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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版(8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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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版(8章)

清晨六點半,宿管阿姨準時拉開宿舍樓大門,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微涼的風裹著草木清香撲在臉上,簡漾心已經收拾好書包,跟著早起的人流慢慢走出宿舍。

她向來醒得早,住校的日子規律得近乎刻板,每天六點起床,簡單洗漱後便去食堂買一份豆漿和包子,而後徑直走到教學樓的空教室早讀,避開早高峰的擁擠,也避開人群裏的喧鬧。她習慣了獨處,習慣了不引人註目,像一株長在墻角的草,安靜、隱忍,從不主動爭搶什麽,也從不會成為人群的焦點。

教學樓裏還很安靜,只有零星幾個早起的學生,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簡漾心走進自己的教室,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放下書包,拿出語文課本輕聲朗讀。陽光透過玻璃窗,一點點漫過桌面,落在她幹凈的校服袖口上,暖融融的,卻照不進她心底的沈寂。

她的目光偶爾會不自覺地飄向斜上方——頂樓的尖刀班,是周域所在的班級。

整個高二年級,尖刀班永遠是最特殊的存在,集中了全年級成績頂尖的學生,享受著最好的師資,連教室都單獨設在頂樓,和樓下的普通班級隔著一層樓梯,也隔著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周域便是尖刀班裏最拔尖的那個,是老師口中的驕傲,是全校學生仰望的存在,更是無數女生偷偷放在心底的少年。

他從不住校,也不用像住校生一樣早起趕早讀,父親每月足額打來的生活費,足夠他把校外的公寓打理得舒舒服服,每天早上開車到校,從不遲到,也從不多做停留,下車後便徑直走進教學樓,周身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氣場,哪怕穿著最普通的藍白校服,也能在人群裏一眼被認出。

七點四十分,校園裏漸漸熱鬧起來,學生們成群結隊地湧入教學樓,嬉鬧聲、交談聲、腳步聲混在一起,打破了清晨的靜謐。簡漾心收回目光,重新將註意力落在課本上,指尖輕輕劃過書頁上的字句,心裏卻清明如鏡。

在這所偌大的校園裏,她和周域,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他是天之驕子,活在光亮裏,成績優異,家境優渥,被父親呵護得無微不至,對未來滿懷坦蕩,對身邊的一切都帶著與生俱來的從容;而她是寄人籬下的過客,活在無人在意的角落,成績中等,家境普通,守著心底不能言說的秘密,在隱忍和蟄伏裏度日。

除了周末回到那棟別墅,他們在校園裏,本該毫無交集。

早讀鈴聲響起,班主任走進教室,簡單叮囑了幾句近期的學習安排,教室裏立刻響起整齊的讀書聲。簡漾心跟著開口,聲音輕淺,淹沒在眾人的聲音裏,毫不起眼。同桌尹諾還在揉著眼睛,一臉沒睡醒的模樣,湊到她身邊小聲嘀咕:“漾心,你也太卷了,每天都這麽早來,我要是有你一半自律,也不至於成績卡在中游了。”

簡漾心側頭,對她淺淺一笑,語氣溫和:“只是習慣了早起,不算卷。”

她的笑容總是淡淡的,帶著幾分溫順的疏離,讓人覺得親近,卻又始終無法走進她的內心。尹諾嘆了口氣,也不再多說,趕緊翻開課本跟著早讀,心裏卻忍不住羨慕簡漾心的沈穩,不管什麽時候,她都安安靜靜的,從不會慌亂,也從不會張揚。

上午的課程排得很滿,數學、物理、英語輪番上陣,教室裏始終彌漫著緊張的學習氛圍。普通班的學生不如尖刀班拔尖,卻也都在為了高考埋頭苦學,老師在講臺上講得口幹舌燥,臺下學生們埋頭記筆記,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成了課堂上最常見的聲響。

簡漾心聽課很認真,眼神專註地盯著講臺,筆記記得工整細致,每一個重點都標註得清清楚楚。她不算天賦型選手,卻足夠努力,只是這份努力從不張揚,只是默默做好自己的事,不引人註目,也不惹是生非。

課間十分鐘,教室裏有人趴在桌上補覺,有人湊在一起討論題目,有人走出教室去走廊透氣。尹諾拉著簡漾心的手,非要拉她去走廊吹吹風,緩解一下上課的疲憊。簡漾心推脫不過,只好跟著她走出教室,靠在走廊的欄桿上,看著樓下的校園景色。

