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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間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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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間餘光

清晨的薄霧還沒完全散去,沾在江城一中教學樓的玻璃窗上,暈開一片朦朧的水汽。早讀課的讀書聲此起彼伏,混著窗外清脆的鳥鳴,成了高三校園裏最尋常的朝氣。

簡漾心坐在一班靠窗的位置,指尖捏著課本,目光落在攤開的古詩文上,耳邊卻清晰捕捉到走廊裏傳來的腳步聲——沈穩又輕快,是她再熟悉不過的節奏。

她握著書頁的指尖微微一頓,長長的睫毛輕輕垂落,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依舊保持著低頭讀書的模樣,只是耳尖悄悄泛起一絲淺淡的薄紅。

下一秒,教室後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倚在門邊,目光直直鎖定靠窗的那個單薄身影,狹長的丹鳳眼褪去了所有冷硬,盛滿了化不開的溫柔笑意。

是周域。

早讀課課間的空隙,他特意從零班跑下來,哪怕只能看她一眼,也覺得滿心安穩。

他穿著幹凈的藍白校服,身姿挺拔修長,明明是最普通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卻格外惹眼,利落的骨架撐出少年獨有的朝氣,眉眼鋒利卻柔和,站在門口,瞬間吸引了教室裏不少女生的目光,可他的視線,自始至終都只落在簡漾心身上。

簡漾心垂著眼,能清晰感受到那道炙熱又專註的目光,牢牢黏在自己身上,揮之不去。她裝作毫不在意,依舊輕聲讀著書,指尖卻不自覺地攥緊了書頁,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知道,周域就是這樣,只要有空,就會想盡辦法來到她身邊,明目張膽又小心翼翼地,宣示著自己的在意。

同桌的女生輕輕碰了碰簡漾心的胳膊,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艷羨:“漾心,周域又來看你了,他對你也太好了吧,每次課間都過來,全校都找不到第二個這麽癡情的了。”

簡漾心擡眸,剛好對上周域望過來的目光,她快速垂下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不易察覺的笑意,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他只是順路過來。”

這話連她自己都覺得牽強。

零班在樓上,一班在樓下,本就不順路,更何況他每次都踩著課間短短十分鐘,特意跑下來,只為看她一眼。

周域靠在門口,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尖,看著她故作淡定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愈發濃烈。他沒有走進教室打擾她,只是輕輕揮了揮手,做了個“下課等我”的口型,又指了指自己的水杯,示意她記得多喝水,才不舍地轉身,快步回到樓上的零班。

那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簡漾心才緩緩擡起頭,看向窗外漸漸散去的薄霧,指尖輕輕摩挲著課本上的字跡,心底一片平靜,卻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她從不承認自己對周域有半分多餘的情愫,始終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偽裝,都是為了覆仇的算計。可每當他這樣,明目張膽地偏愛,毫無保留地在意,不顧旁人目光地奔向她時,她的心,總會泛起一絲細微的漣漪。

只是這份漣漪,很快就被她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堅定的清醒。

她不能動心,更不能淪陷。

早讀課結束,短暫的課間十分鐘,成了校園裏最熱鬧的時光。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要麽討論習題,要麽趴在桌上補覺,要麽結伴去水房、衛生間,緊繃的高三生活,在這片刻裏得到些許放松。

簡漾心沒有出去,也沒有補覺,只是安靜地坐在座位上,看著課本上的習題,微微蹙著眉。高三的數學題愈發難懂,她盯著草稿紙上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驟,依舊理不清頭緒,眉頭越皺越緊。

她本就是中等成績,比起周域這個頂尖學霸,差了不止一截,面對覆雜的數理化,時常會覺得力不從心。

正對著難題發呆時,一道身影突然站在她的桌前,投下一片陰影。

簡漾心擡頭,撞進一雙盛滿溫柔的丹鳳眼裏。

周域不知何時又出現在了一班教室,手裏拿著一瓶溫熱的蜂蜜水,俯身站在她的桌前,目光落在她緊皺的眉頭上,語氣帶著幾分心疼的調侃:“怎麽皺著這麽大的眉頭?誰惹我們漾心不開心了?還是遇到不會的題了?”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獨有的溫柔,生怕驚擾了她。

周圍的同學看到這一幕,都心照不宣地低下頭,假裝忙著自己的事,眼底卻滿是八卦。誰都看得出來,周域對簡漾心不一樣,是那種明目張膽、毫無掩飾的偏愛。

簡漾心看著突然出現的少年,臉頰微微發燙,輕聲說道:“你怎麽又來了?馬上就要上課了,快回你們班吧。”

“想過來看看你。”周域毫不避諱地說道,把手裏的蜂蜜水放在她的桌角,指尖輕輕點了點她面前的數學題,“是這道題不會?”

