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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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聲響起的時候，周域正用舌頭小心翼翼地清理簡漾心耳後的屍斑。
那聲音很輕，帶著幾分遲疑，像是怕驚擾了什麽。
“誰？”
周域猛地擡起頭，渾濁的眼珠警惕地盯著那扇厚重的橡木門。他的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咕嚕”聲，那是野獸護食時的本能反應。
“是周域先生嗎？我是簡阿姨的護工。”門外傳來一個女人疲憊的聲音，“阿姨她……走了。這是她的……骨灰。”
周域楞住了。
簡阿姨？
簡漾心的媽媽？
那個曾經最討厭他，說他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在他跪著求她同意婚事時，用高跟鞋踩爛他手指的女人？
死了？
死了好。
死了就沒人反對我們了。
周域的嘴角突然咧開一個古怪的笑容。
“進來。”他沙啞地命令道。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一個穿著灰色外套的中年女人探進頭來。當她看清屋內的景象時，瞳孔劇烈收縮，幹嘔了一聲，本能地想把門關上。
“進、進來……別擋著路。”
護工顫抖著走進來，手裏捧著一個白色的陶瓷罐。她不敢多看那口擺在客廳正中央的棺材，更不敢看坐在棺材邊、像野人一樣的周域。
她快步走到棺材旁，想把骨灰盒放下就走。
“別放那邊！”
周域突然暴喝一聲，嚇得護工手一抖，差點把骨灰盒摔在地上。
“放……放哪？”
“放……放下面。”
周域指了指棺材底部，那個靠著簡漾心腳後跟的位置。
“阿姨最怕冷了，漾心的腳涼，讓她靠著。”
護工覺得這人瘋了，徹徹底底瘋了。她強忍著惡心，按照他的指示，將簡母的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棺材底部的角落裏。
“阿姨，對不住，委屈您了。”護工嘴裏嘟囔著，像是在安撫死者的亡靈，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不委屈！這是團圓！這是好事！”
周域嘿嘿地笑著，伸手去撫摸那個白色的陶瓷罐，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臉頰。
“媽，您終於來了。漾心天天念叨您呢。”
他轉過頭，看向簡漾心那張已經開始腫脹、眼皮微微翻開的死人臉。
“漾心，你看，媽來看你了。你不是一直想讓媽接受我嗎？現在好了，我們一家人，永遠都在一起了。”
護工看著他對著屍體喃喃自語，再也受不了了，丟下一句“節哀順變”就逃也似地跑了出去，連門都沒敢關嚴。
周域並不在意。
他現在滿心歡喜。
他看著棺材裏的兩個女人。
一個是他愛到發瘋、死也不肯放手的妻子。
一個是曾經極力阻撓、如今卻只能乖乖躺在地下的岳母。
“以前您不同意，是因為您覺得我配不上漾心。”周域一邊說，一邊用袖子仔細地擦拭著骨灰盒上的灰塵，“現在我們都這樣了，您應該沒意見了吧？”
“您看，我照顧漾心照顧得很好。我天天給她餵面，給她唱歌，給她暖身子。”
他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把那碗幹結的牛肉面推到骨灰盒旁邊。
“媽，您也吃點。這是漾心最愛吃的，我也愛吃。咱們一家三口，今天就算正式團聚了。”
他對著骨灰盒夾了一筷子幹面條，恭敬地放在陶瓷罐的蓋子上。
“媽，您慢用。”
做完這一切，他覺得還不夠。
簡母在下面，漾心在上面，中間隔著一段距離，多冷清啊。
得搭個橋。
得讓她們娘倆連起來。
周域的眼睛在房間裏四處搜尋，最後定格在那條他曾經用來把自己和簡漾心綁在一起的紅綢帶上。
對，就是它。
喜慶。
他費力地爬出棺材，拖著那條紅綢帶回來。
他先把綢帶的一頭，緊緊地系在簡母的骨灰盒上。
“媽，抓牢了。”
然後，他爬上棺材蓋，把另一頭，系在簡漾心的手腕上。
那手腕已經僵硬，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
“漾心，抓住外婆的手。”
他用力地拉扯著紅綢帶，試圖讓簡漾心垂下的手指觸碰到骨灰盒。
拉扯間，簡漾心的手臂發出“哢吧”一聲脆響，像是幹枯的樹枝折斷了。
周域毫不在意。
“連上了！連上了！”
他興奮地大叫，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潮紅。
“媽，您看，漾心拉著您的手呢。她在下面不孤單了。”
他看著那條紅色的綢帶，像是一座跨越生死的橋梁，連接著母女倆。
他滿意極了。
“以前您總說我不配進你們家的門。現在，我把門給您搬來了。”
他指著那口棺材，對著骨灰盒說道。
“這就是咱們的新家。上面是漾心，下面是您。我嘛……”
他嘿嘿一笑，指了指棺材蓋。
“我就睡在這上面。我是門神，我守著你們。誰也別想把你們分開，誰也別想把你們帶走。”
他重新爬進棺材，側著身子，一只手摟著簡漾心的腰（盡管那裏已經是一團軟爛的腐肉），一只手伸下去，輕輕地撫摸著那個白色的骨灰盒。