正是課間,走廊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隔壁班級的學生來來往往,卻始終沒有人往頂樓的方向多看一眼。頂樓的尖刀班,課間也格外安靜,極少有學生隨意走動,那裏的每一個學生,都帶著一股緊繃的學習勁頭,更別說像普通學生一樣在走廊嬉鬧。

尹諾靠在欄桿上,眼神不自覺地飄向頂樓的樓梯口,滿臉花癡地小聲說:“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見周域,聽說他課間都在刷題,從來不在走廊閑逛,全校那麽多女生想跟他搭話,都找不到機會。”

簡漾心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波瀾,仿佛聽到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名字。

她當然知道周域的樣子,知道他課間大多坐在座位上刷題,側臉線條利落,神情專註,周身散發著冷淡的氣場,連身邊的同學都不敢輕易打擾;知道他每次考試都穩居年級第一,總分總能甩開第二名一大截;知道他籃球打得很好,偶爾放學後會和男生去球場,總能引來一大群女生圍觀;也知道所有人都在羨慕他,羨慕他的優秀,羨慕他的家境,更羨慕他有一個溫柔體面、從無半點緋聞的父親。

這些話,她在校園裏聽了無數次,從最初的心底發澀,到如今的麻木平靜,早已習以為常。

所有人都覺得周承安是完美的父親,儒雅、溫和、專一、顧家,把周域呵護得極好,給了他最好的生活,讓他無憂無慮地長大。周域自己也對此深信不疑,他對父親的敬重和崇拜,是刻在骨子裏的,從沒有過一絲一毫的懷疑。

只有她清楚,那張溫和體面的面具之下,藏著怎樣令人窒息的陰暗。

但她從不會說,也從不會表露半分。

她只是安靜地靠在欄桿上,看著樓下的香樟樹,枝葉繁茂,在風裏輕輕晃動,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尹諾還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說著周域的種種優秀,說著校園論壇上關於他的帖子,簡漾心偶爾輕聲應和一句,全程神色淡然,仿佛真的對那個萬眾矚目的少年毫無興趣。

就在這時,頂樓的樓梯口傳來幾道腳步聲。

幾個男生簇擁著周域,從樓梯上走下來,應該是去老師辦公室送作業。周域走在中間,身姿挺拔,穿著幹凈的校服,領口扣得整整齊齊,單手插在口袋裏,神情冷淡,眉眼低垂,沒有看周圍的任何人,周身的氣場疏離又清冷,和身邊喧鬧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很高,在人群裏格外顯眼,側臉線條淩厲,下頜線清晰,陽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出淺淺的陰影,僅憑一張側臉,就引得走廊裏的女生紛紛側目,小聲議論,卻沒人敢上前搭話。

尹諾瞬間屏住呼吸,緊緊攥著簡漾心的手,激動得渾身發顫,小聲念叨:“來了來了!真的是周域!我的天,他也太好看了吧,素顏都這麽絕!”

簡漾心的目光,在周域出現的那一刻,便輕輕移開了,看向樓下的操場,神色沒有絲毫變化,仿佛只是看到了一個普通的路人,沒有驚訝,沒有在意,甚至沒有一絲多餘的眼神。

她刻意保持著距離,刻意表現出疏離,刻意讓所有人都覺得,她和周域,只是毫無交集的同學。

周域一行人從走廊另一端走過,距離簡漾心不過幾米遠,身邊的男生在低聲說笑,他卻始終沒怎麽說話,只是偶爾淡淡應聲。腳步不經意間頓了頓,目光下意識地往這邊掃了一眼,恰好對上女孩移開的側臉,安靜、柔和,卻帶著明顯的刻意回避。

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每次在學校,她都是這樣。

從不主動看他,從不主動打招呼,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肯給,永遠是一副冷淡疏離的模樣,仿佛兩人只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和周末在家裏那個溫順乖巧、會輕聲喊他哥、會依賴他的簡漾心,判若兩人。

心底莫名泛起一絲煩躁,說不清道不明,卻揮之不去。

他站在光亮裏,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她卻在學校裏,拼命和他劃清界限,避之不及。

身邊的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問:“周域,發什麽呆呢?趕緊走,老師還在辦公室等著呢。”

周域收回目光,斂去眼底的情緒,恢覆了往日的冷淡,淡淡應了一聲,腳步未停,跟著男生們繼續往前走,全程沒有再往簡漾心的方向看一眼,背影挺拔,帶著獨有的清冷氣場,很快便消失在走廊盡頭。

直到他們走遠,尹諾才長長松了一口氣,拍著胸口激動地說:“太帥了太帥了,他剛才看過來的時候,我心臟都快跳出來了!你剛才怎麽不看他啊?這麽好的機會,錯過了可就沒了!”

