服誰的時候,但最後也都握手言和了。

把成品發給徐如夜的那天,幾個人在手機前站成一排,緊張又忐忑地等待徐如夜接視頻電話。

徐如夜撂下一句:“別急,我在路上,馬上到你們那,我還有幾點想法跟你們探討探討。”

“他這是什麽意思?”陸笑蓉驚訝又壓抑著興奮,“徐老師說要跟我們‘探討’,他這種說一不二的人竟然還會跟我們‘探討’,是不是意味著我們的作業在他那及格了?”

好在第二天是周末,不用上課,徐如夜晚上獨自一人開著車,十點多才到園區。

這個點連項汝怡這位超人都下班了,整個公司就剩他們六個人。

徐如夜風塵仆仆,肩頭帶了點外頭剛下的小雪,薄薄一層,他用手撣了,旁若無人地拉開椅子,點開Cubase,對著他們編好的曲子說:“我沒想到你們的完成度有這麽高,但有些地方要註意,你們是歌手,你們的歌聲不能被曲子搶走風頭,這二者之間有個很微妙的平衡。”

一直到深夜,教室的燈還亮著,徐如夜做了最後的收尾工作,順便將歌詞的分工一並做了,讓他們合了一遍。

直到這時,徐如夜終於覺得可以了,於是欣慰地點點頭:“不錯,明天開始錄歌,辛苦完這陣子,給你們放幾天假。”

說到放假,大家都異常興奮,不禁歡呼起來。

還有一周多就元旦了,學校也放假了,他們可不想在音樂教室呆上三天,紛紛歡天喜地地喊“徐老師萬歲”。

太晚了,徐如夜懶得開車回去,打算在他們員工宿舍將就一宿。

陳頌房間有兩張床,一張沒睡過,徐如夜規矩特多,要睡這張幹凈的,並把陳頌趕到孔栩他們房間,說自己從來不跟外人睡一個屋。

陳頌只好忍辱負重,抱著自己的枕頭跑來敲孔栩屋門。

孔栩屋裏也只有兩張床,孔栩一張,邱以星一張,陳頌憋了半天,對孔栩說:“方便帶我擠一個嗎?”

恰逢邱以星洗完澡,他頂著幹毛巾擦頭發,聞言皺眉說:“你說什麽?”

孔栩:“他說徐老師把他房間占了,要跟我睡一張床。”

“不行,”邱以星想也不想地否決了,把陳頌的枕頭往自己床上一扔,“你去睡我的床。”

“我跟你?”陳頌的表情變得難以言喻,有些嫌棄道,“我才不跟你睡一起,你那麽大一只,腿還那麽長,別半夜給我一腳蹬下去了。”

“那邱以星過來跟我睡。”孔栩想起上次他們在外面住旅館,床比這個還小,也老老實實地睡了一晚,他拽了一下邱以星的睡衣,“可以吧?你先把頭發吹幹,別著涼了。”

邱以星不說話了,陳頌火速跳上邱以星的床,把他枕頭扔到對面孔栩的床上,立即躺平,蓋上被子,戴上眼罩,不讓邱以星有半分反悔的機會。

“我……”邱以星的聲音發緊,看孔栩弓腰整理枕頭,孔栩理好了,拍了拍被子,自覺地躺在裏側,他毫無芥蒂地朝邱以星笑了笑:“我半夜不起床,你睡外面。”

邱以星吹幹頭發後,鉆進被子。

被子已經被孔栩的體溫烘得溫熱,他覺得孔栩的被子比他睡得那床要香要軟,縮手縮腳地挺屍,一動也不敢動。

孔栩見他這麽拘謹的樣子,忽然問他:“邱以星,你冷不冷?”

“……還行,有一點。”

“我給你焐焐。”孔栩在被子裏摸到邱以星規規矩矩放在肚子上的微涼的手指,輕輕地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然後他傾過身子,順勢抱住了邱以星的腰,雖然關了燈,可邱以星感覺到孔栩發亮的眼睛和帶著笑意的唇角,“我是不是特別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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