簡漾心輕輕點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嗯,想了好久,都沒思路。”

“我教你。”周域二話不說,拉過旁邊的空椅子,在她身邊坐下,姿態自然又親昵。

他微微俯身,距離她極近,淡淡的皂角香混著少年獨有的清冽氣息,瞬間將她包圍。他的指尖握著筆,在草稿紙上一步步寫下解題步驟,狹長的眼眸專註地盯著習題,眉眼鋒利卻柔和,認真的模樣格外動人。

“你看,這裏要做輔助線,先證明這個三角形全等,再一步步推導,就能得出答案了。”周域的聲音低沈溫柔,耐心又細致,每一個步驟都講得清清楚楚,生怕她聽不懂。

他講課的方式,比老師更通俗易懂,簡單幾句話,就點醒了簡漾心。

簡漾心側頭,認真地聽著他講解,目光偶爾落在他專註的側臉上,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勾勒出他優越的側臉輪廓,痞帥又溫柔。

她的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加快,連忙收回目光,盯著草稿紙上的解題步驟,輕聲附和:“我懂了,原來是這樣。”

“真懂了?”周域轉頭看她,眼底帶著笑意,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動作自然又寵溺,“我們漾心真聰明,一學就會。”

他的指尖帶著溫熱的溫度,輕輕劃過她的頭頂,簡漾心的臉頰瞬間泛紅,下意識地偏頭躲開,小聲嗔怪:“別鬧,班裏還有同學呢。”

在學校裏,他們的關系不能公開,只能以繼兄妹的身份相處,他這般親昵的動作,很容易引來旁人的議論。

周域看著她害羞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愈發濃烈,卻也乖乖收回了手,不再逗她,只是依舊坐在她身邊,陪著她,眼神一刻也不曾離開她。

“以後遇到不會的題,不用自己硬扛,課間去找我,或者我下來找你,我隨時都能教你。”周域輕聲說道,語氣滿是遷就,“你的功課,我包了,保證幫你把成績提上去。”

自從和簡漾心在一起,他最在意的,除了她的身體,就是她的學習。他想和她考上同一座城市的大學,想一直陪在她身邊,所以拼盡全力,也要幫她跟上腳步。

簡漾心看著他眼底真摯的在意,輕輕點頭,聲音輕柔:“好,謝謝你,周域。”

“跟我還說什麽謝謝。”周域無奈地看著她,伸手輕輕握住她放在桌下的手,指尖緊緊包裹著她微涼的小手,“我對你好,是心甘情願的,不用跟我客氣。”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熱,力道溫柔,緊緊牽著她的手,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簡漾心沒有掙脫,任由他握著,指尖微微蜷縮,心底那絲不易察覺的暖意,又悄悄蔓延開來。她快速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沒人註意到桌下緊握的雙手,才稍稍放下心來,轉頭看向課本,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上課鈴聲突然響起,打破了教室的安靜。

周域不舍地松開她的手,起身看著她,語氣溫柔又叮囑:“好好上課,認真聽講,別走神,放學我帶你去吃你愛吃的甜品。”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簡漾心擡頭看他,眼底帶著幾分溫順的笑意。

周域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轉身快步走出一班教室,朝著樓上零班跑去。

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簡漾心緩緩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桌角那瓶溫熱的蜂蜜水,指尖輕輕觸碰著瓶身,暖意順著指尖蔓延至心底。

她拿起蜂蜜水,小口喝了一口,甜而不膩的味道在嘴裏化開,暖意淌進胃裏,格外舒服。

這一天,只要是課間,周域就會準時出現在一班教室門口,或是給她送水,或是給她帶小零食,或是只是默默看她一眼,哪怕只是短短幾分鐘,也從未缺席。

他的偏愛,明目張膽,細致入微,讓整個高三年級的人,都知道零班的周域,對一班的簡漾心,愛到了骨子裏。

中午放學鈴聲一響,周域幾乎是第一時間沖到一班教室門口,等著簡漾心。

簡漾心收拾好書包,走到他身邊,周域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書包,背在自己肩上,伸手牢牢牽住她的手,朝著校外走去。

陽光正好,灑在校園的小路上,梧桐樹葉隨風搖曳,落下斑駁的光影。兩人並肩走著,手緊緊牽在一起,步調一致,氛圍溫馨又甜蜜。

“上午上課累不累?有沒有不舒服?”周域低頭看著身邊的少女,語氣滿是關切,從頭到腳,仔細打量著她,確認她一切安好,才放下心來。

“不累,都挺好的。”簡漾心輕聲回應,擡頭看向他,陽光落在她的臉上,襯得她眉眼愈發柔和幹凈,澄澈的眸子透著幾分溫順的笑意。

“那就好。”周域松了口氣,牽著她的手,緊了緊,“我帶你去吃上周你說想吃的草莓蛋糕,還有芋圓甜品,好不好?”