“看了也沒什麽意義。”簡漾心語氣平淡,聲音輕緩,“我們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沒必要刻意關註。”

她說得坦然,眼神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尹諾嘆了口氣,也認同地點點頭:“也是,他是尖刀班的天才,我們是普通班的學生,本來就沒什麽交集,而且他那麽高冷,對誰都不理不睬,也就只能遠遠看看了。”

簡漾心沒有再接話,只是輕輕靠在欄桿上,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

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或許在學校裏,確實如此。

但在那棟周末共處的別墅裏,在無人看見的角落,他們之間的羈絆,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慢慢纏繞在一起。

她要的,就是這種校園裏的全然疏離,越是陌生,越是冷淡,回到家裏時,那份獨有的親近和在意,才越能戳中周域的心,才越能讓他在不知不覺中,對她愈發上心,愈發放不下。

上課鈴聲響起,打斷了兩人的對話,簡漾心跟著尹諾回到教室,重新坐回座位,拿出課本,神色依舊平靜。

一整個上午,她都安分守己,認真聽課,認真做題,從不走神,從不關註無關緊要的人和事,仿佛真的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學習上,對周遭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中午放學鈴聲一響,教室裏瞬間炸開了鍋,學生們紛紛收拾東西,朝著食堂沖去,生怕晚了搶不到愛吃的飯菜。尹諾動作麻利地收拾好書包,拽著簡漾心的手就往外跑:“快快快,晚了糖醋排骨就沒了,那可是我每周最期待的菜!”

簡漾心被她拉著,腳步匆匆,穿梭在人流之中。食堂裏人山人海,喧鬧無比,排隊的隊伍排得很長,飯菜的香氣彌漫在整個大廳。尹諾拉著她排到隊伍末尾,一邊排隊一邊抱怨人多,簡漾心只是安靜地站著,看著眼前擁擠的人群,眼神平淡。

她對吃的從來沒有太多要求,食堂的飯菜簡單樸素,能吃飽就行,不像周域,住在校外公寓,可以自己做飯,也可以隨時出去吃,不用擠在喧鬧的食堂,不用搶著排隊,父親給的充足生活費,讓他從不用在這些小事上委屈自己。

好不容易排到窗口,尹諾如願打到了糖醋排骨,簡漾心則隨便打了兩個清淡的小菜,跟著她找了一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遠離人群的喧鬧,安靜地吃著飯。

角落裏很安靜,能清楚地聽到食堂裏的喧鬧聲,也能看到不遠處靠窗的位置——周域和幾個男生坐在那裏,占據了一張餐桌。

他依舊是人群裏最顯眼的那個,坐姿挺拔,吃飯的動作慢條斯理,神情清淡,很少說話,身邊的男生在低聲說笑,討論著下午的體育課,討論著周末的安排,他偶爾應和兩句,語氣平淡,卻絲毫不影響他周身的氣場。

有女生端著餐盤,猶豫著想要上前搭話,卻被他冷淡的眼神逼退,最終只能悻悻離開。

尹諾一邊吃飯,一邊偷偷往那邊看,小聲跟簡漾心說:“你看周域,真的好高冷,誰都不理,不過他吃飯都這麽好看,真的絕了。聽說他每天都和朋友來食堂吃飯,從不去外面吃,一點架子都沒有。”

簡漾心擡頭,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僅僅是一眼,便迅速收回目光,低頭吃飯,語氣平淡:“好好吃飯,別總看別人。”

她的語氣很輕,沒有責備,只是單純的提醒,尹諾吐了吐舌頭,也不再多說,乖乖吃飯,卻還是忍不住時不時往那邊瞟一眼。

簡漾心低頭扒著碗裏的飯,指尖輕輕攥著筷子,力道微不可察地收緊。

她看著周域坐在那裏,從容、坦蕩,對身邊的一切流言蜚語毫不在意,對自己擁有的一切心安理得,滿心都是對父親的信任,對生活的坦然,心裏沒有一絲波瀾,只有一片沈寂。

他永遠活在光亮裏,被保護得完好無損,從不知道這世間的陰暗,從不知道自己敬重的父親,有著另一副面孔。

這樣很好。

就讓他一直這樣,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活在父親打造的完美假象裏。

等到他親手撞破真相的那一天,這份根深蒂固的信任,才會碎得徹徹底底,才會讓他徹底崩潰,才會讓他在絕望之中,只能抓住她這唯一的浮木。

周域其實早就註意到了角落裏的簡漾心。

從他走進食堂,就看到了那個安靜的身影,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穿著樸素的校服,低頭吃飯,安安靜靜,與世無爭,和身邊喧鬧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總會往那邊飄,看著她小口吃飯的樣子,看著她安靜的側臉,心裏那點莫名的煩躁,又悄悄冒了出來。