“媽，您別怕生。雖然咱們以前有過節，但現在都是一家人了。我以後會好好孝順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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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聲響起的時候，周域正用舌頭小心翼翼地清理簡漾心耳後的屍斑。
那聲音很輕，帶著幾分遲疑，像是怕驚擾了什麽。
“誰？”
周域猛地擡起頭，渾濁的眼珠警惕地盯著那扇厚重的橡木門。他的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咕嚕”聲，那是野獸護食時的本能反應。
“是周域先生嗎？我是簡阿姨的護工。”門外傳來一個女人疲憊的聲音，“阿姨她……走了。這是她的……骨灰。”
周域楞住了。
簡阿姨？
簡漾心的媽媽？
那個曾經最討厭他，說他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在他跪著求她同意婚事時，用高跟鞋踩爛他手指的女人？
死了？
死了好。
死了就沒人反對我們了。
周域的嘴角突然咧開一個古怪的笑容。
“進來。”他沙啞地命令道。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一個穿著灰色外套的中年女人探進頭來。當她看清屋內的景象時，瞳孔劇烈收縮，幹嘔了一聲，本能地想把門關上。
“進、進來……別擋著路。”
護工顫抖著走進來，手裏捧著一個白色的陶瓷罐。她不敢多看那口擺在客廳正中央的棺材，更不敢看坐在棺材邊、像野人一樣的周域。
她快步走到棺材旁，想把骨灰盒放下就走。
“別放那邊！”
周域突然暴喝一聲，嚇得護工手一抖，差點把骨灰盒摔在地上。
“放……放哪？”
“放……放下面。”
周域指了指棺材底部，那個靠著簡漾心腳後跟的位置。
“阿姨最怕冷了，漾心的腳涼，讓她靠著。”
護工覺得這人瘋了，徹徹底底瘋了。她強忍著惡心，按照他的指示，將簡母的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棺材底部的角落裏。
“阿姨，對不住，委屈您了。”護工嘴裏嘟囔著，像是在安撫死者的亡靈，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不委屈！這是團圓！這是好事！”
周域嘿嘿地笑著，伸手去撫摸那個白色的陶瓷罐，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臉頰。
“媽，您終於來了。漾心天天念叨您呢。”
他轉過頭，看向簡漾心那張已經開始腫脹、眼皮微微翻開的死人臉。
“漾心，你看，媽來看你了。你不是一直想讓媽接受我嗎？現在好了，我們一家人，永遠都在一起了。”
護工看著他對著屍體喃喃自語，再也受不了了，丟下一句“節哀順變”就逃也似地跑了出去，連門都沒敢關嚴。
周域並不在意。
他現在滿心歡喜。
他看著棺材裏的兩個女人。
一個是他愛到發瘋、死也不肯放手的妻子。
一個是曾經極力阻撓、如今卻只能乖乖躺在地下的岳母。
“以前您不同意，是因為您覺得我配不上漾心。”周域一邊說，一邊用袖子仔細地擦拭著骨灰盒上的灰塵，“現在我們都這樣了，您應該沒意見了吧？”
“您看，我照顧漾心照顧得很好。我天天給她餵面，給她唱歌，給她暖身子。”
他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把那碗幹結的牛肉面推到骨灰盒旁邊。
“媽，您也吃點。這是漾心最愛吃的，我也愛吃。咱們一家三口，今天就算正式團聚了。”
他對著骨灰盒夾了一筷子幹面條，恭敬地放在陶瓷罐的蓋子上。
“媽，您慢用。”
做完這一切，他覺得還不夠。
簡母在下面，漾心在上面，中間隔著一段距離，多冷清啊。
得搭個橋。
得讓她們娘倆連起來。
周域的眼睛在房間裏四處搜尋，最後定格在那條他曾經用來把自己和簡漾心綁在一起的紅綢帶上。
對，就是它。
喜慶。
他費力地爬出棺材，拖著那條紅綢帶回來。
他先把綢帶的一頭，緊緊地系在簡母的骨灰盒上。
“媽，抓牢了。”
然後，他爬上棺材蓋，把另一頭，系在簡漾心的手腕上。
那手腕已經僵硬，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
“漾心，抓住外婆的手。”
他用力地拉扯著紅綢帶，試圖讓簡漾心垂下的手指觸碰到骨灰盒。
拉扯間，簡漾心的手臂發出“哢吧”一聲脆響，像是幹枯的樹枝折斷了。
周域毫不在意。
“連上了！連上了！”
他興奮地大叫，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潮紅。
“媽，您看，漾心拉著您的手呢。她在下面不孤單了。”
他看著那條紅色的綢帶，像是一座跨越生死的橋梁，連接著母女倆。
他滿意極了。
“以前您總說我不配進你們家的門。現在，我把門給您搬來了。”
他指著那口棺材，對著骨灰盒說道。
“這就是咱們的新家。上面是漾心，下面是您。我嘛……”
他嘿嘿一笑，指了指棺材蓋。
“我就睡在這上面。我是門神，我守著你們。誰也別想把你們分開，誰也別想把你們帶走。”
他重新爬進棺材，側著身子，一只手摟著簡漾心的腰（盡管那裏已經是一團軟爛的腐肉），一只手伸下去，輕輕地撫摸著那個白色的骨灰盒。
“媽，您別怕生。雖然咱們以前有過節，但現在都是一家人了。我以後會好好孝順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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