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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床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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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床假象

暮春的風裹著細碎的梔子花香,鉆進周域在校外租住的公寓裏,窗簾被風掀起一角,將清晨的柔光,輕輕鋪在木地板上。

簡漾心是被身側的溫度焐醒的。

腰間環著一只力道不輕不重的手臂,將她牢牢圈在溫熱的懷抱裏,少年清淺的呼吸落在她頸側,帶著淡淡的皂角香,混著獨屬於少年人的清冽氣息,纏得她無處可逃。

她緩緩睜開眼,烏黑澄澈的眸子一片平靜,沒有剛睡醒的懵懂軟糯,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淡然。

身側的人是周域。

高三下學期的課程愈發緊湊,她以住校作息混亂、夜裏睡不好影響學習為由,順理成章地搬來了這裏,和他開始了朝夕相處的同居生活。室友尹諾幫她瞞著宿管,每周按時替她簽到請假,一切都安排得天衣無縫,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而這一切,都是她精心鋪好的路。

從十七歲那年,撞破周振邦毆打母親的那一刻起,從她獨自拿到那份沈重的診斷報告、強壓下心底所有驚濤駭浪起,她就一步步朝著周域靠近,用自己都覺得虛偽的溫柔乖巧,一點點卸下他的防備,讓他從最初的疏離冷淡,變成如今這般,滿心滿眼都是她。

簡漾心微微動了動身子,想要輕輕挪開腰間的手臂,卻不料剛一動作,身側的人就醒了。

環在她腰間的手臂驟然收緊,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周域埋首在她頸窩,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慵懶,還有幾分沒褪去的黏糊依賴:“醒了?不多睡會兒?”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肩頭,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肌膚,引得她微微發顫,卻只是不動聲色地僵了僵身子,隨即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少年,眼底恰到好處地漾起一絲淺淡的笑意,澄澈的眸子透著幾分剛睡醒的柔和,像只溫順的小貓。

“不睡了,再睡該遲到了。”

她的聲音輕輕軟軟,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身形本就單薄清瘦,此刻窩在他懷裏,纖細嬌小的身子被他完全包裹,愈發顯得輕飄飄的,惹人憐惜。

周域擡眸,狹長鋒利的丹鳳眼微微瞇著,眼尾上挑,平日裏滿是冷硬桀驁的眼神,此刻只剩下化不開的溫柔與寵溺,目光落在她小巧精致的臉龐上,指尖忍不住輕輕拂過她柔軟的發絲,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他生得極為惹眼,即便剛睡醒,頭發微微淩亂,也難掩那份痞帥挺拔的氣場,骨架利落的身形裹著寬松的睡衣,依舊能看出修長挺拔的線條,只是看向簡漾心時,周身所有的鋒芒盡數收起,只剩滿心滿眼的珍視。

“遲到就遲到,大不了我跟老師說一聲。”周域的指尖下滑,輕輕捏住她微涼的指尖,眉頭微微蹙起,語氣帶著幾分心疼,“手怎麽還是這麽涼?是不是夜裏又沒蓋好被子?”

自從簡漾心搬來,他就發現,這姑娘身子骨弱得很,一年四季手腳都是涼的,夜裏睡覺也不安分,總愛踢被子,稍微著涼就會沒胃口、頭暈乏力,臉色白得嚇人。

他只當是她從小體質就差,又在周家過得小心翼翼,才養出這樣一副孱弱的身子,滿心都是疼惜,變著法兒給她補身體,夜裏睡覺也總是下意識地抱緊她,生怕她著涼。

卻從不知道,她指尖常年散不去的涼意,她時不時泛起的疲憊,她日漸消瘦的身形,從來都不是簡單的體質虛弱。

那些深夜裏突如其來的鈍痛,那些吃飯時壓不住的惡心反胃,那些莫名襲來的頭暈乏力,都在無聲宣告著她身體的衰敗,只是她藏得太好,用溫順乖巧的表象,將所有的病痛與隱忍,統統掩蓋在了眼底深處。

簡漾心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指尖沒有絲毫回握的力道,只是溫順地靠在他懷裏,聲音輕柔:“沒事,不冷的,快起來吧,你還要去零班上課,我也得回一班。”

他們終究是隔著一堵墻的兩個班級,他是高三零班穩居榜首的學霸,被學校寄予厚望,她是普通一班成績中等的學生,不起眼,不張揚,即便住在了一起,在學校裏,也只能維持著不遠不近的繼兄妹關系,不敢太過親近。

也正是這樣的距離,讓她能在學校裏,暫時抽離出“周域的戀人”這個身份,保持著清醒的理智,看著他對自己掏心掏肺,看著他沈浸在這份甜蜜的愛戀裏,而她始終像個局外人,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周域自然不舍得違背她的話,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才依依不舍地松開,先起身下床。