在學校裏,她永遠是這副樣子,冷淡、疏離,從不主動靠近,甚至連眼神都不肯多給,仿佛兩人真的只是毫無交集的陌生人。可一到周末,回到那棟別墅,她就會變成那個溫順乖巧、會輕聲喊他哥、會依賴他的少女,會對他笑,會對他示弱,會讓他不自覺地心軟,不自覺地想要照顧她。

這種極致的反差,讓他愈發心神不寧。

他習慣了在學校裏的獨來獨往,習慣了對所有人都保持距離,卻唯獨對她,一次次破例,一次次在意,一次次因為她的態度,亂了心緒。

身邊的男生註意到他的心不在焉,笑著打趣:“周域,你今天怎麽老是走神?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從來沒見你這樣過。”

周域收回目光,放下筷子,語氣平淡,掩飾住心底的情緒:“沒有,只是在想下午的題目。”

男生們相視一笑,也沒有多問,都知道他是學習狂魔,心裏除了學習沒別的,便繼續說笑,不再打擾他。

周域拿起紙巾,輕輕擦了擦嘴角,沒有再多停留,起身對著身邊的人說:“我先回教室了,你們慢慢吃。”

不等眾人回應,他便轉身離開,背影挺拔,徑直走出食堂,沒有再往角落的方向看一眼,卻在轉身的那一刻,眉頭微微蹙起,心底的煩躁,愈發明顯。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不喜歡她在學校裏對他避之不及,不喜歡兩人之間形同陌路,不喜歡只有回到家裏,才能感受到她的溫順和依賴。

這種忽遠忽近的距離,讓他愈發失控。

簡漾心看著周域離開的背影,眼神平靜,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慢慢吃著碗裏的飯,仿佛剛才那個離開的人,只是一個普通的同學,無關緊要。

尹諾看著周域的背影,滿臉惋惜:“唉,他怎麽走了,我還沒看夠呢。不過他真的好自律,吃完飯就回教室學習,怪不得成績這麽好。”

簡漾心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吃完飯,而後幫著尹諾一起收拾好餐盤,送到回收處,慢慢走回教室。

中午的教室很安靜,大部分學生都回宿舍午休了,只有少數幾個學生留在教室裏刷題。簡漾心坐在座位上,沒有睡覺,拿出習題冊慢慢做題,思路卻偶爾會不自覺地飄遠。

她想起每個周末,周域回到別墅時的樣子,褪去了學校裏的清冷,多了幾分溫和,會主動和她說話,會給她帶點心,會在她做題不會的時候耐心講解,會不自覺地照顧她,維護她。

想起他提起父親時,眼底的敬重和信任,坦蕩又純粹,沒有一絲雜質。

想起他住在校外公寓,無憂無慮,不用面對別墅裏的壓抑,不用面對那些令人窒息的過往,每月拿著足額的生活費,活得自在又從容。

這些,都是她從未擁有過的。

她沒有可以躲避的港灣,沒有足額的生活費,沒有呵護自己的家人,只有寄人籬下的隱忍,和刻在心底的執念。

但她從不羨慕,也從不抱怨。

她有的是耐心,在校園裏刻意疏離,在周末裏刻意親近,一點點拉扯周域的情緒,一點點讓他對自己上心,一點點撬動他對父親的信任。

日子一天天過去,校園生活依舊按部就班,平淡又規律。

周域依舊是那個萬眾矚目的天之驕子,住在校外公寓,來去自由,成績穩居第一,對所有人都保持著距離,唯獨在不經意間,會關註那個安靜的少女,會因為她的疏離而煩躁,會期待周末的到來,期待回到那棟別墅,見到那個溫順的她。

簡漾心依舊是那個不起眼的普通學生,住校生活簡單克制,安靜隱忍,在學校裏和周域形同陌路,從不主動靠近,從不表露情緒,把所有的心思都藏在心底,默默蟄伏,等待時機。

兩人在校園裏,偶爾擦肩而過,偶爾在走廊、食堂偶遇,卻始終保持著陌生人般的距離,沒有多餘的對話,沒有多餘的眼神,默契地扮演著毫無交集的同學。

所有人都覺得,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永遠不會有交集。

只有他們自己知道,每個周末,回到那棟名為家的別墅時,所有的疏離都會被打破,所有的距離都會被拉近,暧昧的氛圍在無聲中蔓延,在意的情緒在心底悄悄生根。

周五的鈴聲,總是格外讓人期待。

下午最後一節課下課鈴聲響起,整個校園都陷入了狂歡,學生們紛紛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度過周末。尹諾一邊收拾書包,一邊跟簡漾心告別:“漾心,我回家啦,周末好好休息,下周見!”