他記得她所有的喜好,記住她無意間說過的每一句話,放在心上,一一兌現。

“好。”簡漾心輕輕點頭,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

兩人沒有回公寓,而是徑直去了學校附近的甜品店。

店裏裝修溫馨,播放著輕柔的音樂,氛圍安靜又舒適。周域找了個靠窗的位置,讓簡漾心坐下,自己去前臺點單,全都是她愛吃的口味,沒有絲毫猶豫。

很快,滿滿一桌甜品被端了上來,草莓蛋糕、芋圓燒仙草、芒果布丁、熱奶茶,全都是合她口味的樣式。

周域把勺子遞給她,細心地把蛋糕上的草莓輕輕切下來,遞到她嘴邊,眼底滿是寵溺:“嘗嘗,剛做的,很新鮮。”

簡漾心張嘴,吃下那顆草莓,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裏化開,她看著周域滿眼期待的眼神,輕聲說道:“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周域滿心歡喜,自己卻一口沒動,全程都在照顧她,給她舀芋圓,幫她插吸管,眼神全程都落在她身上,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簡漾心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小口吃著甜品,偶爾也會拿起勺子,舀起一口布丁,遞到他嘴邊:“你也吃,別光看著我。”

周域沒有猶豫,張嘴吃下她遞過來的布丁,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滿心都是甜蜜。能吃到她餵的東西,對他來說,比任何甜品都要甜。

“漾心,等周末,我帶你去郊外的花海好不好?”周域突然開口,語氣帶著滿滿的期待,“那裏的花開得特別好看,陽光也很好,帶你去散散心,放松一下。”

高三的學習太過緊繃,他想帶她出去走走,遠離習題和壓力,好好享受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時光。

簡漾心看著他眼底真摯的期待,輕輕點頭,聲音輕柔:“好,都聽你的。”

只要是他安排的,她都願意配合,繼續扮演好他的深情戀人,享受著這份短暫而虛假的甜蜜。

周域聽到她的回答,開心得像個孩子,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偏執又溫柔:“漾心,有你在,我真的很開心。我好想,快點高考,快點和你一起去上大學,再也不用分開,時時刻刻都能陪在你身邊。”

他對未來的所有憧憬,全都和她有關,滿心都是他們兩個人的以後,盲目又執著。

簡漾心看著他眼底濃烈的愛意,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回握了一下他的手,這個細微的動作,足以讓周域欣喜不已。

兩人在甜品店待了很久,慢悠悠地吃完甜品,才牽手返回公寓。

下午的課程,周域依舊是課間準時下來陪她,幫她講解不會的習題,陪她說話,把所有的課間時間,全都留給了她。

體育課自由活動時,周域更是直接走到一班的活動區域,陪在簡漾心身邊。

他拒絕了所有同學一起打球的邀請,安安靜靜地坐在樹蔭下,陪著簡漾心,給她扇風,給她遞水,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兩人身上,暖而不曬。簡漾心靠在周域的肩頭,安靜地坐著,聽著他說著零班裏的趣事,偶爾輕聲回應幾句,氛圍安靜又甜蜜。

周圍的同學看著這一幕,都露出了艷羨的目光。

少年身姿挺拔,眉眼溫柔,少女單薄柔弱,溫順乖巧,兩人依偎在一起,畫面美好得不像話,成了操場上最亮眼的風景。

周域輕輕攬著她的肩膀,讓她靠得更舒服一些,低頭看著她安靜的側臉,眼底滿是珍視,忍不住在她的發頂,輕輕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簡漾心的臉頰瞬間泛紅,卻沒有躲開,依舊乖乖地靠在他的肩頭,享受著這片刻的安穩與甜蜜。

她閉上眼,掩去眼底所有的清醒與算計,這一刻,她願意暫時放下所有的執念與仇恨,只做一個沈浸在愛意裏的普通少女,享受著身邊少年給予的所有溫柔與偏愛。

晚風漸起,吹走了白日的燥熱,也吹動了少年少女心底的情愫。

一整天的校園時光,在兩人無處不在的甜蜜互動中,緩緩度過。

從清晨到日暮,從課間的匆匆相見,到體育課的樹蔭依偎,周域把所有的溫柔與偏愛,都給了簡漾心,明目張膽,毫無保留。

簡漾心扮演著深情戀人,接受著他所有的好,回應著他所有的愛意,看似沈浸在甜蜜的愛戀裏,內心卻始終保持著最後的清醒。

放學路上,兩人牽手走在夕陽裏,影子被拉得很長,緊緊依偎在一起。

周域轉頭看著身邊的少女,語氣溫柔:“漾心,有你在,每一天都很開心。”

簡漾心擡頭看向他,夕陽落在她的眼底,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她輕輕點頭,聲音輕柔:“我也是。”

這句回應,半分虛假,半分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動容。

夕陽將兩人的身影定格在校園的小路上,滿是青春裏最純粹的甜蜜與歡喜。

只是這份歡喜,終究藏著無法言說的秘密,像一層薄薄的窗紙,隔著謊言與算計,看似美好,卻一戳就破。

可此刻,他們都沈浸在這份校園裏的甜蜜日常裏,周域滿心都是對未來的憧憬,簡漾心暫時放下心底的執念,享受著這片刻的、觸手可及的溫暖。

高三的校園時光,緊張又忙碌,可因為有了彼此的陪伴,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甜蜜而珍貴,成了青春裏最難忘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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