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立儲

關燈
立儲

臨近晌午,褚溪被人從身後抱住,回頭一看是從禦書房回來的皇帝。

元眠玩鬧一通後就睡著了,褚溪扯過毯子給小世子蓋上,回過身抱住皇帝,蹭了蹭在他耳邊低語:“餓。”

他現在肚子裏空寥寥的,難受極了。

元洵眼含笑意揉了揉他的肚子,隨即撈起他的腿彎把人抱起。

後者腿勾住皇帝的腰,整個人半趴在皇帝身上,輕輕嗅著皇帝身上的龍涎香。

將人抱在殿中走了幾圈,又往懷裏顛了顛,元洵側頭吻了吻褚溪,道:“朕午膳邀了幾位許久不見的老友,你想見見嗎若不想,朕命禦膳房多擺一桌在偏殿。

能讓皇帝稱得上友人的必定是重要之人,褚溪點點頭,他自小便沒什麽朋友,年紀相仿的世家公子們不是沒見過他就是嫌棄他病懨懨的掃興。

別人打馬球拉弓射箭,他都不能做。

若說他能玩什麽,那就是投壺下棋,投壺極其精準,不過也就只能在自己院裏玩玩,宴席他是去不了的,人多眼雜。

將褚溪抱至前殿放下,褚溪坐在膳桌前看著一道道珍饈。

許是有人和皇帝一樣喜辣,多上了幾道辣菜,褚溪坐的位置面前是幾道他愛吃的。

“陛下要喝酒嗎?”褚溪在桌下勾住皇帝的手晃了晃,元洵暧昧地捏了捏,想到褚溪的體質搖了搖頭,“朕不喝。”

褚溪有點可惜,他有點想喝。

看出他的糾結,元洵挑眉,握著人的那只手摸到褚溪指間帶著點玉扳指,道:“果酒,就三杯,不可多飲。”

被看穿,褚溪不好意思地笑笑。

其實褚溪是個酒量差又愛貪杯的。

兒時和二姐姐跑去府中的酒窖偷偷喝酒被跪了一個月的祠堂,褚溪雖體弱,可在褚家規矩是死的,犯了錯就得挨罰,一視同仁。

“陛下,侯爺他們來了。”曲秋曦進來通報,元洵擡擡手示意她去通傳。

不久,腳步聲傳來。

先進來的是位著藍衣的溫潤公子,腰間別著兩枚玉佩,一青一墨,懷裏抱著一只……黑黢黢的……狐貍褚溪不確定的看了又看。

來人先向皇帝行了個禮,看褚溪一直盯著他懷裏著團小家夥,笑著把懷裏的玄狐放下,那只玄狐在地毯上滾了滾,對褚溪追隨的視線似有所感,跑過來跳上了褚溪的膝頭,十分霸道地蜷成一團。

皇帝手伸回來揪住狐貍的後脖頸,陰惻惻地威脅:“再鬧朕就把你餵狼。”

長歲就在此時哼哼兩聲嗷嗚叫了起來,懷裏的狐貍嚶嚶兩聲一個勁地往褚溪懷裏供,那可憐勁看得褚溪拿開皇帝的手。

“不許掐。”

“朕還沒使勁。”元洵不可思議看著他還有那坨黑不溜秋的家夥,笑了。

“陛下總算知道臣在家中過得什麽爭寵的日子了吧。”再擡眼,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邁步進來,褚溪認得他,可以說沒有人不認識這位。

楚懷侯。

去年楚懷侯的婚事鬧得沸沸揚揚,滿城皆知……再看看楚懷侯扶著先前進來那位公子的肩坐下,心裏就猜到了一二。

楚懷侯沈澈,他的長相並沒有褚溪潛意識裏認為的那般淩厲鋒芒,和其他將軍不同的是,他面相偏柔和眉目疏朗,若不是周身的氣質,乍一看像個執筆的讀書人。

再看看之前那位公子,面如慈悲為懷的神明。

二人坐在一塊,很是登對。

“褚公子,在下許嗔。”

話落,又進來兩個人,這倆人褚溪就比較熟悉了,是七殿下和那位謝公子。

人齊落座動筷。

他們並沒有和尋常故友一般時不時閑聊之前的事,而是把重心偏移到朝堂之上。

“棲齋樓探子來報,北舟怕是要易主了。”許嗔吃了口菜,慢悠悠道。

聞言給褚溪夾菜的動作一頓,元洵蹙起眉來,沈聲道:“元桑他們去北舟那會兒不是還好好的嗎?”