“下周見。”簡漾心輕聲回應,語氣溫和。

教室裏的學生漸漸走光,喧鬧的教室慢慢安靜下來,簡漾心慢慢收拾好書包,沒有著急離開,而是坐在座位上,安靜地待了一會兒,才起身走出教室。

校園裏,學生們成群結隊地離開,歡聲笑語不斷,夕陽西下,將整個校園染成了暖金色,景色溫柔又治愈。

簡漾心獨自走出校門,沒有和任何人同行,坐上回家的公交車,車子緩緩行駛,穿過大街小巷,朝著別墅區的方向駛去。

她知道,周域此刻,應該已經從校外公寓出發,朝著別墅的方向回去了。

每個周末,都是如此。

他從他的光亮世界裏,回到這棟藏著陰暗的別墅;她從她的隱忍生活裏,回到這棟困住自己的牢籠。

兩人在別墅相遇,褪去校園裏的疏離,重新變回名義上的兄妹,他依舊是那個對她溫和關照的少年,她依舊是那個溫順乖巧、依賴他的少女。

公交車緩緩駛入別墅區,停在路口,簡漾心下車,慢慢朝著別墅走去。夕陽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纖細又單薄,卻帶著一股不容撼動的執拗。

推開別墅大門,暖黃的燈光撲面而來,飯菜的香氣彌漫在整個客廳,周承安正在廚房忙碌,身影溫和,聽見動靜,探出頭笑著說:“漾心回來了?快坐下休息一會兒,小域馬上就到了,等他回來我們就開飯。”

簡漾心輕聲應道:“好,謝謝叔叔。”

她換好鞋子,坐在沙發上,安靜地等著,沒有玩手機,沒有四處走動,溫順又乖巧。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緊接著,門鎖轉動,周域走了進來,背著書包,身上帶著校外公寓的清冷氣息,褪去了校園裏的鋒芒,多了幾分居家的溫和。

他換好鞋子,目光自然地落在沙發上的簡漾心身上,語氣清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我回來了。”

“哥。”簡漾心擡頭,對他淺淺一笑,溫順又柔軟,和校園裏的冷淡疏離,判若兩人。

周域的心頭,輕輕一動,連日來在學校裏的煩躁,瞬間消散了大半。

只有在這一刻,他才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是屬於這裏的,是那個會依賴他、信任他的簡漾心。

周承安從廚房走出,笑容溫和:“正好,人齊了,我們開飯。”

飯桌上,燈光柔和,氛圍和睦,周承安不停給兩人夾菜,詢問著周域在公寓的生活,叮囑他照顧好自己,語氣裏滿是為人父親的體貼,完美得無懈可擊。

周域一邊應聲,一邊自然而然地把鮮嫩的菜夾到簡漾心碗裏,語氣溫和:“多吃點。”

簡漾心低頭道謝,睫毛垂落,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緒。

左邊是她敬重有加、完美無缺的繼父,是周域深信不疑、無比崇拜的父親;右邊是對她日漸上心、毫無防備的少年,是她蟄伏多年、靜待入局的棋子。

她坐在中間,安靜、溫順、無害,像一個無辜的過客,看著眼前這副歲月靜好的假象,心底一片沈寂。

校園裏的疏離,是為了隱藏心事;家中的親近,是為了慢慢布局。

她不急,真的不急。

她可以繼續這樣,在校園裏做陌生人,在別墅裏做依賴彼此的兄妹,一點點拉扯,一點點靠近,一點點讓周域深陷。

等到時機成熟,等到他對自己的愛意根深蒂固,等到他對自己的信任超越一切,那些藏在假象之下的陰暗,終會被一一揭開。

而那個活在光亮裏、被父親呵護多年的少年,終將親手推翻自己所有的信仰,在真相面前,徹底崩潰,只能緊緊抓住她,再也無法掙脫。

夕陽徹底落下,夜色籠罩了整棟別墅,暖黃的燈光映著三人的身影,看似溫馨和睦,實則暗流湧動。

簡漾心低頭吃著飯,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隱晦的笑意,快得讓人無法察覺。

這場漫長的蟄伏,這場無聲的棋局,還在繼續。

而她,終將等到那個,讓整個世界徹底崩塌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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