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晚餐”

那串散落的珍珠，成了周域世界裏唯一的星辰。

他不再去撿它們，只是怔怔地看著它們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微弱而淒涼的光芒。

“它們……真像你。”

他輕聲說道，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粗糙的石頭在摩擦。

“一樣的漂亮，一樣的冰冷，一樣的……抓不住。”

他伸出手，指尖在虛空中劃過，仿佛想要抓住那些虛無的光點。

“漾心，我餓了。”

他突然說道，肚子也適時地發出了一聲不合時宜的咕嚕聲。

他已經很久沒有吃過東西了。

他的身體像是一個被掏空的容器，只剩下酒精和煙草在維持著最後的運轉。

“你餓不餓？”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的簡漾心，眼神裏充滿了關切。

“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他掙紮著從棺材裏爬起來，動作遲緩得像一個百歲老人。

他的膝蓋發出“哢吧”一聲脆響，疼得他齜牙咧嘴。

但他沒有理會。

他踉踉蹌蹌地走出主臥，走向那個他從未使用過的廚房。

廚房裏，一切都還是嶄新的。

不銹鋼的竈臺，大理石的臺面，昂貴的咖啡機……

他打開冰箱，裏面空空如也，只有一股冷氣撲面而來。

他楞了一下，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麽，轉身又回到了客廳。

他從櫃子裏翻出了一包過期的方便面，那是他之前隨便買的，一直忘了吃。

他拿著那包方便面，又回到了廚房。

他笨拙地燒水，撕開包裝袋，把面餅扔進鍋裏。

水開了，面餅在鍋裏翻滾著，散發出一種廉價的調料味。

他盯著鍋裏，眼神空洞而麻木。

“你喜歡吃紅燒牛肉味的，還是老壇酸菜味的？”

他自言自語道，“我記得你好像更喜歡紅燒牛肉味的……”

“我給你做紅燒牛肉味的，好不好？”

他沒有放調料包，只是把面撈出來，放在一個精致的瓷碗裏。

那是他為簡漾心準備的餐具，一套昂貴的骨瓷。

他端著那碗面，小心翼翼地回到了主臥。

他把碗放在床頭櫃上，然後爬回棺材裏。

“漾心，吃飯了。”

他輕聲喚道，聲音裏帶著一絲期待。

“我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牛肉面。”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筷子面，遞到簡漾心的嘴邊。

“來，啊——張嘴。”

他的手在顫抖，面條從筷子上滑落，掉在了簡漾心的衣服上。

他楞了一下，然後慌亂地去擦。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用手去擦那些面條，可面條已經粘在了衣服上，擦不掉。

他的眼神裏充滿了恐慌。

“你別生氣……你別生氣……”

他猛地端起碗，把整碗面都倒在了簡漾心的身上。

“都給你……都給你……我什麽都給你……”

“你別離開我……求求你……別離開我……”

他跪在棺材裏，把頭埋在簡漾心的胸口，哭得撕心裂肺。

“我是狗……我是你的狗……”

“你餵我吃飯好不好？你餵我……”

他抓起一把面條，塞進自己的嘴裏，胡亂地咀嚼著。

面條是冷的，硬的，難以下咽。

但他還是努力地咽了下去，一邊咽，一邊哭。

“好吃……真好吃……”

“謝謝你……漾心……謝謝你……”

他像個瘋子一樣，把整碗面都塞進了自己的嘴裏，連湯都喝得一幹二凈。

吃完面，他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他靠在棺材壁上，看著身邊的簡漾心，眼神裏充滿了溫柔和眷戀。

“我吃飽了。”

他輕聲說道。

“你呢？你吃飽了嗎？”

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簡漾心的臉。

“你的臉……怎麽這麽涼？”

“是不是冷了？”

他脫下自己身上那件臟兮兮的襯衫，蓋在簡漾心的身上。

“我給你蓋上，就不冷了。”

然後，他赤裸著上身，躺在簡漾心的身邊，緊緊地抱著她。

“這樣，你就暖和了。”

他閉上眼睛，臉上帶著一絲滿足的笑容。

“睡吧，漾心。”

“我也睡了。”

“晚安。”

房間裏，重新恢覆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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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域：我是好g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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