一直話少的謝尚夜接過了話頭。

“怪臣等疏忽,在北舟時他們的皇帝確實很好,可回來後,派出去的探子就來報,如今的北舟皇帝中毒已深,下毒之人就是前不久被處死的赫連刻。”謝尚夜沈吟片刻,“或許赫連刻只是個引子,背後是北舟其他皇室,探子查到,滿達在暗中派人潛入北舟。”

褚溪聽不懂,可他知道,滿達在先帝年間派了不少人,神不知鬼不覺的侵入了大殤的領土,那場戰役死了不少人。他的父親南陽伯在二十年多前在是在邊疆抵禦外敵的,褚敦良那會兒還沒有封爵,是攻火之戰過後重傷退居朝堂才封的爵位,褚敦良大不如前,一心只想安享晚年。

即使是這樣褚溪也在父親那聽了許多關於滿達的事。

“四年過去了寧予記憶還沒有完全恢覆。”元洵攔截了褚溪想要偷偷再倒一杯的酒壺,“如今對於滿達與北舟勾結一事,提前知道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既朝的傷不宜上戰場,如今邊疆還有昭淳長公主的安定軍,倒是不怕鄰近北舟的定州邊城破城。”

沈澈倒是無所謂,他的身子自己了解,再說了,楚懷軍將領眾多,若真到了無人之境,他定第一個上戰馬重拿長槍殺出重圍。

飯後他們繼續談論政事,也不避著褚溪,皇帝還差人去偏殿把早就醒來獨自用膳寫字帖的元眠叫了過來。

“陛下這是下定主意了?”沈澈饒有興味,他們並沒有詢問褚溪與皇帝的關系,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況且來的路上他們的七殿下可是繪聲繪色地好一通說。

只是沒想到,元洵當真願意扶持宗室子弟。

位極人臣,沈澈不得不多嘴。

“陛下,此事是否太過早,宗室子弟眾多,總要篩選。”

這倒是真的,若皇帝現在放出消息要自宗室子弟裏選儲君,那就是把刀遞給旁人。過早抉擇也不是一件好事,現在也就元眠這個世子以伴太妃之名留在宮中,可去太妃那的時候屈指可數。

明眼人怕是早就打起了算盤,若稍有不慎就是皇室宗親的互相殘殺。

元洵何嘗不知。

他讓元眠坐在一旁,桌前擺上了筆墨紙硯。

“朕待會與大臣們說什麽,你就聽著,把聽到的寫下來。”

元眠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其他人,點點頭,應道:“兒臣明白。”

先說話的是許嗔,他正色道:“北舟如今的局勢必定有一場內戰,以棲齋樓傳回來的消息,臣倒不覺得那滿達是要對北舟下手,而是聯合起來,攻打中原。”

“滿達好戰,手段都不光彩。”元桑放下手中的兔子,神情也凝重起來,“滿達現如今的執政者是嘉蘭女帝,依臣弟來看,若想讓滿達內亂,倒不如找到當年前來和親的儲君卡洛,不過只怕卡洛已死。”

說到這,皇帝與許嗔對視一眼,前者點頭。許嗔會意:“不,還活著。臣在和親前夕,與柳世——柳竹言找上了他,陛下命臣將兵符給了他。”

滿達十幾年前為表求和,上交了一枚兵符,只怕他們自己也忘了這枚兵符的存在。

這一聊就是兩個時辰,元眠聚精會神低頭寫下一行行字,明明還不足五歲,識的字已經很多了。

寫完元眠放下筆,把紙張遞上給皇帝查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