少年身姿高挑挺拔,站在床邊,陽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利落的肩線,明明是自帶壓迫感的氣場,可回頭看向床上的簡漾心時,眼神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去做早餐,你再躺五分鐘,然後起來洗漱。”

“好。”簡漾心輕輕點頭,乖乖應下,看著他轉身走進廚房的背影,眼底所有的溫柔瞬間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靜。

這套公寓不大,卻被周域收拾得幹凈整潔,處處都透著屬於她的痕跡。

衣櫃裏,她的衣服和他的整齊地掛在一起;洗漱臺上,並排擺著兩人的牙刷杯子;餐桌上,永遠有她愛吃的清淡小菜;甚至連床頭,都放著她隨手翻看的書籍。

周域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她,把她寵成了公主,控制欲強的他,不許她穿太過單薄的衣服,不許她吃生冷刺激的食物,不許她單獨走夜路,看到有男生和她多說幾句話,都會冷著臉把她拉到身後,眼底的醋意藏都藏不住。

他愛她,愛到了骨子裏,愛到盲目,愛到偏執。

他堅信自己的父親周振邦是溫和儒雅的長輩,對她這個繼女疼愛有加,堅信自己給了她全世界最好的愛意,堅信他們能一直這樣走下去,熬過高考,考上心儀的大學,永遠在一起。

可他從來都不知道,他傾盡所有愛著的女孩,躺在他身邊,心裏卻藏著滔天的恨意,藏著對他父親的血海深仇,藏著一段以愛為名的算計。

她靠近他,順從他,接受他所有的好,回應他所有的溫柔,從來都不是因為喜歡,只是因為他是周振邦最在意的兒子,只是因為他是她覆仇路上,最得心應手的棋子。

她躺在這張充滿他氣息的床上,睡在他精心營造的溫柔鄉中,享受著他無微不至的照顧,內心卻始終清醒,從未有過片刻的沈淪。

這份甜蜜,於她而言,不過是一場精心編織的假象,是她通往覆仇之路的溫床,等利用完這一切,所有的美好都會轟然崩塌,不留一絲餘地。

簡漾心緩緩坐起身,擡手輕輕撫上自己的胃部,那裏又開始泛起隱隱的鈍痛,不算劇烈,卻持續不斷地折磨著她,提醒著她那份被她刻意忽略的診斷結果。

她沒有聲張,只是緩緩吸了口氣,壓下那股不適感,下床走進衛生間。

鏡子裏的女孩,身形單薄纖細,巴掌大的小臉沒什麽血色,眉眼柔和幹凈,一雙大眼睛澄澈透亮,看起來溫順又無害,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惜。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副柔弱的皮囊下,藏著怎樣堅定而冰冷的執念。

她擰開冷水,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一些,看著鏡中自己眼底深處藏不住的疲憊,只是淡淡收回目光,開始洗漱。

等她收拾好走出臥室,廚房裏已經飄來了早餐的香氣。

周域系著簡單的圍裙,身姿挺拔地站在竈臺前,正專註地煎著雞蛋,明明是桀驁不馴的少年,做起這些細致的家務,卻格外嫻熟,周身的戾氣盡數褪去,只剩下滿滿的煙火氣。

聽到動靜,他回頭看來,丹鳳眼彎起一抹柔和的弧度:“快過來坐,早餐馬上就好。”

簡漾心走到餐桌旁坐下,安靜地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說話。

沒過多久,周域端著早餐走過來,兩碗溫熱的小米粥,一碟清淡的涼拌黃瓜,兩個煎得恰到好處的雞蛋,都是合她口味、養胃清淡的食物。

“快吃,特意給你熬的小米粥,暖暖胃。”周域把筷子遞給她,又細心地把雞蛋夾到她碗裏,眼神全程都落在她身上,滿是關切,“最近看你胃口越來越差,多吃點,不然太瘦了。”

自從搬來一起住,他就發現,簡漾心吃飯越來越少,哪怕是愛吃的食物,也只是淺嘗輒止,偶爾還會看著飯菜發呆,臉色也時常透著不正常的蒼白,問她怎麽了,她只說是學習壓力大,沒胃口。

周域心疼不已,只能變著法兒給她做清淡養胃的食物,每天變著花樣給她補充營養,卻從未往更深的地方想。

簡漾心接過筷子,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著粥。

溫熱的粥滑過喉嚨,卻依舊壓不住胃部隱隱的惡心,她強忍著身體的排斥,一口一口慢慢吃著,臉上掛著淺淡的笑意,語氣輕柔:“很好吃,謝謝你,周域。”

這聲謝謝,客氣得疏離,可沈浸在愛意裏的周域,絲毫沒有察覺,只當是她性子溫順,滿心歡喜地看著她吃,自己卻沒怎麽動筷子,時不時給她夾菜,滿眼都是藏不住的寵溺。

“跟我還說什麽謝謝,”周域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帶著幾分霸道的溫柔,“以後我天天給你做,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

簡漾心只是低頭喝粥,沒有回應,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養得白白胖胖?

她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那份診斷報告上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紮在她的心底,時刻提醒她,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她必須在自己徹底倒下之前,完成所有的計劃,讓周振邦付出應有的代價,為母親討回公道。

至於周域,等一切塵埃落定,他會知道所有的真相,會知道自己深愛之人,從頭到尾都在利用他,會知道自己一直敬重的父親,是個多麽卑劣狠毒的人。

而他所承受的所有痛苦,都是他父親造下的罪孽,都是他該付出的代價。

她不會心軟,更不會愧疚。

兩人安靜地吃完早餐,周域收拾好碗筷,快速清洗幹凈,才拿起書包,牽著簡漾心的手,一起出門前往學校。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緊緊包裹著她微涼的小手,力道帶著不容掙脫的占有欲,一路牽著她,走進校園。

一路上,不少學生投來目光,畢竟周域在學校裏太過惹眼,零班學霸,長相帥氣,氣場冷硬,是無數女生的暗戀對象,而他身邊的簡漾心,安靜瘦弱,平凡不起眼,兩人走在一起,顯得格外格格不入。

可周域絲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依舊緊緊牽著她的手,直到走到教學樓分叉口,才依依不舍地松開,低頭看著她,眼神溫柔:“放學在一班門口等我,我來接你,不許自己亂跑,知道嗎?”

“我知道了。”簡漾心擡頭看他,眼底透著幾分乖巧的懵懂,輕輕點頭。

“要是在學校裏不舒服,立刻給我打電話,我馬上過來。”周域還是不放心,又再三叮囑,指尖輕輕拂過她蒼白的臉頰,滿是心疼,“你這身子,總是讓我放心不下。”

“真的沒事,你快去上課吧,要遲到了。”簡漾心輕輕推開他的手,語氣依舊輕柔。

周域這才不舍地轉身,朝著零班的方向走去,走幾步還不忘回頭看她一眼,直到走進教室,才收回目光。

簡漾心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零班門口,才緩緩收回目光,轉身走進一班的教室,臉上所有的溫順笑意,徹底消失殆盡。

一班的教室裏,已經來了不少同學,鬧哄哄的,她安靜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放下書包,拿出課本,全程一言不發,安靜得像個透明人。

同桌尹諾早就來了,看到她進來,立刻湊過來,眼神帶著幾分打趣,又帶著幾分關切:“漾心,你可算來了,昨晚睡得怎麽樣?周域沒欺負你吧?”

尹諾是唯一知道她和周域在一起、並且搬出去同居的人,也是她在這所學校裏,唯一能說上幾句話的人。

簡漾心翻開課本,目光落在課本上,聲音輕輕的:“挺好的,他沒欺負我。”

“那就好,”尹諾松了口氣,隨即又一臉羞澀地湊過來,小聲說道,“漾心,我跟你說,我昨晚見到亦杭了,他下班順路送我回的學校,他真的好溫柔啊。”

說起亦杭,尹諾眼底滿是少女的歡喜與羞澀,臉頰都泛起淡淡的紅暈。

亦杭比她們大幾歲,已經參加工作,是個成熟穩重的男生,尹諾第一次見到他,就一見鐘情,從此開始了轟轟烈烈的追求,在外人面前,兩人一直以哥哥妹妹相稱,可只有她們兩個人知道,這份感情,早已超越了尋常的兄妹,滿是禁忌的拉扯。

亦杭起初一直拒絕,覺得兩人年齡有差距,又怕耽誤尹諾的學業,可架不住尹諾的執著,態度也漸漸軟化,對她愈發溫柔,只是始終不敢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在外人面前,依舊維持著分寸。

簡漾心看著尹諾滿眼的歡喜,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羨慕,轉瞬即逝。

羨慕她可以明目張膽地喜歡一個人,不用算計,不用隱忍,不用背負血海深仇,不用拖著殘破的身體,活在虛假的假象裏。

可這份羨慕,也僅僅只是一瞬。

她早已沒有資格,擁有這樣純粹的歡喜。

“他對你很好,不是嗎?”簡漾心輕聲開口,語氣平淡。

“嗯!”尹諾用力點頭,眼神亮晶晶的,“他雖然嘴上不說,可是對我特別關心,會提醒我按時吃飯,會給我帶好吃的,會在我難過的時候安慰我,漾心,我真的好喜歡他。”

簡漾心沒有再多說,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課本上,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她的腦海裏,依舊在反覆梳理著覆仇的計劃。

周振邦對她的戒心越來越低,因為她和周域的關系,對她愈發信任,甚至偶爾會在她面前,提及公司的一些事情,這讓她能更輕易地接觸到更多隱秘的信息。

只是,她還在等,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等一個能一擊致命、讓周振邦再無翻身可能的時機。

而她的身體,卻在一天天垮掉,疼痛發作的頻率越來越高,身體的疲憊感也越來越重,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只能拼盡全力,硬撐著每一分每一秒。

上課鈴聲響起,老師走進教室,開始講課,教室裏漸漸安靜下來。

簡漾心坐在座位上,看似認真地聽著課,實則思緒早已飄遠,胃部的鈍痛時不時襲來,她緊緊攥著筆,指節泛白,不動聲色地忍著,臉色愈發蒼白,卻依舊坐得筆直,沒有露出絲毫異樣。

隔著一堵墻的零班教室裏,周域坐在課桌前,看似在認真聽課,目光卻時不時看向窗外,腦海裏全是簡漾心柔弱的身影,擔心她有沒有好好聽課,擔心她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他的世界裏,自從有了簡漾心,就再也裝不下其他任何東西,滿心滿眼都是她,偏執地愛著,盲目地護著,心甘情願地陷入她編織的溫柔陷阱裏,從未有過一絲懷疑。

一上午的課程,在簡漾心的隱忍與周域的牽掛中,緩緩度過。

放學鈴聲剛響起,周域就立刻收拾好書包,快步走出零班教室,徑直朝著一班走來。

他身姿挺拔,氣場冷硬,走在走廊上,引得不少學生紛紛側目,他卻全然不在意,目光直直地落在一班教室門口,等著簡漾心出來。

簡漾心收拾好書包,和尹諾打了聲招呼,才慢慢走出教室。

剛出門,就被周域伸手拉進懷裏,他低頭看著她,眉頭緊鎖,伸手撫上她的臉頰,語氣滿是心疼:“怎麽臉色又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沒有,就是坐久了,有點累。”簡漾心輕輕搖頭,溫順地靠在他懷裏,聲音輕柔。

周域不放心地打量著她,確認她沒有其他異樣,才松了口氣,緊緊牽著她的手,朝著校外走去:“走,回家,我給你做你愛吃的菜,好好補補。”

兩人並肩走著,少年身形高挑,女孩身形單薄,看起來格外般配,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勾勒出溫馨的剪影。

可沒人知道,女孩溫順的外表下,藏著怎樣冰冷的執念,男孩深情的眼底,藏著怎樣盲目的愛意,這份看似甜蜜的愛戀,從一開始,就布滿了謊言與算計,註定走向鮮血淋漓的結局。

回到公寓,周域讓簡漾心坐在沙發上休息,自己則一頭紮進廚房,開始忙碌,廚房裏傳來切菜、炒菜的聲音,滿是煙火氣。

簡漾心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風景,緩緩閉上眼,胃部的疼痛再次襲來,她緊緊咬著牙,雙手攥緊沙發的扶手,指節泛白,渾身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她死死忍著,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直到那股疼痛漸漸緩解,才緩緩松開手,後背已經冒出一層冷汗,浸濕了裏面的衣衫。

她慢慢擡手,擦去額角的冷汗,眼底一片死寂。

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能倒下,絕對不能。

周域端著菜走出廚房,看到她臉色蒼白地靠在沙發上,連忙放下菜,快步走過來,蹲在她面前,握著她的手,滿心焦急:“漾心,是不是真的不舒服?我們去醫院好不好?”

簡漾心睜開眼,眼底瞬間恢覆了溫順柔和,輕輕搖頭,擠出一抹淺淡的笑意:“真的沒事,就是有點犯困,休息一下就好。”

她依舊拒絕去醫院,那是她的禁地,是絕對不能暴露的秘密。

周域看著她堅持的模樣,滿心心疼,卻又不忍逼她,只能輕輕將她擁入懷中,聲音帶著幾分無力的自責:“都怪我,沒照顧好你,以後我一定更用心,不讓你這麽難受。”

簡漾心靠在他的懷裏,聽著他真摯而深情的話語,感受著他溫暖的懷抱,內心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周域,你再好,也沒用。

我們之間,從一開始,就註定是死局。

這場以愛為名的騙局,這場藏在溫柔假象下的覆仇,終有一天,會揭開所有的真相,到那時,你我之間,再無可能。

她輕輕閉上眼,任由他抱著,表面溫順乖巧,內心卻始終清醒如冰,靜靜等待著,覆仇之日的到來。

而這份看似甜蜜溫馨的同居日常,不過是她覆仇路上,一段短暫的溫床,等夢醒時分,一切都將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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